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離開
常歡離拉著箱子的桿往前走，箱子的萬向輪軋過鋪在門口長條的紅絨地毯。地毯把輪子滾動該發出來的聲音和常歡離的腳步聲全部都無聲地吞沒了。
常歡離眯著眼望著外面耀眼的陽光，她停頓了一下。
今天早下班，外面的天還是很明亮的。
她不想拎著箱子下台階，便走到了門口的大理石雕花柱子邊。那旁邊有一條斜坡，她可以在那把箱子滑下去。
常歡離走在路上，石磚之間的裂縫不至於讓行李箱的輪子陷下去，但是還是會讓輪子卡頓一下。她覺得拖起來有些費力。
在太陽底下走了沒一會，常歡離便覺得熱了起來，她摸了摸頭髮，被曬得滾燙，然後她扯了扯脖子上冰涼的的絲巾，呼出一口氣。常歡離感受著兩者不同的溫度，心情複雜。
常歡離抱怨：「什麼鬼天氣！」她走進陰影里，往前邁幾步，進了建築的籠罩區，她感覺整個人涼快了不少。
「真是好久沒運動了。」她自言自語道，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突然想到安娜穿的中跟小皮靴，覺得那種風格的鞋也挺好看的，穿著還保暖，她決定有空去買一雙。
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只是因為高跟鞋穿起來太累了，常歡離覺得她再這樣穿下去，腳一定會變形的。
而且，快到冬天了。
在夜裡，開著窗睡覺的時候，她時常感覺到涼風環繞著她。這使她不禁裹緊被子。
雖然現在的天氣還是很熱，想著，常歡離感到有汗從鬢角滑下臉頰。常歡離把箱子拖到她停車的地方，把它塞進車后箱里，拉開車門進了車。
她從包里拿出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汗，呼吸有些急促地休息著。她覺得箱子還是挺重的。
以後又得住酒店了。她無所謂地想著，插進車鑰匙，然後她打開空調。
封靳言轉著筆，他蹙著眉盯著筆記本電腦，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他想到常歡離今天刻意對他不理不睬的樣子，覺得有些頭疼。
他思索一番后，心中肯定了常歡離一定是知道了什麼消息。封靳言嘆了一口氣，心裡準備著應對常歡離接下來的招數。
封靳言放鬆地望向落地窗外，蔚藍色的天空上飛過一輛飛機。
封靳言注意力被它吸引，看到它在空中劃出一條長長的白色的線，之後飛機隱匿在雲朵後面，他看不到了。
今天難得風和日麗，陽光明媚。
天空上雲極慢地浪翻滾著，滾過了封靳言所在辦公室的窗口那一片小小的區域。封靳言收回視線，目光轉向手中的文件。
封靳言看了眼表，秒針不停歇地走著，分針緩慢地移動，他知道快下班了。
想到回家要面對不願意搭理他的常歡離，他不禁頭疼起來。一方面，他有些心虛，一方面，他又惱怒常歡離不留情面。封靳言雙手交錯，眼神微沉，忽然傳來了有節奏的敲門聲，封靳言回過神，沉聲道：「進來。」
常歡離搬回了常住的那家酒店，她打開燈，坐在熟悉的房間發起呆。
她的行李箱攤在地上，裡面大包小包整齊地堆在一起，常歡離知道自己該趕緊收拾好，然後去吃晚飯，但常歡離現在一點也不想理它，她沒有動力。
離開了封家，她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心中滿心的苦澀，原來她還是會捨不得的。
她以為她只在乎封靳言，在哪都無所謂，但只有離開了，她才真的發現她是很喜歡封宅的一草一木，很喜歡那間她和封靳言的卧室，她曾經很享受封宅的早餐和下午茶……
淡淡地憂愁籠罩在她的心頭上，常歡離嘆了口氣，站了起來。
無論如何，飯還是要吃的。
常歡離站在電梯口等電梯，電梯到了她這一樓層，她從容地進去，選好樓層，漫不經心地等待電梯下降到一樓。
電梯打開，她徑直走出去，穿過酒店大堂，走到了外面。
「你下去吧。」封靳言對那人說道。
他擰起了眉，原本還算可以的心情一下子沉入了谷底，他感到非常不悅。
常歡離搬出了封家。
封靳言感到煩躁，她這舉動像是堅決要與他劃清界限。聯繫上昨天她不一樣的舉動，他覺得她是故意找個什麼理由遠離他。
他心裡隱約有些不安，也不知道為什麼。
這種不安來源於最近發生的一些小事，雖然很小但是很密集。
他發現最近好像有人在針對公司，一番檢查后，他找到了幾個嫌疑人。但他揪出來的都是小嘍啰類型的角色，明顯是替罪羔羊。
他謹慎地讓人再查了一段時間，實在是查不到，便作罷。
他沒多大興趣地讓下人去審問，那些人自然是一問三不知的，一副拿錢辦事其他什麼都不管不問的態度。
審問的人來報告的時候，他也沒抱多大期望，見什麼消息都沒得到，他便揮揮手示意放了這些人。
公司也沒因此受到什麼大損傷，因此他查了一段時間，沒有什麼發現，就放下不管了。
過了沒一段時間，他看上了一個項目，但是競爭人很多。
結果這時候又發現有人在公司里搗亂，他忙的手忙腳亂，忙著爭取機會。
因為競爭激烈，他根本沒時間理這些小事，便讓下屬去處理。
他以為這是最近一個項目的競爭對手搞得小動作……
沒想到又是一些莫名的小嘍啰，也是一問三不知，這次他讓人把這些人監視起來，他懷疑有人在公司安卧底。
一段時間內都沒什麼變化，他突然起了念頭讓人去查之前作亂的人。
他沒想到結果讓他出乎意外，那些人在被他查出來一段時間后都莫名的出了事，不是死了就是失蹤了。
封靳言有些後悔自己的大意，他應該找人把之前的人看起來的。
他後知後覺明白這是幕後主使在聲東擊西。
但他對幕後主使的意圖摸不著頭腦，他不知道那人徒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做。
然後沒死的那幫人突然脫離了他的控制。
封靳言皺著眉把那些請求懲罰的人打發下去，他沒有責怪他們的念頭，因為他自己都不是很在意這件事，只是他感到心裡有些不安。
剛才來了兩撥人，一方來報告的是關於常歡離的事，一方報告的是公司的這件事。
雖然他很在意常歡離，但封靳言分得清輕重，他強迫自己暫時忘了她，和那些人開始思考解決方案。
「現在好不容易查出來的線索又斷了，想再繼續查下去便很難了。」
開始的時候，封靳言第一時間懷疑是風洛，但他又查不到證據。
這個幕後主使真夠狡猾，封靳言臉色冷硬，他叫來幾人，細細地密謀了什麼，那幾人走之後，他的神色明顯緩了下來。
雖然還是有點在意，不過項目他是拿到了。
而且項目拿到后，那些小動作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讓他更加偏向這只是因為項目競爭產生的麻煩這個念頭。
但是不能小看，說不定這只是一個試探。
封靳言思考了一路，他開車回到封家，快速換好鞋，大步走上樓，心中有些忐忑。
打開房門那一刻，他沒看出什麼異樣，房間沒有模樣大變，讓他一時間誤以為她還沒走。
他又細細地看了一圈，才消磨掉這種錯覺，封靳言心中不好的預感成了真。
常歡離並沒把東西全部帶走，她只帶了一些必要的東西和她認為重要的事物，封靳言一眼就看出她留下的都是平常她不怎麼關注的東西。
他把外套掛在衣帽架上，坐到了床邊。
他有些茫然，一時間心裡空蕩蕩的什麼情感都沒有。
常歡離的離開，讓他覺得他為了讓她不離開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他思考著他所做的這一切的意義。
雖然她離開他不止這一次，但他覺得這一次不一樣。
她一定是知道了。封靳言心中不斷地重複這句話。
要不要坦白？挽留她對他的印象？如果說了會不會讓她討厭他？是繼續掩埋這件事還是曝光？他要怎麼對常歡離……
封靳言一時間思緒紛亂，想了許久，他依舊沒有頭緒。但他想見她。
「我要去找她。」他突然說道。
封靳言說到做到，他順著自己的心意，站了起來，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你要去哪？」封靳言聽見封母中氣十足的聲音，她用冷淡地質問的語氣問他話。
封靳言聞聲看向樓下，他快步走了下去。封母站在樓下，拿著她常用的大瓷杯，封靳言聞到了藥味，忍不住看了一眼，杯裡面是褐色的液體，好像飄著一個藥包。
「你又頭痛了？」封靳言腳步一緩，關切地問。
封母原本嚴肅地臉表情微變，語氣忍不住溫和下來：「沒事，現在好了很多。」
原本她想問封靳言這麼急忙是想去哪，現在她卻沒了那個心思。她猜他不是要去接常歡離，就是有公司的事要忙。
封靳言的關心，讓她心情很好，她決定不再干涉他。
「那就好，好好休息。」封靳言聽她這麼說，放下心來。
他又著急起來，不願再與她糾纏，他急忙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晚飯不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