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替身
葉景深抬起不迭顫抖的右手,關掉那封附有限製級視頻的郵件,他整整用了十分鍾才完成。
湯樵轉過頭,看著他一副生無可戀的暗淡表情,自己都替他心疼難過。
那個陳靜落,做得實在是太過分了……
“葉總。”湯樵繼續開著車,關切的叫了他一聲。
“讓我一個人安靜安靜。”男人閉緊雙眼,小麥色的俊容看不出一絲情緒。
頓了頓,他用著已經沙啞至極的嗓音又說道,“這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我爸媽。”
“我知道事情的輕重,會保密的。”湯樵沉聲的保證道。
其實他若是仔細看的話,能發現葉景深的眼角早已溢出了一滴淚珠。
車內,因為葉景深沉默帶來的濃濃悲傷的氣氛,讓湯樵自己也感同身受,心情變得沉重無比了起來。
……
又一個紅燈亮起,湯樵將車子停下來。
馬路對麵的商場露天電視牆上,播放娛樂新聞的畫麵突然一轉,主人公變成了葉景深。
眼花繚亂的閃光燈聚集下,他站在煙城的民政局前,一身黑色西裝,筆挺高大,手裏拿著兩個結婚證。
男人滿麵春風的笑著打開本子,本子裏跟他合照的,赫然是靜落。
照片是p上去的,毫無ps痕跡。但是他和那個女孩的婚姻,記者們已經得到民政局工作人員的親口證實。
工作人員被葉景深告知,和這個女孩很相愛,但是家裏並不是很讚成。
所以悄悄給他做了小本子,先斬後奏,並幫他隱瞞住所有人……
湯樵呆呆的看著熒幕上,笑得像傻子的葉景深。
接著湯樵又轉過頭,看著此刻聾拉著腦袋,一臉沮喪的縮在座椅上的他,可憐得像是一隻遭到全世界拋棄的喪家之犬。
“葉總,你.……”湯樵欲言又止,話到嘴邊突然發現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是不是很傻?”葉景深此刻勉強扯起的薄唇,擠出一抹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蒼白笑容。
做葉景深的左右手已經將近五年,湯樵為人忠厚,和他的關係早就變得親如兄弟,對彼此極其的信任。
對於葉景深,湯樵一直有種看著自己毛頭莽撞的弟弟,長成獨當一麵的男子漢的自豪感。
可是現在看到他這幅樣子,湯樵除了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
上天仿佛嫌給葉景深的打擊還不夠,他的手機突然提示進了彩信,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
葉景深打開看了5分鍾,頓時雙目充血,渾身冒火。
“啊!”男人驀地怒不可遏的大吼了一聲,帶著毀天滅地的狠重拳腳,瞬間將車子踢得左右搖晃。
“葉總,怎麽了?怎麽了?”湯樵嚇得趕緊停下車,想去拿被他摔到車座底下的手機查看。
“別看!”葉景深的聲音驚慌中帶著極度的火氣,狠狠的拍開了湯樵的右手。
“好,我不看。葉總你別激動,氣壞了身子,可不好的。”
葉景深將手機放在懷裏,緊緊的抱著,但是他的臉,此時卻已經淚流滿麵。
湯樵看著他,又驚嚇又心疼。
那個偷吃從不去抹嘴的放蕩女人,又被人拍下什麽限製級視頻,用來跟葉總挑釁了?
沒人知道,那彩信裏的視頻,是拍攝顧音音如何與葉老爺子在房間再遇,如何吐出毒針將他放倒.……
爺爺還生死攸關的躺在醫院裏,也不知道能不能挨過今天,自己現在想到的,竟然是如何為那個又壞又浪的女孩隱瞞,生怕她被人抓去坐牢……
嗬!葉景深!你用不用這麽下賤!
……
市中心某處私人別墅裏。
’溫傾言’剛剛才睡醒,所以他的視線現在還有點惺忪。
本來是要去主臥左邊的書房泡咖啡,但是他卻走錯方向,打開了右邊的客房。
於是,他一進門就看見了歐式複古的淺杏色大床上,躺著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出現在這裏的俏佳人。
是自己那個蠢大哥帶她回來的?幹得漂亮!
自從前幾年,兄弟倆達成一致去請泰國的法師做了法,他們其中一個人格到時間出現的時候,另一個自然而然的就會睡著,且完全聽不到看不見對方帶著這具身體去做過什麽。
男人清長的蠶眉猛地一揚,他低低的笑了一聲,躡手躡腳的走到了床邊。
居高臨下的俯視睡得香甜的靜落,’溫傾言’突然無聲的笑著開口,“早安,小甜心。”
男人姣美的丹鳳眼不複以往的清潤,邪惡之氣卻逐漸上升,帶著幾分邪氣的彎起唇角。
陡然低下頭,他溫熱的薄唇就貼在了女孩泛著醉人粉意的桃腮上。
他還想對這個毫無察覺的睡美人做更進一步的親吻時,手機開始震動了。
男人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顧音音打來的。
他一想到那張濃妝豔抹的冒牌臉,頓時沒了輕薄床上人兒的興致,冷著清似泉水的俊臉,他大步流星的走出去。
輕手輕腳的關好客房的門,’溫傾言’才接聽電話,帶笑的語氣有些漫不經心,“小乖乖,什麽事?”
“7哥,我在你家的大門口,能不能過來開門?我有急事要跟你說。”顧音音急切的聲音透著巨大的恐慌,聽起來都快哭了。
’溫傾言’直接掛斷,走下樓去開門。
他剛把門打開,顧音音就跑進來,並反鎖好大門。
雙眼紅腫的她現在一臉的淚水,猛地跪在’溫傾言’的麵前,抽泣著嗚嗚咽咽說,“對不起……對不起.……7哥.……”
“小乖乖,你怎麽對不起我了?是殺了我全家,還是化妝成她的樣子去勾三搭四?”男人蹲下結實硬朗的身軀,修長如玉的大手輕輕的捏著她尖瘦的小下巴,淺笑著問。
最後一句問話,霎時讓顧音音渾身發抖,她不停的抽噎著,哭得沙啞的聲音哀求著他說,“我……我殺了人!”
男人臉上的笑容一凜,緊緊的抿起薄唇。
下一瞬間,他就將這個嬌小的女孩拎小雞似的提著,帶到了一樓角落最左邊的健身室裏。
將門窗都拉上反鎖好,’溫傾言’才回過頭,淡淡的看向仍在哭哭啼啼的顧音音。
“這裏隔音效果好,也沒有監控竊聽器,說吧,到底出什麽事了?”
顧音音軟著身子癱在地上,哆嗦著嚇得發冷的嬌軀,她語速緩慢卻無比清晰的開了口。
“昨天傍晚,我接到一個陌生人的來電。那人變了音,我聽不出是男是女。他說,你跟他透露過,我化妝了之後,跟陳靜落很像。所以你這次又有事要我去做,讓他轉達給我。”
顧音音抹了抹臉上的淚水。繼續說,“7哥那麽謹慎,哪次有事不是親口跟我說,所以我起了疑心。但是他說得出你在這兒幾處私密房產的室內特征,我就知道你們真的時認識。所以,我去了電話裏那人說的破舊屋子前。”
“然後呢?”
’溫傾言’感興趣的挑起眉峰,衝她輕輕一笑。
“然後我就去赴約了,卻沒有在破屋裏見到任何人。我打那個人的電話,突然不通了,竟然是空號。我就往自己停在屋外的車走,可是等我剛開車門,就被人從後麵敲暈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周圍一切黑暗,接著我被人灌了藥水進嘴裏。”
顧音音美麗的大眼睛突然瞪得圓圓的,像是鬥牛場上怒氣衝天的鬥牛。
她握緊粉拳,臉色十分的火紅,恨之入骨的繼續回憶,“我被藥控製住了,就聽任耳麥裏的人指揮。我化濃妝扮成陳靜落去偷歡俱樂部,然後還把葉景深的爺爺殺了!我當時身不由己,雖然做這些事時,還知道自己在幹什麽,但是我卻阻止不了自己。”
’溫傾言’輕柔的將淚汪汪的小女孩,從地上拉起來,輕輕的撫摸她修長如白天鵝的脖頸,力度猛地用力,幾乎要掐死她。
他聲音柔軟中透著惡魔般的殺氣,淺笑著說,“我的好音音,你不誠實,還隱瞞了一些事實不說。你是從火坑裏爬出來的人,那麽怕死謹慎,隨便哪個陌生人的話,你都相信?也不打電話給我確認,就去赴約?”
顧音音翻著白眼,有氣無力的掙紮,幾乎快要死了,男人才放開她。
她懊悔不已的哭著說,“是我是藏有私心我想要那個陳靜落離開7哥,那樣才沒有人來跟我搶你。可是,我從來沒有想過殺人,真的……”
’溫傾言’一隻腳輕柔柔的踩在顧音音的纖細小腿上,看似沒用什麽力,她的腿卻開始紅腫。流血。
“才18歲的小娃子,醋意就這麽大啊……”男人清逸如玉的俊臉掛著一抹清淡的笑,“好音音,你知道我從柬埔寨的賭場把你弄出去,還帶來中國是為了什麽.……”
顧音音的臉色,頓時像是來到陰曹地府般的兢懼,她大聲的哭著哀求,“不要讓我回去,我不要給那群高利貸賣身。”
三年前,她人生中第一次濃妝豔抹出現在賭場,讓人公開競拍她的初夜,就是因為賭鬼父親把她壓給了高利貸。
’溫傾言’一眼看到她,就花了一千萬美元給她贖身,帶回了蘇城這裏居住,他命令她不許化妝給別人看。
但是他每個月一來蘇城,她就必須以濃妝的樣子出現。
前兩年,他讓人教她練拳,去年就帶她去隆胸隆臀。
她以前傻傻的以為,是自己化妝的樣子對了他的胃口,所以他讓她每天好吃好喝,什麽也不用做。
直到她看見葉家大少爺旁邊的女孩,她才知道自己從頭到尾隻是一個見不得光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