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黃金童出世2
黃金童回家路上萬念俱灰,自己在家鄉從小到大光環不小,這樣落魄回家,豈不把老父母羞死。越想越沉悶,只能路上醉酒消愁。
可巧他路經高唐縣,古時此縣南面有個鮮卑城,城址今已不可尋,城旁有個大土丘,如今依然聳立,那正是盜跖冢。
古時,凡是為賊為寇的,都得拜盜跖冢,盜跖是強賊祖師爺。今人已識不得此丘,然而黃金童博聞強識,知道那是盜跖冢。
心灰意冷之下,黃金童跪在丘前,在地上插了三支煙,酹了一瓶二鍋頭,拜了盜跖冢,咬著后槽牙發了誓,今生今世老天爺不讓我從白道上混個出身,那我就從賊道上謀出身。
還在丘前哭了一會,路人有看見的,以為他精神失常。黃金童拜完盜跖,緊接著臉就變了,對著那土丘嘟囔道,祖師爺,您看看您家大業大的,我飯都吃不上了,您在天之靈也見不得徒子徒孫忍飢挨餓,徒孫我先拿您這墳頭練練手吧,您這屍骨我不敢動,有什麼不要的東西,我隨手拿兩件,只當是您賞我的。
黃金童賊氣大,把祖師爺的墳給刨了,掘盜跖冢。
他在高唐忙活了兩個來月,那年月還沒人聽說過盜墓,誰也不往那想。由著他拿著一隻鐵鏟,半夜三更痛痛快快的挖。挖到墳底,果然有個石板,夜深人靜,黃金童不敢動斧鑿,買了硫酸天天去澆,澆了半個多月,才把石板打開,黃金童膽壯,下到裡面一看,見是個石匣,四壁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連屍骨也不見一根,搜遍了石匣,只找到了一百七十三根竹簡。
黃金童不免大罵祖師爺小氣,不過也好過空手而歸,那竹簡也是文物,沒準能賣個仨瓜倆棗。黃金童回到寓處,將竹簡擦洗乾淨,細細一看,大驚失色,給多少錢他也不賣了。那些竹簡沒前文沒下文,就記載了那麼幾件事,卻足以讓世人駭然。黃金童把那批竹簡叫作盜跖殘書。
也該著黃金童出世,做出件大事,盜跖殘書記載了些匪夷所思的事。
那批竹簡,文字古奧,也就是黃金童,換了別人還真不一定能研究出來。竹簡記錄了許多東夷秘術,並不為世人所見。
說起東夷,是蚩尤舊部,蚩尤有九夷之數。東夷中最著名的萊夷,就在今天的魯北地區,今天淄博臨淄東北有薄姑城舊址,即為萊夷國都,薄姑亦是盤古諧音。
黃金童的那批竹簡上,記載了薄姑王地脈流棺。上古薄姑城極其發達,今人已不可想象。自孔儒以後,中土風俗尚厚葬,於是王侯將相,爭競豪奢。日用器物,珠寶珍玩,皆可陪葬,甚至人牲人殉,屢見不鮮,全都便宜了後世盜墓賊。
然而薄姑之時,年代屬於上古,喪葬之事,卻劍走偏鋒,有著一門奇術,叫地脈古學。
這名字是黃金童起的,因為竹簡上,沒有對這門學問命名。
後世的墓穴,不論九五之尊,還是村夫野老,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挖開就埋了,只不過皇陵能佔據一片山,有棺有槨,黃腸題湊。流丐只有破席捲屍,七尺之坑。而薄姑城的墓葬,後世之人,永遠找不到確切位置。
因為那些墓葬是流動的,叫地脈流棺。
顧名思義,那些棺槨,能夠在地底下流動,有水火兩類,水棺順暗河流動,所找的暗河有吞有吐,有潮有汐,不是總是順著一個方向流,直至天涯海角,而是循環流動,幾個甲子循環一周。
火棺則在流壤之中,地下的土壤,並不是一動不動,有些是按照天星九宮流動的,這部分叫作流壤,不是隨意流動,而是沿著地脈走,猶如人體經絡。有些風水老先生也講,大地是個活物。陰宅風水之中,尋龍索脈,找的就是這個,三合風水祖師爺楊救貧就傳下一句話,先看金龍動不動。
當今工程施工中,樁基礎已經十分普遍,曾有個樓盤管樁施工完成後,做小應變檢測,該檢測是用聲波測試樁身完整性,當時回波一上來,檢測人員就說,本來一個樁位應該打兩根樁,一共二十四米,回波卻顯示只有十二米,也就是少打了一根樁。一棟樓二百餘樁位都是如此。樁基施工承包商連連喊冤,打死不承認少打一節樁。最後沒辦法,用挖掘機挖開來看,結果發現,每個樁點上下兩節樁全都錯了位,兩節樁之間的焊口全部崩開,後來請專家來解釋這現象,專家只說了一句話,地下土壤在流動,否則無法解釋。
黃金童的地脈古學還記載了許多有關土壤的其他知識,他整理完成用了一年的時間,那時他已將家人的嘆息,外界的冷嘲熱諷,置於腦後,潛心研究竹簡。
當得知息壤丘有狐狸趕會,黃金童想弄點狐狸皮賣錢,滿懷信心的去了,卻得了一塊土丹回來,吃了后渾身燥熱,晚上與鄰家小妹做下了風月鴛鴦事,鄰家不依不饒。將他一紙訴狀告了下來,黃金童見王法當前,急匆匆的跑了。
他本就是貧寒之家,哪有盤纏路費,舉目無措之際,卻意外發現了一條地脈。
看地脈,查砂土,不是真的捧起一抷土細細的品,而是看地上動靜,土地之上,萬物繁衍,不會看的,眼前只是平常一排樹、一灣水,會看的,一眼望去驚天動地。和望氣相近,古代有望氣一職,望氣也不是單看雲彩,比如某望氣術士向帝王進言,東南有天子氣,這皇帝就暗中排下眼明手快的公人去東南尋找那些有異貌的人,偷偷殺掉。那麼天子氣何來,須看六事:其地往往多彩雲,野外之樹頻似華蓋,山岡狀如蟄龍,雀有鳳音,夜間行走,犬常不吠,常雞鳴於醜時,其地之雞鳴於子時,這種地方,出人王地主。
黃金童逃跑的時節,正是麥收過後,天氣一天熱似一天。他一氣跑到臨淄附近,差點沒餓死,當時剛剛出現農民工,於是他隱姓埋名,在一個修路的工地上扛小工,一天三頓大白饅頭,外帶粗鹽粒子鹹菜條,趕上改善伙食,中午有一頓豬油渣子燉白菜。
那年月,人們沒有手機,無法定位,也無聯網檔案。要找個人好似瞎眼碰,不撞到懷裡不好抓。稍稍安頓以後,黃金童日漸放肆,將平日里那些文化流氓習氣抖了起來。
凡修路,往往是盛夏三伏天,因為瀝青鋪上必須是熱的,攤鋪瀝青有溫度要求。大三伏天里,修路工人灰頭土臉,上頂烈日,下有滾燙的瀝青,全部是人拉馬抗,不要說現在的年輕人,便是現今的民工也受不了當年民工遭的那份罪。
黃金童當小工那年,齊魯大旱,民間說法是四海龍王爺換班,始終沒下大雨,即便下點也少的可憐,老百姓的俏皮話是這樣說的:別的地方下雨,路過山東,叫實心雲彩絆了下腳,一趔趄不小心撒了點雨。地上曬的冒了白煙。這幹完一天活下來,沒涼水沖沖身子,任誰受不了。
畢竟黃金童曾是個大學生,骨子裡還有些矯情,於是散了工就到處找水塘洗澡,起初找到幾個,洗的痛快,可不幾天就晒乾了,最後在遠處野地里找到一汪水塘。那方水塘也就十幾個平方,旁邊有株古柳。那水清涼可人。黃金童洗了幾天,嘗到了甜頭,並沒告訴別人,人多了,大夥都去,水塘就沒那麼乾淨了。
有一天十分悶熱,黃金童散了工草草吃完飯,急匆匆來到水塘邊,脫得赤條條的,一個猛子找到了水裡,怎奈扎的太猛,黃金童咕咚一聲搶了一口水。
那口水一落肚,黃金童就覺察有異。暗忖道,這池水不一般。
河圖中說,天一生水,地六承之。水乃天地之元始,陰陽交合而生,為世間第一物。乾隆皇帝斗量天下之水,一小斗水均在一兩二厘以上,唯玉泉山的水是一兩,最輕,所以清代宮廷皆飲玉泉山。
普天之下,以陰曹水為最重,當年篩子井中水即為陰曹水,所以銅錢能懸浮在水中。海水次之,江河水又次之,湖水又次之,泉水又次之,雨露無根水又次之,雲中水為最輕。何為雲中水,即白雲將成為雨水,在半雲半水之際,謂之雲中水。而與雲中水相類似的水也存於地下,不過地下的叫作石中水,開石隙可為水,不開石隙則為石。
黃金童一個猛子上來,察覺池水有異,又捧了幾口細細的品嘗,那水輕如雲紗,入口渾如無物,甘甜清冽,有股異香。
他猛然間想起盜拓殘書中記載的內容,這坑水應該是石中水,石中水只有地脈中能有,若有地脈,豈不是有地脈流棺,薄姑城舊址去此不遠,東夷薄姑王墓葬不可能埋的太遠。在這條地脈中八九不離十。
黃金童盤算至此,打定主意,要把這地脈流棺給盜出來,一世富貴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