第28章 陰兵
沈頭笑了笑:「那倒沒有,只是七年前胡品慶那個案子,一直讓我有點想不明白。當時我也有些發現,可當時局勢不穩,所以結案草率。現在部門也勉強像個樣了,上面也還沒有任務下來,我便帶著大夥過來練練兵。誰知道這一過來,還真遇到了這一系列詭異事件。」
「哦!」我點了點頭,之前對沈頭抵達大通湖農場的速度我有過質疑,覺得他們壓根不像是在聽說了我和大劉、老孫在匯龍山發現敵特后就趕過來的。現在看來,這個懷疑是真的,沈頭他們本來就是有備而來,要查匯龍山神秘軍人的事件。那麼,七年前他又是發現了什麼,讓他七年後仍然耿耿於懷,一定要探個究竟呢?
沈頭不知道是看出了我心裡的疑問,還是自己覺得有必要告訴我一些事情了,他又掏出一根煙點上,接著對我說起七年前,他與搜索隊在匯龍山以及周邊縣鎮的發現……
在易陽鎮打聽完軍工廠這個傳聞后,我帶著那兩個兵就準備再去周邊縣鎮,還去摸摸情況。可就在我們準備第二天離開前的那個晚上,武裝部的一位同志,領著一個老頭到了我們住的招待所。武裝部的同志介紹了一下那老頭,是個國民黨退下來的老兵,被小日本的炮彈轟掉了一條腿。老頭姓鄭,說話聲音很大,牙都掉了幾顆了,可眉毛還特濃,以前應該也是軍隊里一個火爆脾氣的好兵。
鄭老頭廢話不多,直接就進入了主題,他說起的故事居然也是圍繞著那個莫須有的軍工廠。鄭老頭說當時過來抓人進匯龍山的國民黨軍官里,有一個是他以前的部下,在街上遇到鄭老頭后非常高興,當天晚上就從營地里跑了出來,叫上鄭老頭下館子喝酒。兩人邊喝邊聊,說起當時打日本時候的一些事,都流了眼淚。到一人半斤白酒灌到肚子里,那軍官話就多了起來,胡言亂語居然就說起了匯龍山裡建造某個玩意時,遇到的一個怪事。
據說,當時國民黨的機器設備、工兵都到位了,某個高官以前是跟過戴笠的,特迷信。他找人算了下時辰,說要半夜一個特定的時間段開工,工程才會一馬平川,大吉大利。
於是,那晚工兵與武裝人員全體不睡覺,在要挖地基的位置集合,高官看著表,等時辰一到,就要開鏟親自挖出第一鏟土。
可幾百號人在那天晚上,卻看到了一個異常恐怖的畫面。那塊等著開工的空地上,眾目睽睽下,居然出現了陰兵。而且人數也有好幾百個,陰兵們穿著現代戰爭的軍裝,背著大夥都沒見過的武器。突然間出現在那塊空地上。
要知道陰兵在我們中華歷史上,不止出現過一次兩次。包括一些我們自己的隊伍里的老兵,也有些人說見過陰兵,但是他們看到的都是如幻象般的古戰場上的那種廝殺場面。那晚,國民黨那幾百個軍人,瞅見的居然是幾百個陰兵在那塊空地上集結,然後開出幾台奇怪的機器,往地上挖了下去。
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有人舉起槍要扣扳機。可國民黨軍官里也很多聽說過陰兵這回事的,揮手制止了。那個畫面一共維持了十幾分鐘,最後又憑空消失了。當時現場指揮的那個國民黨軍官自己也嚇懵了,回頭把那個算時辰的傢伙給斃了,自己跑回長沙城,硬是把這個指揮建造的工作給退了。
鄭老頭那一會自己也喝了個半醉,叼著煙罵自己以前的這個老部下:「你也扛了十幾年槍了,不就是個幻象嗎?看把你給嚇得?海軍經常都可以看到這些,匯龍山挨著大通湖,大通湖那麼大,給你們上一副海市蜃樓,很奇怪嗎?」
老部下抬起頭來,臉色蒼白:「老鄭,如果只是看到些普通的陰兵也就算了,這些年到處打仗,出現這些也不稀罕。可嚇人的是……嚇人的是……嚇人的是那些陰兵居然全部是洋人老毛子!」
鄭老頭沒啥廢話的把這個事說給了沈頭聽了,沈頭眉頭也皺了起來。胡品慶看到的匯龍山裡的軍人,也是老毛子,那……這兩個事情有沒有聯繫呢?沈頭連忙問鄭老頭:「你當時有沒有問你那個老部下,發現陰兵的是在匯龍山哪個位置?」
鄭老頭搖頭:「我倒是問了,可他不敢說,涉及到他們軍事機密的話,他小子一個字都沒說,包括他們挖地基是要建什麼,也都沒說過。只是在最後回去的時候,被兩個士兵扶著的時候,不斷地喊著『鬼面人!鬼面人』,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送走鄭老頭,沈頭整晚都沒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這個事。沈頭參加革命前,在北京上過大學,對於陰兵論,他聽某個教授說過。陰兵,是古戰場上廝殺的畫面,被周圍的石頭泥土這些把磁場保存住了,就好像拍攝電影的膠片。在某種不可解釋的機緣巧合情況下,這個畫面會突然出現,甚至包括當時廝殺的場面,聲音也都會被重新放映出來。
可是,匯龍山地處湖南境內,古代大型戰役,都是在平原進行的,誰會找個深山老林呢?再者,就算有過,可出現的陰兵應該也都是古軍隊啊!就算不是古軍隊,也應該是近代戰爭中的中國人廝殺場面啊!怎麼可能出現了毛子兵呢?而且還沒有廝殺,反而是在那挖地呢?
沈頭決定第二天就回匯龍山,搜索一下匯龍山裡有沒有能夠容納幾百個人的空地。就算那空地已經重新長出了樹,也應該能夠找到的。
再次回到匯龍山,沈頭先是召集了五十個兵開了個碰頭會。陰兵與軍工廠的問題,他都沒敢提,因為軍隊是個嚴謹的機構,無法被肯定下來的事,隨便說出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沈頭就只是問這幾天守在匯龍山的戰士們,有沒有在山腰上發現什麼平整的空地,或者是有可能平整過,只是被重新掩蓋過的痕迹。
戰士們都搖頭,說沒有!有個戰士便提出除了山頂那塊空地有可能。
沈頭便皺眉了,國民黨軍隊雖然腐敗,可也不是一群傻子啊。不管他們是要建造什麼,也絕不會選在山頂的位置,那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添亂,故意暴露目標。再說了,那塊空地沈頭也到過,人挨人站得擠擠的、整整齊齊的,別說幾百,上千人都站的下。可鄭老頭那老部下說的可是當時那幾百個國民黨士兵是圍著空地,而中間出現幾百個陰兵,還來回忙活的。除非是……除非是國民黨士兵和陰兵都是豆芽菜,才不會互相間踩到腳。
沈頭當天下午還是又上了山,去山頂那塊空地實地考察了一次。他當時看到的也和現在的匯龍山山頂一個樣,再加上沈頭當年只是接個抓敵特的任務,沒有想到調查這種神秘事件。於是,沈頭轉了一個下午,無功而返。十幾天後,他帶著隊伍回到了軍區。
沈頭說完這一切,我卻止住了步子,沈頭見我停下,便扭頭過來問道:「怎麼了?小王,你想到了什麼?」
我抬起頭,對著沈頭問道:「沈頭,你說七年前看到的山頂和現在一模一樣,是不是包括那棵樹也一模一樣?」
沈頭愣了一下,緊接著他猛的對著我肩膀一拍:「對啊!那棵樹也和現在一模一樣,七年了,它沒有長高,也沒有長粗,跟個盆景似的沒有過變化。」
我點了點頭,接著說道:「現在我們已經知道的是那棵樹下面可能連著一個小型的發報室,可這只是我們的推斷,我們是不是還可以大膽一點,把這發報室放大點,當年國民黨開工建造的軍工廠壓根就不是在地面,而是挖土往地下蓋。那麼,他們在山頂動工,豈不是就變得正常了呢?」
沈頭閉上了眼睛,思考起來。半響,他再次睜開眼:「看來,我們這次到匯龍山來,還真可能是逮到了個大老虎。」沈頭望了望前面,山腳下的小路已經依稀能夠看到了,沈頭加快步子:「小王,我們現在就先去易陽鎮,我要找個電話給領導彙報下這個情況。看來,我需要多集結點人過來,挖出真相。」
我也重重地點了點頭,快步追上他。一個軍人,在開戰前的興奮勁,終於被我這麼個一直以來嚮往入伍的傢伙感受到了!而且,我們的敵人可能是萬惡的蔣介石反動派,可能是卑鄙無恥的美帝國主義。我再次摸了摸腰上的槍,一切敵對勢力都是紙老虎,在無產階級的戰士面前,他們勢必會被打個稀巴爛。他們不可告人的目的,也註定會被我們挖掘出來,徹底粉碎。
我的步子邁得更大了,我那二十一歲的青春,因為沈頭,終於變得不再平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