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他快死了
第65章 他快死了
車上,祁淵已經為周姻換上了乾淨的衣服,準確的說,是他的襯衫和外套,頭髮也用備用毛巾擦得半干。
對於剛才的事,祁淵沒問,周姻也沒解釋,兩人就這麼一路沉默到家。
「放了熱水,去泡個澡!」祁淵示意。
周姻說了聲好,就乖乖進了浴室。
興許是海水太冰涼,她人一沒入熱水,毛孔一瞬間張開,熱氣縈繞著她,包裹著她,好似可以將煩惱不斷吞噬……
「周姻,周姻……」
周姻在一陣緊張的聲音中醒來,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不小心睡著了。
她裹了睡袍去開門,剛才進來的時候,她順手把浴室門被反鎖了。
開了門,祁淵快速把她打量,見她沒事,這才鬆了口氣,旋即劈頭蓋臉起來。
「你在裡面幹什麼?怎麼這麼久?我喊你難道沒聽到嗎?」
周姻有點懵,從未見這個男人這般發火,她心虛道,「不好意思,剛才在裡面睡著了!」
祁淵徹底無語的樣子,扭頭走了,沒再進來。
周姻撇撇嘴,什麼男人啊這是,就因為這個,他今晚不在這睡?
不在這睡正好,大床她還睡得舒坦。
一樓落地窗前,祁淵身姿筆挺,雙腿修長,皎潔的月光湧進來,將他的影拉得老長。
電話那邊是秦昊的聲音,「查過了,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就是莫允書,跳海救周姻上來的,也是他,嘖!你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這種事情我一個外人不好評價,你自己掂量吧,千萬別意氣用事,和周姻你能過過,不能過就散,天下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支花!」
祁淵脖頸微仰,長出一口氣,冷意蔓延全身,秦昊隔著電話都能感受的到,招呼都沒來得及打,自覺掛了電話。
何必單戀一支花?
不錯,他祁淵就是要定了周姻這支花,莫允書回來了怎樣?愛情的遊戲沒點挑戰還真就沒什麼意思。
周姻這一整夜都在跟失眠做鬥爭,好不容易有看困意,天已經大亮,敏姐一個電話打來,得,瞬間睡意全無。
掛著兩個大黑眼圈,周姻洗漱後去了工作室,直到離開,也沒見祁淵從房間出來,她知道,她走的時候祁淵就在家。
招他惹他了,在這耍小性子,沒勁。
敏姐說昨天來了個大客戶,一開口就要定製款,敏姐給了圖紙都不滿意,最後看上了周姻在游輪酒會上戴的那對耳飾。
敏姐跟周姻說了,客人要在那對耳飾的基礎上稍加調整,另外再要一條可以搭配的項鏈,報價時感覺價位挺合理,大手一揮,又訂了幾套。
敏姐說:「姻姻,客人要的款圖紙我發你郵箱了,下個月才取貨,時間還來得及,你不用著急!」
「你看看,放咱們展台再好看的款客人都不一定看得上,可一旦到了你身上,就好像會發光似的,客人一眼就能相中,這飾品好看不好看且不說,關鍵佩戴的人得好看,你現在簡直就是咱們御蝶坊的活字招牌,我看以後你哪也別去了,就戴著咱們御蝶坊的飾品在門口晃!」
周姻忍不住笑,「敏姐,我可是經不住誇的哦!」
兩人說笑了幾句,有員工進來,「老闆,有人找您!」
周姻放下手裡的活就去了前廳。 有個男人背著雙手,站姿筆挺的欣賞著牆上的山水畫,黑色商務西裝工整挺括,左手腕佩戴著名貴的腕錶,一看就是很成功的精英人士。
「你好,我是周姻,請問您是……」
那人緩緩轉過身來,「好久不見,周姻。」
周姻笑容僵了下,「時桀?」
時桀是她和莫允書的共同好友,準確的說,周姻是因為莫允書才認識的他。
她沒和莫允書交往之前,莫允書身邊經常可以看到時桀的影子,自打他們在一起后,時桀便鮮少打擾他們小情侶。
有時候她和莫允書吃飯看電影什麼的,也都會喊上時桀,時桀不喜歡周姻,覺得她大小姐脾氣,驕縱難馴,不適合性子溫和的莫允書,而周姻也不喜歡時桀,認為他為人死板,過於嚴肅。
自打莫允書不辭而別後,時桀也跟著突然消失了。
當然,周姻才不會關注他,只是覺得奇怪,如今莫允書回來了,他也出現在大眾的視野,難不成當年兩人一同私奔了?
再往下延伸,周姻覺得驚悚極了。
「你要是來找我定做飾品的,我鼓掌歡迎,給你打折,要是為了那個人,你還是請回吧!」
周姻並不覺得自己和時桀有什麼好說的,除了莫允書。
「如果有一天你再也看不到他,真心不會後悔嗎?」
時桀的話像一條有力而長長的蔓藤,死死拽住了周姻的雙腳,她回頭,嘴角噙著一抹諷刺,「那你應該問問他,不是已經消失了?為什麼還要回來?」
「如果是……他快要死了呢?」
周姻笑容猛地一收,「什麼意思?」
時桀走近一步,神色凝重,「實話告訴你吧,當年允書之所以不辭而別,是因為他檢查出了白血病,很嚴重的類型,醫生說如果不緊急治療,兩個月可能都活不到,他當時就放棄了,想過讓你陪著他走過最後的時光,最後還是莫阿姨求他出國治療,可他放不下你,又擔心你承受不住這樣的痛苦,這才選擇不辭而別!」
周姻聽著這一切,覺得很謊言,很可笑。
她搖著頭低吼,「你騙我,你們倆合夥起來騙我對吧?時桀,莫允書是成年人,他該為自己做的決定負責,你覺得我會相信這些話嗎?」
時桀低頭嘆口氣,「你覺得人命關天的事我會跟你開玩笑嗎?在國外接受治療的那段時間,允書被折磨的不成樣子,一度暴瘦到九十多斤,你都不知道他是怎麼撐過來的,他身體但凡好點,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回國找你,莫阿姨哭著求了多少次他才乖乖呆在醫院,周姻,我實在不知道你到底好在哪,能把允書迷成這個樣子,如果是這樣,我真心希望當初你們從未認識過!」
他的話說完了,周姻的眼睛已經被淚光遮去了視線。
她想過千萬種莫允書不辭而別的理由,卻唯獨沒想過這一點。
還有兩個月的生命,當初的他該是多麼絕望啊。
可他的演技太好了,以至於她見他的最後一次,仍舊沒在他臉上看出半點破綻。
她恨了六年,痛了六年,也自暴自棄了六年,到頭來告訴她說,莫允書是愛她的,因為愛她,才離開她?
多麼可笑啊,逗她玩呢!
以為過家家,想走就走,想騙就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