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怒髮衝冠為紅顏
邵君離大手抬起她蒼白的小臉，琥珀色的眸子里泛著心疼：「知道你餓了，來，把它吃下去。」
季雪聞言仍然一動不動，明亮的眸子里就像沒有焦距一樣，目光渙散地盯著前方。
她這個樣子，讓邵君離感到莫名的害怕。
不管她怎麼惱他怎麼怨他，可身體是她自己的，現在她還發著高燒，怎麼能這樣折騰自己！
「我不管你想不想吃，你必須吃！」邵君離的聲音也沉了幾分。
說完，他自己咬了一口，大手攥住季雪小巧的下巴，用唇遞了過去。
起初，季雪是抗拒的，然而吃到那香甜可口的蛋糕時，她的倔強瞬間崩塌。
她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作賤自己的身體，她這樣也絲毫換不到邵君離的憐惜。
憐惜？呵，她要他這可憐的憐惜做什麼，她不屑。沒有他，自己還不照樣過的好好的。
自己身上還背負著血海深仇，年紀幼小的兒子還需要她照顧扶養。怎麼能為一個男人弄成這種樣子。
只停頓了幾秒，她便大口吞咽起來。
「你……慢點。」邵君離看她蒼白的小臉上沾滿了奶油，不禁輕笑道。
看她吃的那麼香，他也一直沒忍心打擾她，等她吃完，他才從桌上遞過來一杯熱牛奶，柔聲道：「喝點，別噎著。」
對於他突然柔和的態度，季雪早就見怪不怪了。
他們陷入了一個死循環：他們爭吵起來，他沖自己劈頭蓋臉的發一頓脾氣，然後他再對她突然溫柔，接著又是爭吵。
這樣有意思么，他就這麼喜歡跟自己玩這種無聊的遊戲？
每當她被他傷的鮮血淋漓體無完膚時，他再突然對自己溫柔起來，從雲端到泥潭再到雲端。這種忽冷忽熱若即若離的感覺自己真是受夠了！
她很清楚那天他懷抱蘇薇對她說的每一句話。那些話就如同烙印一樣，一字一句的刻在她心上。
既然不愛，那就不要輕易招惹自己。各過各的吧，從此，都是過客。
腦袋痛的發疼，她乾脆閉上眼睛，什麼都不去想了。
邵君離見又睡著了，俊臉上帶著一抹苦澀的笑，是她刻意避自己，還是她真的累了，亦或是，兩者都有……
本該有醫護人員照顧她的，自己卻拒絕了。這段日子裡，他把所有公司項目都往後推，只想空閑下時間來陪著她，好好照顧她。
他把季雪挪到了醫院特等房，自己就在她床邊加了張床，照顧她。
夜裡，聽到季雪微弱的聲音斷斷續續道：「水…好渴……」
邵君離慌忙坐起身來，給她拿了杯水遞到她唇邊上，奈何她根本連嘴巴都不張一下，蒼白的唇片一開一合著。
伸出左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糟糕！又燒起來了！
邵君離眸中閃過一絲慌亂，自己先喝了口水，吻上她蒼白的唇，將那水用舌尖上的力道推開進去。
「小雪，你等我，我馬上來！」說完，便拚命的跑了出去。
來到急診所，他瘋狂的用拳頭咂著門，眸中一片猩紅：「醫生！醫生！」
醫院裡有名望的大牌醫生在這個時候都下班了，只剩下幾個值夜班的小護士。
打瞌睡的小護士驚醒過來，不耐煩道：「吵什麼吵……」然而她剛走出去，抬頭對上邵君離那猩紅的眸子，不由得身上一震，說不出話來。
邵君離一把揪住小護士的衣領：「你趕緊的！她發燒了！她今晚要是還不退燒，我讓你們整個醫院從A市消失！」
小護士不由得冷汗岑岑，如芒在背。她唯唯諾諾的點了點頭：「您……放心，我……」
「別廢話！趕緊的！」此刻的邵君離就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只差一點點就會發狂。
現在他根本顧不上那麼多，只希望季雪能快一點好起來！
小護士趕忙跑到特等房，探了探昏迷中季雪滾燙的額頭，來不及測體溫，她就慌慌忙忙的給季雪打了退燒針。
「你確定她能退燒？」
他眼中的那粼粼寒光讓小護士不寒而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來，她顫抖著雙唇：「應該……可以……」
「什麼叫應該！」邵君離聲音又提高了幾個分貝。
「能！能退燒！」小護士看他這個樣子，當機立斷用肯定的語氣。只希望他能放過自己，自己招誰惹誰了，不過是一個苦逼的小護士而已……
邵君離這才沒再「刁難」她。小護士這才逃離般的溜走了。
打了退燒針后，季雪渾身不是那麼燙了，她喃喃的說起胡話來。
「爸，媽……我要……給你們報仇……」
「把我的東西……都還給我……」
「季總賀……你們無恥……」
「……」
她一下子喃喃的說了好多，邵君離也沒有聽清她到底說的是什麼。
只是隱約反反覆復聽到那麼幾個字眼，都是跟報仇，和季總賀有關。
季總賀？如果自己沒有記錯的話他是季雪的叔父，可這跟報仇有什麼關係呢。
遲疑了片刻，他拿出手機，迅速撥通了林峰的號碼：「幫我查一個人。季總賀。」
電話那頭傳來林峰抱怨叫苦的聲音：「我說，我現在都成了你邵三爺的私人助理了對吧，怎麼什麼苦差事你都想著我呀，平時去夜總會泡吧的時候也不見得你記起我來……」
「可以。既然你喜歡，改日我送你二十來個姑娘。」
「得了吧還是，我怕我腎虛，不過，如果是蘇大小姐的話就另說……」林峰在電話那頭低低的笑著。不用想都知道此刻他肯定是一臉的猥瑣樣。
「隨你。」邵君離沒有任何的遲疑。
「好勒，我這就去查！」林峰興沖沖的說。
掛掉電話回眸掃在季雪那張蒼白虛弱的小臉上，邵君離心底一陣陣抽痛。
不求別的，只希望她快點好起來。
頭一次發現，當他看到在病床上一臉虛弱的她時，他是這樣的無力。
就這樣定定的凝視她良久，直到接到林峰約他出去聊的電話。
打開季雪的手機，發現通訊錄里只有寥寥幾個幾個號碼，除了公司同事就只有「蕙寶寶」這個帶著感情色彩的號碼了。
相必這是她唯一的好朋友了。
撥通之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嗨！小雪，怎麼了？」
「我是邵君離，她……現在生病在市中心人民醫院裡，你快過來照顧她吧。」說完，不等容蕙回話，邵君離就匆匆掛斷了電話。
容蕙匆匆趕到醫院之後，他這才不舍的轉身離去。
咖啡廳
「給，你要的資料都在這裡了！」林峰看邵君離來了，將手中的一摞資料推給他。
邵君離修長的指尖微微滑過那摞文檔，看的過程中英挺的眉宇一點點蹙了起來。
最終，他眉宇擰成一個化不開的結，冷峻的面部上有隱隱發怒的徵兆。
原來，看似堅強的季雪背後竟有這麼多常人難以承受的悲痛。
難以想象她瘦削的肩膀是怎麼把這一切撐起來的。
他拳頭驟然收緊，面色陰沉的可怕。
「我看你這樣子，不會是要對季家出手吧。」跟邵君離那麼多年了，他深知，邵君離陰沉著臉的時候，肯定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節奏了。
「你覺得呢？」
「嘖嘖，果然啊，想不到堂堂的邵三爺，也有怒髮衝冠為紅顏的一天啊！」林峰雙臂環胸，調侃道。一副好好戲的樣子。
堂堂邵三爺想搬倒什麼人，只是一句話的事。
「不過，之前季家財政上面臨巨大危機，幾乎就要崩盤了，現在卻以挽狂瀾於即倒之勢迅速崛起，你說季家這背後是不是有什麼高人啊！」林峰突然想到之前自己看到的一篇報道，問道。
「季家的底細，你也知道，能有什麼高人指點。當時看季家衰敗了也是牆倒眾人推，唯一能幫的到季家的，恐怕只有季家自己人了。」
「你是說季總明？」被邵君離這麼一提點，林峰一下子提起精神來。
季家只有三個兄弟，季家老大早在多年前就出車禍死了，只剩下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季總明了。
「還算聰明。」邵君離點了只古巴雪茄，優雅的吸著。在咖啡廳昏暗的燈光下火光忽明忽暗，而夾住雪茄的那隻手，此刻泛著不正常的青。
「所以說，你覺得季總賀現在的公司做著見不得人的買賣？」
邵君離緩的吐了口煙霧，隱在煙霧中的俊顏此刻顯得如夢似幻。他淡淡的點了點頭。
「我們現在只需要把他們公司販/毒走/私的證據拿出來，就足以讓季總明兄弟這輩子都翻不了身！」看著邵君離難得的讚美，林峰有些激動，興沖沖的提議道。
「季總明做這行那麼多年，現在仍然屹立不倒，還有地下拍賣會所做幌子，是那麼容易就能拿到證據的么，」邵君離有些嫌棄的掃了林峰一眼，他那腦子整天只知道喝酒撩妹，蠢得可以。
「那……怎麼辦？」林峰尷尬的撓了撓後腦勺。
邵君離目光緊鎖著手指上的煙頭，目光陰沉的可怕。
良久，就當林峰認為他不會再回答自己時，只聽到邵君離陰冷的聲音響起：「以不變應萬變。放長線吊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