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情緒再次失控
「瘋了？呵呵。」我看著陳美玉害怕的樣子，不知怎的，突然覺得心裡好爽，於是竟然對她笑了起來，剛剛激動的神經也隨之緩和了下來。
腦袋真疼啊，疼得好像要裂開了似的，耳朵里不斷有耳鳴聲，嗡嗡的。
我想我這一切鏟下去，或許以後誰都不敢再欺負我了吧！
「陳美玉，你知道我現在想幹嘛嗎？」我拿著切鏟，在陳美玉的臉上拍了拍，「我現在特別想割了你的舌頭！」
「姜雨……姜雨你敢！你敢動我一下，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我能讓你一輩子在監獄里渡過！」陳美玉雖然很害怕，可是還是不服軟，嘴裡不斷地威脅著我。
「可在那之前，我就能毀了你！」說著，我就把切鏟轉了個方向，反手握著，然後攥著切鏟的拳頭照著陳美玉的臉上又是一拳。
「啊——」陳美玉從小嬌生慣養的，而且又一直在學校里當大姐大，她怎麼受得了我這麼打，疼得她眼淚都出來了。
「跟我道歉！」我又一拳過去，「跟我媽道歉！」又是一拳。
「跟我爸道歉！」第三拳，「跟被你欺負的所有人道歉！」第四拳。
「道歉！道歉！道歉啊！」我扯著陳美玉的衣領，搖著她，幾近瘋狂地大吼道。
「對……對……對不起……」陳美玉已經被我打得有些精神渙散了，她的臉腫的跟包子似的，眼睛幾乎都睜不開了，勉強地從嗓子里說出這幾個字。
「以後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少干！我不是你媽，沒空縱容你的蠻橫不講理！」說著，我狠狠地把陳美女往地上一丟，便站起身來。
此時我的大腦清醒了不少，雖然現在痛快了，可我也知道我闖禍了，而且是大禍。
這時我就聽見陳美玉手下的一個小跟班正在報警，說這裡有個瘋子正在打人行兇，事態嚴重。
我轉頭去看她，那女生嚇得一哆嗦，對著手機大喊你們快點來，她要殺人了！
我沒理會她，而是走到攤位前，看著已經被砸的不成樣子的攤位，還有被破壞的三輪車，心裡唯一的感覺，竟然是麻木。
很快，接到報警的警察就趕到了，他們看看這一片狼藉，看看躺在地上捂著臉哼唧的陳美玉，看著我手裡拿著的那個切鏟，便一個箭步上前，將我手中的兇器奪了下來。
此時我的大腦渾渾噩噩的，精神也有些恍惚，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帶到派出所的，直到坐在我對面的警察連續叫了我好幾次，我才緩過神來。
警察說，他們已經跟周圍的群眾了解過情況了，知道我是被動的，也知道一開始我是被欺負的一方，但是不管怎麼樣，出手傷人這種事還是我先動的手，而且還把對方傷得很重。
警察說，他們需要錄一份我的口供，希望我能把這件事原原本本講一遍，還說對方的家長已經趕過來了，態度很強硬，說一定要把我繩之以法，說一定要告我，告到我坐牢為止。
我低著頭，沉默著不說話，反正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我不知道我除了揮動我的拳頭外，我還能怎麼保護我自己。
「這位同學，你別不說話，你這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警察見我不說話，便有耐心地開導我說：「現在你打了人，你已經不僅僅是受害者了，你還是加害者，所以希望你能配合我們的工作。」
我緩緩地抬起頭來，看著警察，想了想便開口問道：「你們想知道什麼……」
於是我按照他們的提問，開始一邊回答一邊陳述剛剛發生的事，但奇怪的是，我此時的記憶居然是混亂的，甚至有很大一部分出現了空白，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可能是因為剛剛太過激動了吧，所以現在平靜下來了，竟然很多細節都想不起來了。
錄了口供之後，我一邊按照警察要求的在上面簽字確認，一邊聽警察對我說：「姜雨同學，現在我需要聯繫你的家長，你能把你的家長叫來嗎？」
我抬起頭來，看著警察，喃喃的問道：「我自己不能處理嗎？為什麼要找家長。」
「對方家長的態度很堅定，不光所要告你，還提出了高額的賠償金，不找你家長來，你自己能解決嗎？」警察看著我，輕嘆了口氣，「你說你們，小小年紀的，學什麼不好，偏偏學社會上的那一套，最後闖禍了，還得讓家長來處理，哎。」
我想了想，低下頭說：「我爸去世了。他們要告就告吧，大不了我坐牢，反正我沒錢。」
「那你母親呢？」警察很自然地脫口問了句。
「……」我咬著牙，不知道怎麼回答。我不想讓我媽知道這件事，更不想讓她摻和進來，陳美玉的家庭條件優越，連警察都說她父母要的賠償金是高額的，如果我媽幫我了，難免不會在楊家人那裡落人口實。
再說她都十幾年沒管過我了，我也不想讓她在這個時候拿錢幫我。
「姜雨，問你話呢，你母親呢？」警察見我不開口，便又問了一遍。
「警察同志，我是姜雨的母親。」突然出現的聲音打破了我的沉默，我馬上抬起頭來，看著門口的方向，只見我媽正站在那裡。
見我看她，我媽也看了我一眼，便邁步走了進來，她的步子很穩，整個人給人一種端莊大氣的感覺。
她微微仰著頭，貴氣十足，完全看不出來半點慌張。
「警察同志，我可以和對方的家長談一下嗎？」我媽禮貌地問道。
「當然可以。」警察點點頭，看看我媽，又看看我，可能他是有點想不明白，穿著講究的我媽，怎麼會有一個我這麼窮酸的女兒。
我媽是怎麼跟陳美玉的家長談的我不知道，我一直在門外等著，不過我想，能把這件事解決好，最後無非還是要用到錢。
許久之後，門打開了，警察將我媽和陳美玉的家長送了出來，說這件事既然雙方達成共識了，那就按照這個協議辦，回去都多管教下孩子，小小年紀，都別學社會那套。
陳美玉的媽媽什麼都沒說，只是沒好臉色地瞪了我一眼，然後便踩著高跟鞋趾高氣揚地走了。
我媽則禮貌地跟警察道謝，還說麻煩各位了，我回去后一定好好管教孩子。
「這次賠了不少錢，長個教訓吧。」警察也挺無奈地說道。
走出派出所的大門，我始終低著頭，我媽則在我身邊說：「小雨，出了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告訴我一聲呢！如果不是小旭告訴我，我都不知道……」
「你為什麼要來。」我低著頭低喃著說道。
「什麼？」我媽沒聽清，於是又問了我一遍，「你剛剛說什麼？」
「我所你為什麼要來！」我猛地抬起頭來瞪著我媽，我也不知道我內心這股子說不出來的煩躁感是從何而來，可我現在真的就控制不住，感覺自己好像要瘋了似的。
「你十幾年沒有管過我了！現在還來管我幹什麼！好好地去當你的闊太太不好嗎？為什麼非得把我這個拖油瓶放在身邊！」
「這十幾年你過的好吃的好穿的好！你知道我和我爸是怎麼過的嗎？我爸為了養活我，下礦挖煤砸斷了腿！我呢！我是被人戳著脊梁骨長大的你知道嗎！」
「他們都說我有一個下賤的媽，所以我就是賤人的孩子，我是小賤人！他們說我媽除了會勾引男人什麼都不會，所以我也好不到哪去！我在他們的眼裡髒的連過街老鼠都不如！他們怎麼欺負我都是天經地義的，我稍微反抗就是沒媽養的野孩子！我都經歷過什麼你知道嗎？我動過多少次自殺的念頭你知道嗎？你什麼都不知道！在我最需要你保護的時候你在哪？你在過你闊太太的生活不是嗎！」
「要當闊太太就好好的當你的闊太太，非要逞什麼強！你以為你花了一大筆錢平息了今天的事就能把過去十幾年的空缺都彌補回來嗎？現在再來跟我談什麼母愛，你不覺得有點太晚了嗎？」
「你以為今天我為什麼會和陳美玉打起來？因為她拿你來侮辱我！說你賤我也賤！就因為你，我從小就活得低人一等，難道這是我的錯嗎？啊？我問你，這是我的錯嗎！為什麼所有人都來針對我，都來欺負我，我到底為什麼要被他們欺負被他們唾罵嫌棄啊！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我像瘋了似的站在派出所的門口對著我媽大吼大叫，那種情緒是我完全不能控制的，我全身都在發抖，指尖發麻，胸口悶得喘上不來氣，我的頭漲得好像要炸掉了似的。
剛剛面對陳美玉的各種挑釁我都沒這麼失去理智過，現在面對我媽，我卻完全崩潰了。
此時我已經哭得稀里嘩啦，視線模糊了，腦子一片空白，甚至有些精神恍惚。
都說最親的人，傷人才最重，我現在終於明白這個道理了。
我不知道這十幾年我受的委屈是不是真的拜他所賜，但至少在我心裡，是這樣的，而且根深蒂固。
「小雨……」我媽看著我，儘管一直在隱忍，可也濕了眼眶。
我媽幾次欲言又止，最終走到我面前，伸手去替我擦眼淚，而我現在卻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她，於是伸手擋開了她的手，掉頭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