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紙包不住火
常歡離靜坐著不說話,她沒什麼表情。陸安庭在她對面說得口乾舌燥,見她一點反應都沒有,不禁有些著急。
「阿離!」他提高音量叫她,他有些不滿。
常歡離似乎在神遊,被他一叫才如夢初醒地回過神:「怎麼了?」她語氣淡定,陸安庭懷疑自己說的她一句都沒聽進去。
「你到底有沒有聽啊?!」他略微抱怨地問,他覺得常歡離對自己太不負責任了,這都能走神,他們可是在談論大事啊。
常歡離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語氣冷淡:「有啊。」
陸安庭氣結,他忍不住說道:「那你說說,我都說了什麼。」常歡離這副態度讓他覺得他的好心像是餵了狗。
常歡離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我不想你因為我惹上麻煩。」
她很感謝陸安庭,見他為她如此著想,她感動歸感動,也清楚地明白這事讓他插手是害了他,她不能接受他的幫助。
她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一臉堅決。
「可是!」陸安庭急了,試圖說服她,他知道他時間不多,只能挑簡短的儘快和她說明白,試圖讓她動心。
他舉了許多例子,常歡離都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陸安庭還不知道她已經離開了封家,拚命勸她離封家遠遠的,讓她小心不要被人算計。常歡離不好告訴他她已經走了,含糊地應著,心中煩厭。
「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常歡離又重複了一遍,她嘆了口氣,重讀後半句話。
他也不知道安娜因為受傷也不在封家,他試圖用安娜來恐嚇她,常歡離覺得有些好笑,她耐心地應付著,最後還是沒被說動。
「因為你是為了我好,所以我不能害了你。」常歡離像是哄小孩一樣耐心地說道,陸安庭不為鬆動,依舊一臉執拗地看著她。
兩個人都鐵了心,誰也不服誰,一時間他們僵持住了。
沉默許久后,常歡離溫和道:「你不用再說了。」
「可…」他剛開口就被常歡離打斷,常歡離對他笑了笑,不容置疑地說道:「我領了你這份心意,但是你不用去做。」
陸安庭聽了前半句很是高興,他以為常歡離終於開竅了,但是她的後半句讓他一下沉下了臉。他還想說什麼,常歡離不等他開口,繼續說了下去。
她聲音柔和,不緊不慢,說出來的話讓陸安庭沒法反駁,他蹙著眉,一時間被噎得無話可說。
「你能為我想這麼多,我很高興,但是我不能連累你。」她說罷,站了起來,不再給陸安庭說話的機會,一副決然地樣子。
陸安庭聽她這話,感到很失望,她的語氣是很客氣的,他從中感到了什麼。她把他當外人,他苦澀地想。
「你不能再考慮一下?」陸安庭不死心地再問她。
常歡離沒有回答。
「我走了。」常歡離看著陸安庭,微微笑著,她看著他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無奈道:「這些事我心裡有數,但是不方便和你說。」
陸安庭聞言,他深嘆一口氣,眼裡閃過一絲失望。
她並沒有回心轉意。
他勉強露出一個笑臉:「你要保護好自己。」他眼裡流露出一絲痛苦,糾結地看著常歡離。
「我會的。」常歡離沒有在意地轉身,她毫不遲疑地走了出去。
陸安庭看著她離去,忍不住叫她:「蘇落雅!」
常歡離沒回頭,朝他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陸安庭眼神暗了下去。
他不知道走出去的常歡離心裡也很是糾結。
常歡離聽他那句話,心裡明白,無論風洛還是陸安庭,都是因為她是蘇落雅而幫她。
這種感覺讓她感到很奇怪,她把這種念頭甩到腦後。她嘆了口氣,往前走,找到了自己的車打算回酒店。
她覺得自己最近運氣都很糟糕。
不該碰見的人一個接一個的遇上,莫名其妙出了這麼多事。這一切好像都是從她身份曝光后開始的,多諾米骨牌似的一個接一個引發。
常歡離愁眉苦臉,她覺得她快應付不過來了。
她回到酒店后,恍惚地洗漱完便睡下了,沒有再失眠,因為她太累了。
睡著,她又做了噩夢。
這次她夢見她不是蘇落雅,風洛遠離了她,陸安庭也對她不管不顧,封靳言也對她不聞不問……第二天她醒過來,還沉浸夢裡無法自拔。
她發現自己眼又腫了,而且眨眼便感到疼痛。常歡離無奈地用冰敷,直到不明顯。她細細地梳著頭髮,這讓她安心了一些。梳好頭髮,她化好妝,使自己面色如常,隨意地吃了幾口酒店提供的早餐便去了公司。
昨晚的夢讓她對風洛有些偏見,她進門就下意識地看向了風洛所在的位置,只看到了風洛放在座位上的包,沒見著她人。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往風洛那邊出神地看著。
她想著昨晚的夢,心中思索了許多,最終,她分清了夢和現實,調回了平常的心態。她轉了轉椅子,又不經意往風洛位置的方向看去。
「在找我嗎?」風洛的聲音突然響起,常歡離猛地看了過去。
風洛手扶著玻璃門站著,靜靜地看著她。她沒停多久,走了進來,常歡離的心隨著她身後搖晃的玻璃門一起晃蕩。
「嗯…還以為你遲到了。」常歡離隨口答道,驚覺自己說了件搞笑的事。
風洛怎麼可能遲到。她尷尬地笑了笑,眼神飄忽,她訕訕地回過頭繼續工作。
常歡離以為這個話題就這樣過去了,沒想到風洛卻搭了她的話,她語氣冷淡地提醒她:「最近小心一點,我發現有人在查你的行蹤。」
常歡離看向她,一時語塞,她應了一聲:「嗯,我會的。」
常歡離不禁想她昨天和陸安庭見面有沒有被人看到,如果有會不會連累到陸安庭,她決定調查誰在查她行蹤。
常歡離決定好后,繼續工作到中午,她和風洛吃完飯,回到了公司又繼續工作。忙碌著,她根本沒有時間想別的事情,她把封靳言忘在了腦後。
一天很快就過去了,她和封靳言在那天后再也沒有說過話,也沒見過面,他們彷彿約定好了似的,互相忘了彼此,只有深夜的時候,常歡離會突然想起他的臉。
常歡離不常想到他,一想到他卻是沒法停下來。
她想著他有沒有好好吃飯,想著他有沒有去醫院看安娜,想著他有沒有想她,她常常這樣想著想著入睡。
就這樣不知不覺過了一周,有一天下班的時候,她突然遇到了李義遠。
「常歡離。」李義遠叫她。
常歡離沒理他,打算越過他進商場,她很不高興,覺得周末遇到討厭的人會毀掉下一周的運氣。
今天周末,因為天氣漸漸變冷,她想去買一件新大衣,就到了購物中心逛街。
因為不想麻煩別人,她誰也沒有約,一個人出來,打算趕緊買完然後回酒店貓著。
她沒想到她會碰上李義遠,她暗道倒霉。
李義遠見她不理她,沉聲又叫了一次,只不過換了一個叫法:「蘇落雅!」
常歡離嘆氣,一臉厭惡地看向他:「你叫誰?」
李義遠見她終於肯搭理他,他笑眯眯道:「我叫得是常歡離。」
「有話快說,沒事我走了。」常歡離不買他的賬,她扯了扯脖子上的圍巾,只想快點走進溫暖的商場。
李義遠示意她:「我們去隔壁的甜品店。」
他不說有什麼事,常歡離很不耐煩,但是她又擔心李義遠大庭廣眾下暴露她的身份,只好咬牙,不情不願地跟著他走。
李義遠果然沒有什麼事找她,只是消磨著她的時間,常歡離覺得他很可恨,但她拿他沒辦法。
她不能因為和他置氣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她記得昨天風洛說讓她最近最好不要亂走動,風洛還讓她去她家住,常歡離心驚膽顫地拒絕了,她覺得自己住進去會拘謹死的。
她是一個很慢熱的人。
李義遠時不時和她說著話,常歡離忍著他,一直看著手機,一句話也不想和他說。
直到李義遠突然意味深長地對她說:「你最近小心一點。」
常歡離馬上抬頭,警惕得看著他。
李義遠看她的反應,覺得有些好笑:「你以為我要害你?」常歡離不說話,她是這麼覺得的,李義遠見她默認,也不生氣。
「我家著火了,真的趕著回去。」常歡離面無表情地開口。
李義遠差點被她的理由逗笑:「封家著火?你回去能做什麼。」
「我現在不住封家。」常歡離語調沒有起伏,她不想再和李義遠說下去,她認為她已經給足李義遠面子了,她站了起來。
「失陪。」常歡離揚長而去,拐彎進了商場。
李義遠忍俊不禁:「誰家在商場啊……」
常歡離逛了沒一會,買到了想要的衣服,她回到了酒店。
她對李義遠的話還是很在意的。
「最近一個兩個都叫我小心……」她嘀咕道。
她躺在床上蓋好被子,決定不去想這些,免得影響明天上班。
風洛今天聽她說她去買衣服,詢問要不要派人保護她,她委婉地拒絕了,覺得心裡有些發毛。
「希望明天不會出什麼事。」常歡離念著,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