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他的留言
陸子涵這會兒就像要即將凋謝的花，不管是哪裏來的水分，她都能接受……
顧默馳一直沒有給她回電話，她也沒有再打過。有些事情就算她再不願意，卻也不是傻瓜，真的什麽都不明白。
也許，在看到姐姐的照片在他辦公桌上的時候，很多一直以來不願意麵對或者不願意去想的東西，一股腦兒的都湧了上來。
而陸家……嗬嗬，陸子涵除了心涼，什麽都沒有了。
所有人，包括爸爸在內，他們想到的隻是陸氏集團的股價和因為向北而出現的各種問題，卻沒有一個人考慮的是向北還在警局，沒有！
這會兒蕭暮的電話，不管目的是什麽，至少……他告訴她他能夠保釋向北，不是嗎？
陸子涵進了藍調咖啡，隻是一眼她就看到了蕭暮……他仿佛特別喜歡坐在窗口的位置，他總說，那裏可以看盡人世百態。
“小姐，幾位？”侍者上前詢問。
陸子涵收回視線，“我有朋友到了，一杯摩卡。”話落，她人已經朝著蕭暮走去。
蕭暮靜靜的看著陸子涵，她的腳步沒有想象中的慌張，甚至，她的臉上都沒有過多的情緒，平靜的有些不正常。
“條件！”陸子涵坐下後，看著蕭暮平靜的說道。
蕭暮微蹙了劍眉，“嗯？”
“救向北的條件。”陸子涵臉色依舊平靜，隻是一雙原本通透的眼睛，敷上了一抹回不去的鉛華。
蕭暮冷笑了下，“我為你做事，就非要有條件嗎？”
“不然呢？”陸子涵挑了下嘴角，也是冷嗤的說道，“難道……你會告訴我，你今天沒有目的？”
蕭暮緊蹙了劍眉，確實……他今天是有目的的。
“說吧。”陸子涵淡淡垂眸，看著侍者將咖啡放下。
濃鬱香醇的摩卡散發出惑人的香氣，可是，卻無法激起她任何的欲望。
“回到我身邊……”蕭暮到底開了口，他嘴角勾了自嘲，眸光深深的凝著對麵的女人。
八年前，她會和他一起放肆的大笑。兩個人沒有家庭的束縛，也無需知道對方的家庭情況……隻是青蔥歲月裏嘴瘋狂的時候，他們相戀了。
隻是因為那一場車禍，就徹底的斷送了他們之間嗎？
這個不是她的責任，是顧家的！
憑什麽最後顧默馳娶了她，而他……隻能退步？
仿佛對這個要求陸子涵一點兒都不意外，她抬眸，靜靜的看著蕭暮，“我是不會顧默馳離婚的。”
“你和他就沒有結婚！”蕭暮咬牙切齒。
陸子涵輕笑，“那又如何？”
蕭暮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陸子涵，就好像失去了靈魂一眼，空洞的讓人害怕，“陸子涵，他憑什麽讓你這麽執著？陸向北出事了，他人呢？”
陸子涵眸底滑過一抹心酸，可很快被掩蓋了，“愛一個人有道理嗎？”她的聲調一直不是很起伏，“阿暮，你喊我來是真心想要幫向北嗎？”
蕭暮閉了下眼睛，隨即睜開自嘲的笑了笑，“你還和過去一樣，能看透我在想什麽……甚至，理所當然。”
陸子涵笑了，笑的有些淒涼，“據說Dream是沒有辦法戒掉的？”
蕭暮不明白這會兒陸子涵這話的意思……
“開完董事會後，我就一直開著車在街上轉，這麽大的雨，就好像要將人澆醒一樣……”陸子涵靜靜的說道，“後來想，Dream就真的沒有辦法戒掉嗎？其實，也不一定……很大程度上，研究出來這個的人是不喜歡吸食的人戒掉的吧？”
陸子涵垂眸，看著散發著嫋嫋熱氣的咖啡繼續說道：“毒.品一直以來都是磨滅人性和意誌的……其實，隻要有地方讓向北沒有了奢望，斷了希望，那就可以戒掉。”
她抬眸，眸光灼灼，“我昨天晚上迫切的想要救向北出來，可這會兒……不想了。”她輕笑，“也許，我這樣的決定最後會害死向北，可是，我不能縱容他這樣下去。”
蕭暮驚愕的看著陸子涵，“子涵……”
“媽媽因為操心我，死了。姐姐因為我，也死了……如果向北也因為我死了，大不了我也去死好了……”陸子涵笑的妖豔，在咖啡館淡淡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迷人。
“來的時候我就在想了，”陸子涵眼底滑過一抹悲哀，“八年，有什麽東西磨滅不了呢？”
蕭暮的臉色有些凝重。
“你對我，不過是一份執著……如果我回來後，見麵不是那樣的情景，也許，我們真的可以好聚好散。”陸子涵輕輕說道，“回了蕭家，你開心嗎？”
不需要蕭暮回答，陸子涵繼續說道：“你不開心……因為，如今的你不是你。”
曾經的蕭暮是校園的風雲人物，學習好，人長得帥，籃球打得好……他是學校公認的小草。可偏偏，這個小草插到了她這個爛泥身上。
他跟著她逃過課，她陪他去過圖書館……那樣的歲月純淨的讓她在國外的日子過得沒有那麽難熬。
可……是什麽東西改變了所有？
不過都是愛、恨、情、仇罷了……
“我是個執著的人，你知道的……”陸子涵微微紅了眼眶，“認死理，不撞南牆不回頭。對你一樣，對顧默馳一樣……”
蕭暮沒有想到陸子涵會這樣想，微微攥了下手，“你就真的忍心看陸向北這樣？”
“不忍心。”陸子涵回答的很快，“可我隻能這樣……”話落，她深深吸了口氣，“蕭暮，我不是一個值得你繼續的人……真的。”
陸子涵起了身，沒有任何留戀，甚至不等蕭暮有所反應，人已經轉身離開……
“陸子涵，你說這麽多，隻不過是你在逃避……”蕭暮的聲音從後麵咬牙切齒的傳來，“你是害怕這一切都是顧默馳做的，你害怕你會恨他，是不是？”
“是！”陸子涵平靜了一天的思緒終於爆發了出來，她轉身就等著蕭暮說道，“我的人生已經亂七八糟了，我不想繼續……”
狠狠的瞟了眼蕭暮，陸子涵手裏緊緊的攥著包離開了。
她沒有上車，而是直接走路去了警局。
王督察早就知道她會來，甚至她今天一天的舉動他都知道，“還是那句話，我不會讓你看陸向北，也不能保釋。”
“我不看，我也不保釋……”陸子涵因為淋了雨，看上去有些狼狽，“我隻想知道，Dream是不是真的沒有辦法戒掉？”
王督察有些詫異，微微皺了眉看著這會兒眼睛裏充了血絲的陸子涵，“我不能保證……”
“好，隻要有希望就好。”陸子涵咬牙，“那你就將他抓到戒毒所吧……戒不戒得掉，隻能看他的造化了。”說完，她咬著牙，轉身就離開了警局。
“嘖嘖，這女人真狠……”
“唉，我看是怕影響她在陸氏的地位吧？”
“豪門有什麽好？簡直就和過去九王奪嫡一樣……隻有各自的利益。”
“……”
陸子涵沒有理會警員們的議論，隻是徑自出了警局，置於他們想要怎麽從她身上查，她不想管。
整個世界都在算計她，她為什麽還要讓他們算計？
向北，如果你還是媽媽的兒子，如果你還能想著我一點兒，想著姐姐一點兒……你就撐下來。如果撐不下來，我就陪你一起去找媽媽和姐姐！
雨，就和澆一樣的落下，雨點兒打在臉上有些生疼。
陸子涵就這樣漫無目的的走，讓雨水將自己衝刷的絲毫沒有一點兒幹爽……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久到她整個靈魂都空了的時候，手機在包裏響了起來。
陸子涵下意識的去拿，可手機剛剛拿出，還沒有看清是誰打來的電話的時候，因為淋了雨的手機已經自動關機了……朦朧的路燈下，還能看到滲入屏幕的水漬。
顧默馳微微蹙眉，看了眼手機，又打了一遍……可這次不但沒有被接聽，甚至成了無法接通。
看看時間，馬上就是紐約當地快要十一點。
顧默馳又撥了一遍，還是無法接通，他最後隻能轉了留言箱：“向北的事情了，已經讓刑天著手辦了……”微微頓了下，他眸光看向外麵刺目的陽光，心裏有些異樣的東西滑過，下意識的說道，“我明天就回去，做什麽都不要衝動，等我回來。”
顧默馳留完言掛了電話，適時敲門聲傳來，他轉身去開了門……
“可以去了？”顧默馳見南禦臣臉色凝重，心裏莫名的有些下沉。
“不用去了，”南禦臣冷峻如雕的臉上透著陰霾，“不管是不是，人已經轉移了。”
顧默馳瞬間蹙了眉，“什麽意思？”
“有兩種可能……”南禦臣相對比較冷靜，“一，有可能真的是若惜。二……對方顯然是為了拖住我們。”
顧默馳倚靠在書桌上，修長的雙腿隨意的交疊著，眸光深邃。
“留，還是走……看你。”南禦臣雙手抄兜的立在那裏，隻有一種王者的氣勢。
顧默馳垂眸沉默著，不知道為什麽，這會兒他心裏想的卻不是這個人是不是若惜，而是滿腦子都是陸子涵給他留言的聲音……仿佛空洞和無助的厲害。
他微微甩了下頭，想要甩掉這樣不受控製的思緒……可偏偏，越甩，腦子裏亂……甚至，全然都是她這段時間的影子。
“老三？”南禦臣微不可見的蹙了下眉心。
顧默馳回神，眸光透著幽冷的說道：“我回，你留下！”
“你確定？”南禦臣眸光深邃的看著顧默馳。
“不管對方什麽目的，始終目標是我……”顧默馳理性的分析，“既然如此，我回去始終要比留下的作用要大，不是嗎？”話落，他偏頭看向了南禦臣。
南禦臣微微沉吟了下，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不過……”南禦臣眸光幽深的審視著顧默馳，“你這個決定，是因為對方的目的，還是因為陸子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