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準備離開
郭有皆把信放入信封里,封好,交給李日知,又道:「為師雖求崔刺史幫你找個清靜的住所,但那只是套交情的話,你萬不可真的等著他給安排,還是自己去找才好,最好是住在客棧里,這樣才可增長閱歷!」
李日知明白為什麼要住在客棧里,客棧人來人往,三教九流什麼樣的人都有,只有接觸的人多了,自己的見識才能增長,而如果找個清靜的地方租房居住,那和自己在書院又有什麼區別,沒必要非得跑到州里去遭罪。
李日知接過書信,道:「學生想三天之後,便去州里,到時再來向恩師辭行。」
郭有皆點頭道:「你離開書院之後,先回家和父母告別,然後再和你舅舅說一聲,這樣再去州里,雖然州里離家並不遠,但你如果能得到免試,那麼隨後就要進京了,不知何時才能回家,所以先把家裡的事安頓好了再走。」
李日知笑道:「我家的事向來不用我來安頓,不過,這次出遠門離家時間必久,倒是要好好準備一番的。」
李日知回了自己的宿舍,收拾行李,有一些書籍他不再用得著了,使勁敲了敲牆壁,叫道:「小傑,小傑,我有好東西送你!」
李日知宿舍的隔壁住著的就是傅貴寶,一牆之隔住了好幾年,平常有事,就是這麼敲牆,所幸書院宿舍的牆質量都不錯,敲了這麼多年,也沒有被他們敲壞!
傅貴寶聽了他喊,便立即跑了過來,道:「什麼好東西,是好吃的,還是好玩的?」
李日知指著屋子裡的一堆書,道:「是好看的,這些書我以後再難用上,所以都送給你了!」
傅貴寶啊了一聲,看著亂七八糟的房間,說道:「日知,你這便要離開書院了嗎,就要去州里考試了?這個時候走,似乎有點兒早了!」
李日知一邊收拾行李,一邊說道:「是稍微有點兒早,恩師已經向崔刺史保舉我了,但估計各縣都有保舉的士子,所以光靠名面兒上的保舉也不管用,所以恩師還寫了封私信,讓我帶給刺史,再加上我舅舅使的勁兒,估計這次能免試吧,我早些去州里,也算是遊學了!」
傅貴寶嘆氣道:「你算是苦盡甘來了,而我還要在書院里繼續虛度光陰,不知什麼時候才能離開啊!我爹爹想託人找找門路,讓我也走保舉的路子,不過是保舉我成為吏員,可就算我爹花再多的錢,也沒有人願意保舉我。唉,真是愁人,攤上個沒本事的父親,我也真是欲哭無淚了!」
傅貴寶對於讀書並不上心,成績也不突出,估計是科考無望的,但好在現在在大唐當官,並不光是科舉一條出路,也可以走保舉的路子。
不過,一般情況下,被保舉的人只能當基層的官員,甚至是小吏,雖然也有人從小吏一路升上了朝廷大員,但這種情況畢竟很少,當成是勵志的事例來聽沒問題,但要是放在自己身上,明顯就不合適了。
李日知笑道:「你不說你自己沒本事,無法走科舉這條路,卻說你父親沒本事,找不到保舉的人,你腦子是進了水吧!我要是你爹,一定會在你剛出生時,就把你給扔河裡餵魚,要不然把你養到這麼大,這麼肥,有何用處!」
傅貴寶想了想,又道:「如果不考一次,實在是不甘心,我決定了,讓恩師也保舉我一下,讓我去州里考試,你看好不好?」
「我的回答只有一個字!」李日知道。
「好!」傅貴寶替他說了。
「呸!」李日知笑著又道:「如果恩師保舉了你,而你成績不佳,那以後恩師就不好再保舉別人了,師弟們會因你而減少機會,無法應試,不能當官,你於心何忍啊!」
傅貴寶點頭道:「你說得也是。看來我的決定,是會影響到許多師弟的一生,唉,誰讓我這個人太重要了呢,隨隨便便一個決定,就能讓師弟們沒法當官。」
「師弟們會感謝你的,給你立長生牌的。對了,我這些書你要不要?」李日知又問道。
可傅貴寶根本不在乎,他歪頭想了想,忽然表情很嚴肅地道:「日知,我的好大哥,如果你考中了進士,當了官,你會不會保舉我一下,在你的手下當個小官,或者吏員什麼的?」
李日知笑道:「那也得等我真的考中了進士才行,當然,如果我真的考中了,那我一定保舉你成為官吏,不論是什麼樣的官吏,我總會盡最大力量保舉你的,這點你無需擔心!」
傅貴寶眼睛一亮,道:「那如果你當了宰相,進了中書省,保舉我當個尚書什麼的,沒問題吧?」
「這你就屬於臭不要臉了,不過,可以保舉你當個刺史什麼的!」
兩個人哈哈大笑起來,他們連考試還沒有參加呢,就想當宰相尚書了,他倆的臉皮都算是挺厚的。
傅貴寶道:「我回家一趟,問問爹娘,如果他們答應讓我也去州里考試,那我便和你一起走,就算考不通過也沒事兒,就當下場積攢些經驗了!」
李日知嗯了聲,道:「那也好,不過我估計你要是考不中,也不會再有心思回書院讀書了,說不定以後會象你父親那樣,開始行商了。」
傅貴寶沉默了一下,他是個樂天派,就算無法當官,那當個商人也成,只要開心就好。他道:「那我就去長安做生意,也就可以和你一起進京了,這不也挺好的么!」
李日知當然開心,一個人上路當然無聊,如果能有傅貴寶陪伴,這自然就是好上加好了!
屋子裡的書籍也就不用給傅貴寶了,李日知只好去找別的同學,把書送給他們,而傅貴寶則真的跑回了家,讓他的僕人傅來喜趕車,回家問爹娘去了。
李日知又給陳英英寫了封信,告訴她自己要去州里的事,又給成自在也寫了信,陳英英和成自在都是他的好朋友,他要離開滎陽了,當然要向他們告別。
把書院里的事情都處理好了,第三天早晨,李日知最後一次去了山長郭有皆的書房,向恩師告別,郭有皆親自把他送到書院的門口,師徒兩個這才分別。
李日知再一次返回家中,這次回家只是準備出遠門的東西了,事實上也沒什麼好準備的,主要是帶些金銀,還有幾套換洗的衣服鞋襪,筆墨紙硯等物,讓李日知背著被褥上路也不現實,李家並非貧寒之家,所需之物只要有錢,哪裡都能置辦的。
李日知出遠門,最需要注意的是安全,大唐雖然天下一統,各地官府打擊盜匪不遺餘力,但路上打悶棍的,或者使蒙汗藥的小賊還是有不少,這才是最需要注意的。
鄭氏本來想讓李日知帶個僕人一起上路,但李日知卻不想,他說了會和傅貴寶一起走,路上有伴,無需擔心,但鄭氏仍是不許,出門增長閱歷卻並非是要受苦,有僕人伺候著豈不是更好!
這天晚上,六分醫館正要關門上板的時候,忽然店外來了一人,卻是李日知的朋友成自在,成自在到了醫館門口,叫道:「李伯父,李大哥在家嗎?」
李正純正在看僕人關門上板,見了成自在,笑道:「原來是成賢侄,你來得巧了,日知正好在家,你要是再晚來兩天,估計他就走了,什麼時候再見,可就說不準嘍!」
李正純是很欣賞成自在的,小夥子有上進心,而且為人有禮貌,武藝又好,所以成自在有什麼困難,他也是很願意幫忙的。
可今天他卻見成自在面帶悲傷,而且腰間還扎了條白布帶子,這是家裡有人去世啊,難不成是成自在的母親過世了?
成自在的母親生病多年,只因家貧,無錢看病,多虧了有李日知這個好朋友,才使得李正純幫忙,一直送葯給成自在的母親,成母也因此多活了好幾年,所以李正純是認識成母的,卻沒想到成自在今天戴孝。
成自在道:「小侄便是接到了李大哥的書信,這才過來道別的!」
李正純道:「你為何紮上了白色的腰帶,可是家裡有人過世?」
成自在眼角有淚光,點頭道:「小侄的母親前幾日病故了,走得很安詳,晚上睡覺時精神還算好,但第二天早時,便發現母親她過世了,是在睡夢中過世的,並沒有遭受什麼痛苦。」
李正純嘆了口氣,道:「你節哀順變吧,人死不能復生,你以後好好地,她在九泉之下才能瞑目!」
說完,他帶著成自在進了後院,見到了李日知,李日知見到成自在,自然很高興,但聽說了成母的事,他只好安慰成自在,還問成母的後事需要幫忙么,成自在說他已經都處理好了。
因成母患病多年,所以對於後事早就有所安排了,比如說墳地、棺木、壽衣等等,還有成母不希望兒子成自在為她守孝,窮人家沒那麼多的講究,而且成自在很孝順,這麼多年來照顧母親無微不至,活著的時候孝順,比死了以後守孝看墳頭強一萬倍,所以成母不許他守孝。
成母認為如果兒子一直窩在山林裡面,怕是要受一輩子的窮,她生兒子是希望兒子過得好,可不是希望兒子一輩子受窮,所以成母一再叮囑成自在,如果能離開山林,去外面闖蕩,拼出一副家業來,那才是男子大丈夫的作為,比守著破草房爛草席,要有出息得多。
所以成母早就對成自在說過,如果能跟著李家公子去外面見見世面,那是最好的,哪怕是給李家公子當一個長隨也好,這是成家母子早就打算好的。
這次成自在接到李日知的書信后,便趕來了,希望能跟著李日知一起出門,遊歷四方,增長見識,他不求別的,只求能給李日知當個長隨就成了!
李日知聽完成自在的話后,拍著他的肩膀,說道:「你我乃是朋友,承蒙你叫我一聲大哥,我又怎麼能把你當成是僕人呢!不如這樣,我要出門,你做我的護衛好了,算是我父親雇你,我父親是你長輩,他當你東家沒什麼不可以的,而你我還是兄弟相稱,你看如何?」
李正純聽了,哈哈大笑,可又想成自在的母親剛過世,他又趕緊止住笑聲,道:「好,就這麼辦。成賢侄,你來給日知當護衛,我也放心,我是把你當成是自家子侄一般,工錢什麼的不要提,等你以後回家來,我給你準備三間瓦房,還有娶媳婦兒的全套財禮,成親之後,跟我學醫,我可是在長安的太醫院裡當過醫正的,這份本事傳了給你,夠你吃一輩子的!」
成自在心中感激,連聲稱謝,跪下拜李正純為師,李正純順勢也就收了這個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