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食死徒
這是個簡單的問題。但你要如何對一個小孩子說事情沒那麼簡單，有些問題也不可能會有簡單的答案——甚至有可能根本不會有答案。
儘管的從很小的時候，我們就開始習慣尋找一個答案，不管這個答案是開放還是封閉，我們總想知道一個結局，總是想看到故事的最後。
但是現實世界是連續的，不管安德魯想要如何，世界不可能斷裂開來，就算這個世界的上所有巫師一起，都不能阻止世界的連續。
魔神時代結束了，末法浩劫降臨，維度戰爭，星骸君主，毀滅之源，這些前所未有毀滅者侵蝕著每一個宇宙，直到他們變成廢墟。
世界根本不是孩子眼中那麼美好，不管他們多麼早熟，從小多麼懂事，最終也許還是會一無所有。
安德魯又看著她那過於世故的雙眸，然後趕緊移開。安德魯不想要她看到周圍是怎麼樣的人，也不想讓她看到惡魔想要對她做過的事。她不需要知道。「我會盡我所能地幫助你媽。「
她點頭。「你保證？我從朵拉長老那裡聽到過好多你的事情，我在學校裡面聽過你的故事，我知道你是很厲害的。「
安德魯想要再說點什麼，但是最後他什麼都沒有說。安德魯點頭，向她保證。
她想了片刻，打量著安德魯，接著點點頭。「李先生，我爸爸本來是個好人，但是我再也不覺得他是了。「她的表情看起來很悲傷。那是個凄美、純真的表情。「你會殺了他嗎？「
又是一個簡單的問題。
「會。「這次安德魯沒有思考多久，他習慣了這種決定，解除危險人物的時間殘餘——讓他們變成灰燼，這是最簡單，最高效的處理麻煩人物的辦法——安德魯沒有意識到這對於一個霍格沃茲的一年級學生來說，意味著什麼。
安德魯告訴她。「他想殺死你們，而且他已經殺了那麼多人了。所以我可能沒別的選擇，只能選擇終結他的生命。「
她欲言又止，抬起了她的下巴。「我好愛我的小珍阿姨。「她眼睛里充滿了淚光。
「媽媽沒說，比利又太小，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轉過身，用安德魯無法想像的優雅動作離開，並且冷靜地說：「李先生，我希望你也是個好人，我們真的需要好人的幫忙，我希望你一切平安，我會在霍格沃茲努力學習，將來成為你那樣強大巫師，我會努力成為傲羅，保護那些弱者。「
說完這些，她赤著腳，靜悄悄地消失在走廊的另一端。
安德魯儘可能快的離這棟房子，雙腳一路沿著這靜到詭異的人行道跑，回到停在轉角跳錶的計程車旁。
安德魯上了車，並叫司機載安德魯到最近的公用電話亭，隨後安德魯便闔上了雙眼，設法思考。
在面對惡魔無數誘惑和「美好建議」后，要想思考還真的是很難。
惡魔試圖說服安德魯太蠢了——他們想要利用安德魯同情心，他們當然覺得這對母女需要付出一些小小的代價——惡魔守則：公平交易，天經地義。
但安德魯只是很討厭看到像摩妮卡和小珍妮這樣的人受到傷害。世上不該有類似這樣的痛苦，每次只要遇到這類事情，安德魯就會很生氣，既生氣又難過。
安德魯不知道這是不是這些惡魔們力量的源泉，他們變得更加活躍起來，一直試圖說服安德魯用奪命咒語直接殺死那些蠢貨-——安德魯不得不思考，每次使用奪命咒會不會讓自己更加接近失去理智。
安德魯想要把菲利普直接剝離成一堆砂礫-——他絕對當父母需要靠一個證，而且要年審，不然這世界真的救了。
安德魯想要給珍妮一個擁抱，告訴她一切都沒事——他或許該給朵拉長老去一封貓頭鷹信。安德魯現在就像找到菲利普，那個可憐巫師學徒，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魔法，魔法，這一切可不是魔法錯，可憐人，掌握了自己不該掌握能力，結果完全迷失自我，變成了可悲影子。「安德魯告訴自己。「太多人，根本不明白，需要付出什麼代價，才能真的掌握那些力量。「
司機從照後鏡里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安德魯-——看著安德魯自言自語。
安德魯把所有的感覺，包括所有的毀滅慾望和憤怒情緒，擠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小球。安德魯可沒時間被這些感覺搞到麻木不仁，安德魯需要的是清醒、專註和決心。
赫敏，赫敏也許能幫得上忙。安德魯可以將海濱宅邸的消息透露給她，讓她通知警察過去。他們會在那邊發現一堆違禁藥品，然後把菲利普當成罪犯那樣逮捕起來。
不過這個計劃里卻有許多漏洞。
萬一菲利普不是把葯放在海濱宅邸怎麼辦？萬一他逃掉警方的追捕怎麼辦？要是被他逃掉，摩妮卡和她的小孩就會有危險。
不只這樣，假如赫敏不聽安德魯的話該怎麼辦？該死，這年頭的法官是不可能光聽信一個人的話就發搜索票調查別人的私人宅邸的，
更何況搞不好還有另一張搜索票剛好要抓這個大嘴巴的傢伙。不只這樣，星期天還要那些官僚為了海濱社區是屬於哪個警署的管轄權而窮攪和，也會拖慢事情的進度。不行，安德魯不能依靠警方。
假使不是這個節骨眼，假使魔法部對安德魯的猜疑少一些，安德魯就可以把菲利普通報給他們，讓他們去料理就好。
他們對於像菲利普這種玩弄魔法的人向來不手軟，他召喚惡魔、殺人，還製造禁藥，八成已經逆反了魔法戒律之中的每一條。魔法部該毫不猶豫便會派出摩根這樣的人斬殺菲利普。
但安德魯也不能靠魔法部。安德魯已經讓他們起疑了，這要拜那心胸狹窄、目光短淺的摩根之賜。魔法部已經要在星期一的日出時開會，部里中有一些人會相信安德魯，但他們現在可能已經出遠門了。
因此，安德魯做了個結論：安德魯得自己上，自己來了。
這可真是個發人深省的想法呀。
安德魯得去面對菲利普，地點是在他自己的魔力據點--海濱宅邸里。這還不打緊，安德魯還得在不違反魔法戒律的情況下擊敗他——安德魯不能引起懷疑。安德魯不能用幻術殺掉他——但是無論如何，安德魯都得阻止他。
無論安德魯選擇面對他還是不面對他，看樣子安德魯都有很大的可能會陣亡。那就管他去死吧，如果安德魯註定非死不可，安德魯絕對不會讓自己躺在地上呻吟和怨天尤人。如果菲利普想要幹掉赫敏，那他就一定要用魔法結束赫敏的生命。
這個決定倒是讓安德魯開了懷。至少安德魯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麼、要上哪兒去。安德魯決定了，安德魯需要的是一把利刃，一種出乎魔法部意料之外的武器。
現在安德魯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安德魯在公寓外和他交手時，也更為理解他所使用的魔法。
威力強大、足以致命，但不至於太過複雜，控制得也並不算好。菲利普的法力強大，他是個天生的法師——但他並未修鍊過，也沒有受過專業的訓練——這種巫師大多一輩子可能對自己的天賦一無所知，當然有一部分覺醒成了各種奇怪樣子，還有更好成了傳說的默默然。
要是安德魯有他身上的一樣東西，諸如頭髮之類的，安德魯就能對付他了。或許安德魯應該回去檢查摩妮卡的浴室，不過安德魯有預感他不會疏忽到這種程度。任何會想使用這種招數對付別人的人，自己也是個極端偏執狂，不會讓人有機會用同樣的方式來對付他。
安德魯靈光一閃--安德魯確實是有菲利普的一樣東西。安德魯有他的蠍子護身符，安德魯放在辦公室的書桌抽屜里。這是他的工具之一，他貼身且熟悉的一樣東西。安德魯可以用護身符來建立和他的連接，像借力使力那樣地用他自己的魔力反過來對付他、擊潰他，就這麼決定，休得多說。
也許安德魯還有機會-——可以不動用任何非常規手段，直接殺死這個蠢貨。
司機把車開到了一間加油站，停在公用電話亭旁。安德魯請他稍等一下便下了車，從口袋裡胡亂摸索出一枚兩毛五分錢，撥了電話。安德魯不但算讓人渣著看到明天，安德魯安排菲利普到地獄住上一段時間，也許是永遠。
安德魯撥了赫敏在辦公室的電話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終於有人接起來了。線路的品質很不好，雜音很多，安德魯根本聽不出來是誰。「赫敏辦公室，我是麥克。「
「麥克。「安德魯大聲對著電話說。「我是安德魯·李，我和赫敏講話。「
「啊？「麥克說。電話發出尖銳的干擾聲。電話總是在最不該出狀況的時候找安德魯麻煩。「我聽不見，赫敏？你要跟赫敏講話？你是哪位？安德森，是你嗎？「
「我是安德魯·李。「安德魯大吼。「我要和赫敏講話。「
「呃。「麥克碎碎念了幾句。「安德森，我聽不到。是這樣，赫敏出去了，她帶著搜索票到安德魯·李的辦公室搜查了。「
「她去哪邊？「安德魯說。
「安德魯·李的辦公室。「麥克說。「她說她很快就會回來，先這樣吧，電話線路超爛，你再撥一次吧。「他把電話掛了。
安德魯趕忙再摸索出另外一枚兩毛五分錢，安德魯用發抖的手撥了安德魯辦公室的電話號碼。安德魯最不希望看到的最後一件事就是赫敏在安德魯的辦公室翻箱倒櫃，或甚至是扣押安德魯的東西。倘若她把那隻蠍子列為證物，安德魯就吃不完兜著走了，永遠都沒機會向她解釋那是什麼。若是讓她看到安德魯，她可能會氣到直接把安德魯收押起來，關安德魯一整晚。萬一發生這樣的事，安德魯到早上時就會宣告掛掉。
安德魯的電話響了好幾聲，然後赫敏接了起來，線路好得跟見了鬼一樣。「安德魯·李辦公室。「
「小敏。「安德魯說。「謝天謝地。是這樣，我要和你談談。「
安德魯可以體會到她的憤怒。「安德魯，已經來不及了。你今天早上就該來找我談談的。「安德魯聽到她在四處走動的聲音，她開始打開安德魯的抽屜。
「嘿，赫敏。「安德魯氣憤道。「我知道誰是兇手了。拜託你不要碰那張書桌，那很危險。「安德魯本來以為安德魯說的是謊話，但是話一出口，安德魯就領悟到安德魯是在講實話。安德魯想起來之前在檢視那隻護身符時，曾看到或是以為安德魯自己看到些動靜。也許安德魯並沒有胡思亂想。
「危險你個頭。「赫敏咆哮道。安德魯聽到她把安德魯書桌第一個抽屜的原子筆通通倒出來並四處摸索著的聲音，護身符就放在下一個抽屜。「我告訴你什麼是危險的好不好？你敢耍我就是件危險的事，安迪。我不是來陪你打哈哈的，我再也不相信你所說的任何話了。「
「赫敏。「安德魯設法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平穩。「你一定要相信我，再給我一次機會就好。拜託你，不要碰那張書桌。「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子。安德魯聽到她吸了一口氣，再用嘴巴呼氣，然後赫敏用她那強硬、專業的口吻說：「為什麼？李？裡面放了什麼東西？「
安德魯聽到她打開下一個抽屜的聲音。
一陣喀啦聲傳來，赫敏咒罵了一句，接下來是話筒掉到地上的聲音。安德魯聽到震耳欲聾的槍聲和刺耳的子彈反彈聲，緊接著就是一陣尖叫聲。
「他媽的！「安德魯對著電話大叫。「赫敏！「安德魯把電話狠狠掛上，狂奔回計程車上。
計程車司機對安德魯眨了眨眼。「嘿，老哥，趕著去哪啊。「
安德魯把門甩上，告訴他辦公室的地址。接著掏出身上所有的現金說：「五分鐘之內開到那裡。「
那司機驚訝地看著那筆錢，聳聳肩說：「瘋了，難怪大家都說計程車會載到一堆瘋子。「他載著安德魯把車飆上街頭，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