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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畫皮難畫骨 中

  孫清揚不著痕迹地拿起筆,藉此卸開了何嘉瑜抱她肩的手,「等畫好了,何姐姐若是喜歡,我找書畫行的師傅裱好了以後送與你。只是我畫牡丹師從家母,並不是什麼名師大家的弟子,未見得能入何姐姐的青眼呢!」


  見孫清揚並沒有因為自己態度的轉變有所表示,何嘉瑜又嘻嘻一笑,依然熱情地說道:「聽說太子妃殿下贊妹妹不光人長得又美,心地又好,才學也是一等一的,都能和長孫殿下機辨一二,長孫殿下對妹妹更是讚不絕口。想來你的畫也是極好的,總之這畫我要定了,你可不能變卦。」


  聽了何嘉瑜的調笑,孫清揚有些明白了,原來是因為太子妃和皇長孫,想是她原以為自己是寄養在太子妃名下,不過阿貓阿狗一樣新鮮兩天,現在聽說二人均對自己讚譽,所以對自己的態度變了。


  可是,東宮的事情,何嘉瑜為何能知道的這麼清楚?


  不光是孫清揚,連咸寧公主聽了這話,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袁瑗芝有些不滿,不是大家要一致對付孫清揚的嗎?姐姐也罷了,一向是個性子懦弱的,當不得數,怎麼何嘉瑜今天說的話句句都像和這鄉下丫頭很要好似的,連自己都被撇在了一邊。


  「我還是喜歡松寒梅瘦那種清空的骨感,牡丹的華艷燦然,看著就像團團臉的婦人一般,是世俗的富態和豐盛,怎比的上松柏傲岸和梅之高潔!」


  袁瑗芝這番話說的耿介,硬氣,和她平日的為人倒有幾分相像,她把喜怒都擺在臉上,喜歡誰討厭誰全憑一己之心,不肯掩飾。


  何嘉瑜微微一笑,「我覺得海棠明艷動人,花開似錦,也很適合入畫,而且它素來又有『花中神仙』、『花貴妃』之稱,唐明皇也將沉睡的楊貴妃比作海棠呢。公主,聽聞御花園裡海棠常與玉蘭、桂花、牡丹一起配植,有『玉棠富貴』的喻意,宮裡的西府海棠既香且艷,是海棠中的上品,下了早課,你帶我們去賞花可好?」


  輕描淡寫的一句,就將袁瑗芝針鋒相對的一句話變成了眾人在點評花木。


  咸寧公主自是答應,「賞花可以,不過西府海棠是暮春時最為繁盛,未開的花蕾濃艷如胭脂點點,盛開后色彩漸變成粉紅,楚楚風姿似曉天明霞。這個時節看,只是聊勝於無罷了。」


  袁瑗薇也湊趣,「陸放翁詩中說海棠『猩紅鸚綠極天巧,疊萼重跗眩朝日。』就是形容它花朵繁茂時能夠與朝日爭輝。從前看范成大詩中說它『傾坐東風百媚生』,一直都想像不出來是怎麼樣的景象,今個聽公主這樣一講,倒有些明白了。」


  孫清揚抬起頭笑問,「公主和瑗薇姐姐喜歡什麼花?」


  「我愛石榴,花可賞,果可實。」咸寧公主的回答簡單明了。


  「公主真會選,曹子建說石榴,『丹華灼烈烈,璀彩有光榮。光好燁流離,可以處淑靈』這等風華,見之令人忘俗,倒和公主的風儀有些近似。」袁瑗薇先奉承了咸寧公主一句,才回答,「我愛杜鵑,花名似鳥名,慧絕靈動。」


  何嘉瑜聽了,冷眼看了袁瑗薇一眼,平日里見她少言寡語,遇事怯懦,不想竟是個茶壺裡煮餃子,暗中有數的,當下掩嘴笑說:「唐代詩人施肩吾有詩云『杜鵑花時夭艷然,所恨帝城人不識,丁寧莫遣春風吹,留與佳人比顏色。』瑗薇妹妹這樣的人材,倒是比花都要美上三分,想這京師里只那有眼無珠的才看不到,妹妹定不會有那杜鵑的怨恨。」


  袁瑗薇卻似乎沒有聽出她話中的譏諷,笑著說:「我倒更愛唐代楊萬里的那首,『何須名苑看春風,一路山花不負儂』想那漫山遍野杜鵑盛開,是何等的恣意。」


  表明自己根本無意這宮闈的富貴榮華,只喜歡自在的生活。


  何嘉瑜那肯信她,前面撫琴袁瑗薇的一曲漢宮秋月就被老師稱讚假以時日,能和權賢妃娘娘的蕭聲相媲美,這會兒又頻頻引經據典,令人側目,當下冷哼一聲,「我可聽說『杜鵑過盡芳菲歇』,可見這花骨子裡,可不是個服輸的。」


  杜鵑的花期在春天是最晚的,當它開敗了,春天就結束了,何嘉瑜將這句卻曲解成杜鵑花認為自己開的顏色,其他花草都比不了,顯然是暗諷袁瑗薇心比天高。


  「好了好了,你們別盡在這說詩論詞的,咱們今個是做畫,說畫就好了。」袁瑗芝沒那麼多彎彎腸子,也沒聽出來兩人話里的意思,不耐煩地打斷她們,「要是不看孫妹妹的畫,就回自個書案上畫去,一會老師回來了,你們什麼都沒畫,還不得一頓訓。」


  「難不成你畫了嗎?」何嘉瑜的反問中,帶著對袁瑗芝的幾分親昵。


  「當然。」袁瑗芝得意的一揚頭,「前個聽老師說今天要考校四藝,我先就在家裡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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