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逃跑計劃
「老夫人已經於昨日下午一點……離世了。」方回說完與陳煙雨一起用擔憂的目光看著衛澈。
「別逗了,今天又不是愚人節。」
「我沒有開玩笑……」
「你剛才說什麼?我媽去世了?」
「是的。」
「……那你之前跟我說什麼了?你說我媽身體健康,平安無事。為什麼!那為什麼你現在告訴我,我媽去世了!你說!這是為什麼?為什麼!」衛澈瘋狂地砸著窗子像是一頭在籠中暴怒的獅子。
「誒誒誒!注意點!」門外的獄警警告道。
衛澈回頭用憤怒又冰冷的眼睛看著他,一股帶著上位者的威嚴朝獄警撲面而來,獄警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又覺得被一個犯人嚇成這樣有點丟人,準備教育教育他。
「兄弟來,抽根煙,這人遇到點難事,心情不好,多理解理解。」門外出現了柯子瑜的身影。
「神經病!」獄警把煙接過去低聲朝衛澈罵了一句,然後跟著柯子瑜去往吸煙區。
「老夫人得的不是偏頭痛兼間歇性癲癇,而是噁心顱內腫瘤兼間歇性癲癇。」方回沉聲道。
「那你一直為什麼不告訴我?」
「在你十二年前入獄的時候老夫人昏倒了,被檢查出惡性顱內腫瘤。那時候沒有錢,錯過了治療的最佳時間。這些年一直在偷偷的進行治療,全力抑制腫瘤的惡化。後來我決定向你隱瞞這件事,囑咐醫院一定不要把真實病情告訴你。」
衛澈垂下頭,他知道方回在當時已經盡了最大努力。
「阿澈,你母親那邊的親戚決定五天後舉行葬禮……」
「我不準!他們算什麼東西?憑什麼決定我們家的事!」
「可是也不能這樣一直不下葬,於情於理都不合啊。」
「回哥,十二年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我作為一個人子,居然都無法參加自己媽媽的葬禮。爸爸的也是,弟弟的也是。」衛澈抬起頭,此時的他就像一匹受傷的小鹿一樣無助。
「我知道,我已經在盡全力的爭取保釋,只是……你要有失敗的心理準備。」方回委婉地告訴他別對保釋抱有太大希望。
「唉!」衛澈閉上眼,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阿澈!」陳煙雨心疼地安慰著。
「我覺得,老夫人的離世有問題。」
「你說什麼?」
「老夫人去世的半個小時前,守在老夫人家門口的十一十二離開了,不然老夫人病發也不會得不到救治。」
「你是說十一十二……不會,不可能的。」
「不是十一十二的問題,他們說當時接到了我發的信息,說我找到一些案子線索,但是人手不夠,讓他們過去。可是我並沒有發過這樣一條信息,他們還給我看了我發的簡訊,顯示的的確是我的號碼但是我手機上卻沒有發過這樣一條信息。而且,老夫人去世過後我們在周圍查看了一下,發現那片地區的監控探頭在那天都失效了。有一戶離院子不遠的一戶人家說那段時間信號也搜不到。最重要的是,老夫人的手機不見了。」
方回不知道的是,沈秀媛死的那天,就在離院子二十公裡外的馬路上。
「這個老傢伙,居然還錄音了,差點就著了她的道。難怪我怎麼說她從床上爬下來為什麼要把手機塞進被子里。」無名打開車窗隨手把手機扔進路邊的垃圾桶里……
「你是說我媽的死是有人謀划的?」
「應該差不多就是這樣。」
「好!很好!非常好!我原以為他還真的能放過我媽一馬,是我天真了……哈哈哈哈……」
「阿澈!你被這樣!」陳煙雨知道那個他是誰。
「那個他是誰?」
「煙雨……」
「不要!你不能……」陳煙雨搖搖頭。
「如他所願,寫吧!一把槍和能打開監獄的鑰匙。我要讓他生不如死!」
「不行!你不能這樣!」
「我求求你行不行?」
「你不要逼我好不好!」
衛澈站起來,踢倒後面的椅子,跪了下來。
「你別這樣!你快起來!」
衛澈微微一笑,「煙雨!幫幫我吧!」
陳煙雨出現在工作室里,看到在沙發上睡著的陳城。陳煙雨拿起旁邊的毯子蓋在他身上,許久不見,陳煙雨發現爸爸的頭髮又白了許多。陳煙雨嘆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地向書房走去。
「煙雨!」陳城驚喜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陳煙雨回頭一笑,「爸,我回來了。」
「快坐下來……」陳煙雨乖巧地坐在陳城旁邊,「你怎麼去了那麼長時間,爸爸都害怕死了,以為你出了什麼意外……呸呸呸!又說不吉利的話了。」
「不就才半個小時嗎?」
「什麼半個小時,從你進去再出來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怎麼可能!」
「你自己看!」陳城把手機打開給她看日曆。
「這……現在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逝速度竟然同步了。」
「那個世界也過了一個多月?」
「對,而且……」陳煙雨看了一眼牆上掛的時鐘,「而且好像分毫不差,這是怎麼回事?」
「不要想了,你先坐一會兒,老爸為你燒幾個好菜給你接風洗塵。」陳城興沖沖地跑到廚房裡繫上圍裙。
陳煙雨站起來想去書房先把衛澈的懇求完成,「坐下。」
「爸,我就去書房一下。」
「哪都不許去,就坐那坐著。」陳煙雨無奈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夜晚,酒足飯飽后。
「爸,我能問你個事嗎?」
「問吧。」
「那個錄音機是不是……」
「是。」
「你為什麼那樣做呢?」
「唉!」陳城把那天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我本是不想的,奈何他拿你來威脅我,我不得不按照他的意思行事。衛澈他怎麼樣了?」
「老爸這不是你的錯,別自責了,這次我回來就是幫衛澈解決這件事的。」
「怎麼解決?這可是個死局啊!這段時間我想了好多辦法都覺得行不通,你們想了什麼辦法?」
「辦法很簡單粗暴,就是給衛澈寫把槍和鑰匙,讓他越獄。」
「……這還真是挺簡單粗暴的。」
「老爸,這次你幫我寫吧。我好久沒寫過這些了,上次寫一個簡單的U盤加視頻內容的設定已經很費力了。這次這個手槍還是老爸你設定一下吧。」
「不行,你自己寫。」陳城搖搖頭。
「為什麼?這又不是什麼難事。」
「不是不寫,是我不能寫。」陳城舉起自己的雙手,苦澀地說道。「我的這雙手,現在已經寫不了任何東西了。」
「爸,你手怎麼了?」
「不是手的問題,是我……哎!之前即使我知道衛澈是活生生的人,我也把他是人的事實給刻意遺忘掉。可是自從上次你失憶昏迷的時候衛澈告訴我那個世界是真實的,我才知道自己犯下了到底多大的罪孽,衛澈一家還有那些因為小說效果而家破人亡的人都是由我這雙罪惡的雙手造成的。我只要抓起寫筆就會想起那些人的臉……」陳城苦惱地把頭埋進雙手間。
「爸,你別自責……」
「砰砰砰……」傳來一陣敲門聲。
「哪位?」
「估計是小康吧。」
陳煙雨跑去開門…
衛澈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忽然,亮起一道光。光芒散盡,一串鑰匙和一把閃著烏黑冷光的手槍。
衛澈笑了起來,解開手銬和腳拷。鑰匙轉動,拉開鐵門。
鐵門輕微的開啟的響聲吸引來一名巡邏的獄警,因為這邊關的都是大人物。一點風吹草動都要時刻注意。
當他看到居然有一扇鐵門居然是開著的時候,連忙把口哨放在嘴上準備吹響。
可是他並沒有吹響它,因為他看到對面有一個穿著囚服的人拿著槍對著他。
「你不要亂來,這可是一級監獄,你就算有槍也逃不掉的。還是乖乖地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這個就不需要你關心你,你只要知道吹響口哨我有可能會逃不出去而你絕對會死。」
「我作為人民警察,就應該……」
「想想自己的父親母親,再想想自己的妻子孩子。他們要是沒了你,拿著你那薄薄的撫恤金還怎麼生活?放下口哨,我留你一命,你頂多被治個監守不力之罪,而不會白白丟失性命,我也不想讓別人家破人亡。」
獄警猶豫了半天,放下口哨。
「很好,現在我需要你的衣服,你還是睡一會吧。」衛澈走到獄警身邊一個手刀把他打暈。
片刻,一個穿著警服的衛澈從自己的牢房走出來,牢房裡面躺著那個身穿囚服的獄警。
衛澈壓低帽檐,穿過一道道關卡。
「等一下!我怎麼沒見過你?報出你的編號。」在過了最後一道關卡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道聲音,衛澈嘆了一口氣,盡全力開始奔跑。
「站住!別跑!」
「站住!再跑我們就開槍了!」
「嘭!嘭!嘭!」獄警們開始開槍。
「嗯!」衛澈打了個趔趄,右肩的衣服上冒出一朵血花。
他沒有停下腳步,回頭一槍打在路邊的滅火器上,滅火器馬上噴射出一堆濃濃的白霧籠罩住前來追蹤的獄警。
監獄的地下車庫,一輛黑色的汽車憑空出現在停車位上。衛澈踉踉蹌蹌地打開車門,陳煙雨給他的那串鑰匙的最後一把就是用來逃跑的汽車鑰匙。
衛澈握緊方向盤,一腳把油門踩到底,汽車如離弦的箭一樣疾馳而去。
那個人,你等著,我會讓你明白。當我衛澈不再顧忌任何規則的時候,你就會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