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捕的时候，沛已并没抵抗。
由布将其绑缚起来，押解到大将军帐营。
“大将军，沛已带到，请您发落。”由布推了下沛已的后背，厉声喝道：“跪下！”
我向由布摆了下手，制止了他的推搡行为。接着，我直视沛已的眼睛：“沛已，你知道为什么要抓你吗？”
“知道。”沛已扭过头去，避免目光与我相接。
我继续说道：“既然知道，那你说说看本将军为何抓你。只要你坦白，本将军免你皮肉之苦。”
沛已默不作声，一动不动。
由布看不下去了，在他身后踢了两脚，大声训斥：“你个叛徒，大将军问话呢，快说！”
“我不是叛徒！”沛已大喊。
“不是叛徒？不是叛徒你为何行刺大将军？”由布很生气，对准沛已的屁股又踢了两脚。
我赶紧制止由布，对他说：“由布将军，别动气。这样，你和侍卫先下去，我问完话后再喊你们进来。”
“也罢。看着这家伙就来气！”
由布哼哼唧唧地走出了帐营，其他兵士跟随在他的身后。
“沛已，现在就你我二人，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我在位置上坐直了身子，将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沛已哼了两声，最后还是决定说了。
“没错，是我射伤了你。”
我冲他微笑，同时点了点头：“这我知道。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告诉你也无妨。我在厉王府做侍卫，这都是阎王安排的。此次出征，阎王派人告诉我，要是无涯、无岫他们将你活捉了，我就不要暴露身份，而一旦他们战败，则见机行事杀掉你。”
果然是阎王！
我不露声色，心如止水。
沛已见我没反应，继续说道：“当我得知无涯、无岫被俘，我就开始盘算着杀死你的计划了。恰好当晚可鱼、中冀要攻营，我想要不就再等等看，可谁知这两个笨蛋中了你的阴谋，我从俘虏营那边看见他们被赫丕等人围住了，心想不能指望他们了，于是就悄悄地靠近你的帐营。见你没穿甲胄，于是就想无须近身最好，既可以射杀你，还可以不露身份。”
“原来是这样啊！”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继续问他：“那你知道没有杀死我，为什么不逃呢？”
“我能逃到哪里去啊？”沛已仰天长叹。
紧接着，他正视我的眼睛：“刺杀不成功，阎王是不会饶我，必然要杀我灭口。再说了，因为身份并没有败露，我心想还有机会，于是又继续潜伏下来。谁知，在你昏迷的那些日子里，赫丕一直都陪伴在你的身边，而且你的义父、天奴前辈也时不时地过来看你，我并没寻得什么好机会。我想要不就等其他计划吧，没想到的是，你这么快就想到是我，让由布这个老贼将我捉来。”
对于沛已，我还是心怀感念的。当时，甲阶死后他在我的面前痛哭流涕，还深深地被他感动了。
“那你现在作何打算？”我问道。
我知道，身为一军统帅，此时此刻不应该问出这样的问题，或许还是因为我心怀善念吧。
“打算？你会让我做打算吗？”沛已啐了一口，反问我。
既然已经问出去了，我只好对他点点头。
“那好，你放了我！”沛已直截了当地说。
“放了你，你要去做什么呢？”
“那你就别管了！将来，我会对你有用的。”
“要是这样，我跟众将士如何交代呢？”
“我沛已从此在你的世界里消失，他们很快就会忘了我这个人的，对你没有影响。”
“那不行。再怎么说，你也是身负刺杀一军统帅的重罪，轻易就把你放了，怎么也说不过去。”
“那就越狱吧！”
“你的意思是配合你演一出越狱逃逸的戏？”
“是。”
我沉思片刻，同意了。
“由布将军！”我大声喊道。
由布和他的兵士大踏步走了进来。我命他将沛已押回临时牢房。
“大将军，您都问好了？”由布问道。
“是。先关押起来，班师回府后再听从发落。”我说道。
由布拱手行礼，押着沛已走出了帐营。
沛已是个忠于主子的汉子，我不忍心杀他。既然他远离我的视野，也就对我无害，而且他也不可能回到过去了，正如他自己所说“阎王是不会饶我的”。所以，即便放了他，他也只能流落荒野。
与其让他死，不如使他重生吧。
既然心意已定，我命人叫来赫丕，如此这般地对他交待一番，赫丕瞪大了眼睛，到最后也没搞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没关系，他只要遵照执行就可以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听见了一片喧闹声。有侍卫跑到我的帐营外大声说道：“大将军，沛已不见了！”
我随口应声“知道了”，便继续睡觉。
餐后，我叫上由布、则以两人一块到俘虏营去走走。
侍卫替我们打开临时牢房的锁链，无涯、无岫、摩羯及他的坐骑都被关押在里面单独的牢房里。
他们三人见着我，瞪着大眼睛，愤怒与不甘溢于言表。
“两位小王，感觉可好？”我让人将两位小王子押到摩羯的牢房里，一起问候道。
“你就是‘平乱大将军’？”无岫斜着脸，不屑地咕噜着。无涯是他的哥哥，此刻正在一旁眯着眼睛，仿佛并不想跟我说任何话。
“正是。”我应道。
“果然是个毛头小孩嘛！”无岫继续说道。
“不错。”
“想不到，我等英明一世，竟然败在了你的手下，真是天不佑我啊！”
“天命是也。”
“也罢。成王败寇，敢问你要如何处置我们？”
“本将军不日班师，将二位交给大王处置。”
“给他处置？”
“是的，交给厉王。”
“那还是算了吧。你还不如直接处决我们好了。”
“这可不行。我没有这个权利。”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
“不行。”
见我这么坚决，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于是无岫也就死心了，只是一直盯着我的脸，不再说话。
他大概早就听闻厉王是如何残暴对待俘虏的吧，我心里这么想着。
“本将军有几个小问题，想问两位小王。”
即便他们是我的俘虏，我的态度还是很诚恳的。
“说吧。只要能回答的，我们哥俩都不藏着。”这是无涯，久不说话，喉咙有些干哑。
我回头对侍卫说：“去，给两位小王和摩羯将军各打一壶水来。”
侍卫转身就离开了。
“无涯王子，请问你们这次起兵，真是为了争夺你们父王的王位吗？”
无涯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一时语塞。
“是。”
无岫抬起眼皮，替他哥哥做了回答。
“那么，这完全都是你们二人的主意喽？我的意思是，背后会不会有人指使你们这么做？”
“无人指使。”无岫说道。
“好吧。那么，还有个问题。你们此前交战那么多次，为何两军伤亡数字那么少？”我紧紧地盯着他们俩的脸。
“是吗？”
“我们的情报是这样的。要是真打仗，你们相互间各有伤亡，除非是在演戏。”
“怎么可能演戏呢？演给谁看？”
“演给我们看，演给厉王看。你们就等着我们的到来，然后立即联手对付我们，想将我们一举歼灭，不是吗？”
在我的咄咄逼问之下，他们俩都低下了头。
“既然你们是在演戏给我们看，那么一定是受人指使。否则，你们根本搞不起这么大的动静来。快说，是谁指使你们？”
无涯抬起头来，正欲开口被无岫制止了，于是又低下了头。
“好吧，你们不说也没关系，本将军自会知道。”
我刚说完，无岫扑通地一声跪了下来，哀求道：“大将军，我说。但求您放我们一马，不要押回厉王府。”
侍卫送来了水，我让他们先把水喝了。
“这我可做不了主！”
无岫浑身瑟瑟发抖，大声地哭了出来：“我们宁愿死，也不想遭那个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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