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人盡皆知
「你們這些年過的好嗎?」梵凡捧著熱水杯子問。
陳申來到梵凡身邊,笑著說:「你是想問他這些年過的好吧?」
梵凡低著頭看著水杯不說話。
「你們搬家了,國際信件退回來了,好多郵費,傷心死了。」陳申很俏皮,卻換來梵凡一句輕描淡寫的謝謝。
陳申有點尷尬,好在有人敲門。
「出門也不帶鑰匙,真是的!」陳申用抱怨掩飾尷尬,然後灰溜溜地往門口跑去。
一開門,卻見一個女人皺著眉頭堵在門口。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陳申,然後趾高氣揚地說:「我找梵凡。」
陳申也是一愣,雖然不是做敵後鬥爭需要格外小心,但是突然一個女人摸上門來找梵凡,還是讓他有些謹慎的問了一句:「您哪位?」
沒想到那女人不由分說推了陳申一把:「都十萬火急了,沒空跟你墨跡,向日葵在嗎?」
在屋裡聽見動靜的梵凡,喊了一句:「是淼兒嗎?」
龍淼聽到梵凡的回應,瞪了陳申一眼,然後就沖了進來。她一邊走一邊就沖著屋裡喊:「你怎麼關機了,阿姨找你都找瘋了,電話都打我這來了。」
這時候陳申的電話跟著響了,是田嘉銘。
電話那頭的聲音都是不緊不慢:「跟你說一聲,一會有個朋友接梵凡回家,你接待一下。」
假如說剛才的抱怨只是掩飾他和梵凡之間的尷尬氣氛,這一次的電話則真的是在抱怨了:「你怎麼不早說,那女的太兇悍了!」
可是田嘉銘那邊也匆忙的很,他甚至沒有聽陳申把話說完就掛了電話。
見到龍淼,梵凡的臉上終於有了點放鬆的模樣。聽說媽媽找自己,她連忙準備開機。
可是剛拿起手機,龍淼一把將她拿手機的手抓住了:「你想好說什麼再打,公司里把這事直接通報給你媽了。」
梵凡一愣,上學的時候見過孩子犯錯找家長,沒見過在公司里犯錯還帶通報家屬的。
龍淼知道梵凡的疑慮,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對她說出了真相:「因為他們覺著如果你真是精神病應該通知監護人。」
「我……」梵凡覺著恨,她好像向全世界大喊。
可是龍淼卻將手指放在自己唇邊,做了一個別說話的動作,然後輕聲說:「我知道……你別躁,先想想怎麼跟你媽說。」
梵凡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安靜下來。
她剛開機,尹紅的電話就撥了進來,看來即便是龍淼跟尹紅承諾會找到她,她仍舊在不停的打著電話。
「喂,媽媽……」梵凡小心的叫了一聲。
電話那頭楞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傳來了歇斯底里的喊聲:「你死哪裡去了,擔心死我了。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母親雖然怒斥,但是從語調上可以聽出是在哭。
梵凡覺著心疼,卻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看著手足無措的梵凡,龍淼接過電話說:「阿姨,我是龍淼,現在我和梵凡在一起,她有點難受,在門診上輸液,一會我就送她回去。」
聽說梵凡去了門診,尹紅的聲音馬上又緊張了起來:「梵凡沒事吧?」
「放心吧阿姨……」龍淼說著看了一下放在梵凡床頭的小藥瓶,繼續對尹紅說,「有點低血糖,輸了一點營養液而已,沒關係的。」
龍淼和尹紅又說了會客氣話,龍淼只到這時候的尹紅不管內心有再多的疑問和不安,在外人仍會盡量表現出克制和耐心。
雖然對於一個母親來說這樣做有點殘忍,但是龍淼覺著總要給梵凡多爭取一點時間,讓她自己把事情想清楚。
龍淼掛了電話,對梵凡說:「我跟她說還要等一會,你可以選擇晚點回家。」
梵凡放下手中的水杯說:「算了吧,早晚都是一樣的。」
說著,龍淼也沒叫陳申,自己就幫梵凡把針頭拔了下來。
沒有了去處的液體從針頭裡流出來灑在地板和床單被子上,不過龍淼卻管不了那麼多,只是拉著梵凡就往外走。
剛沏了點茶端到屋裡的陳申看到眼前這一幕一下子就呆在了那裡,他有些不滿地對龍淼說:「你這是要搶人不成,至少輸完這瓶液體吧!」
梵凡本來想對陳申說聲謝謝,卻被龍淼搶去了話頭:「糖水而已,我煮點給她喝都比這個強。走了,等你收拾利落,太陽都下山了。」
陳申追在後面還想辯解,他還沒張嘴,走到門口的龍淼突然回頭沖他壞笑了一下,然後砰地一聲將門關上了。
端著那些茶水,陳申張張嘴,最後面對冰冷的房門只說了一句:「我招誰惹誰了?」
「你幹嘛對他那麼凶,他好歹也是田嘉銘請來給我看病的醫生。」梵凡心裡覺著過意不去。
龍淼看了梵凡一眼,做了個鬼臉說:「全世界都著急的不行不行的了,看他那麼墨跡我來氣。」
原本是想哄梵凡開心的,可是梵凡聽了卻突然失落起來:「哪裡有全世界……」除了父母,真的在為自己著急的就只剩下龍淼和田嘉銘了吧。
她擺弄來一下手機,信息不多,沒有一條來自徐冬青。他現在在忙什麼?在想什麼?打算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可是她不知道答案。
「叫田嘉銘別忙活了,這件事跟他又沒有關係。」梵凡低著頭,覺著有點絕望,她不知道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麼。像上次一樣只當是一場謠言?可是接二連三的出現這種問題,看起來更像是欲蓋彌彰。
退一萬步講,真的保住了這個工作又如何,梵凡覺著就那些唾沫星子,就那些鋒利的眼神就能讓她窒息,讓她受傷,讓她死亡。
龍淼卻癟了一下嘴說:「沒用的,他已經篤定的認為,你這個病一定和你當時休學的事情有聯繫,而你休學一定是因為他。」
梵凡笑了,笑的有點凄涼:「他猜得還真對。」
可是有什麼用呢?時光不能倒流,這件事像滾雪球一樣越鬧越大,只不過是徒增彼此的傷害。
龍淼若有所思的看了梵凡一眼,但是並沒說話,過了好久才說:「你就別管他的事情了,你還是想想怎麼跟你媽交代吧。」
梵凡低下頭,長嘆了一口氣說:「也沒什麼好交代的,大不了就是換工作吧。正好最近覺著有點累,不如趁機趕個時髦,出去走走看看。」
「嗯,大不了來我公司,我倒擔心廟小留不住你這高僧。」龍淼一早就看重了梵凡的藝術天分,可惜梵凡現在的策劃行當里的薪金並不是龍淼這樣規模的企業可以負擔的起的。
梵凡沒說話,現在想這些事還有點遠。目前她要應付的是樓上可能已經快要崩潰的母親和不知道不會又在亂髮脾氣的父親。
龍淼看梵凡離家越近,臉色越難看。
她把梵凡送到小區樓下,小心翼翼地問:「我送你上樓嗎?」
梵凡想了一下,搖搖頭說:「算了吧,免得他們又覺著我把外人牽扯進來。」
龍淼一向不喜歡強人所難,既然梵凡決絕了,她也就尊重對方的意見。
龍淼目送梵凡進了樓道,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的拐彎處。
但是她並沒有立即發動車子離開,而是撥通了田嘉銘的電話。
「我把她送回家了,不過公司竟然給家裡打電話,這件事也是醉了。」龍淼覺著無論如何,這都是成年人的事情了,公司這樣做難免太過幼稚了。
「不是公司打的……」電話那頭田嘉銘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沙啞。他雖然要藉助自己父親的身份,又要盡量避免讓父親知道自己在為這樣一個女人做這樣的事情。一上午折騰下來,想必也是精疲力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