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X胞胎
第111章 X胞胎
我的天……
但我馬上計算了一下,不可能,年齡對不上,那他會不會是小差的爺爺呢?
「中分頭」又追問了一句:「我怎麼沒見過你?」
我很被動地解釋道:「我剛來,還沒去報到。」接著我馬上改變了話題走向:「那個小說好看嗎?」
「中分頭」說:「哪個小說?」
我說:「《40年》。」
「中分頭」說:「非常好看,但改編之後就更精彩了。」
我說:「為什麼這麼說?」
「中分頭」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開始劇透了:「它講的是,國民黨反動派妄想攻打核城,他們派來了兩個營,而我駐守官兵只有一個排的兵力……」
對,這跟我看到的「劇情」一樣,我集中了全部注意力,生怕落掉一個字。
「中分頭」接著說:「就在大家摩拳擦掌準備戰鬥的時候,突然鬼鬼祟祟地冒出了兩個可疑的人……」
我忽然覺得,這個人並不是什麼觀眾,他是剛才那個噩夢的延續,他來接著嚇我了,一下就對他有了界限感。
「中分頭」繼續說:「你知道嗎?那兩個人並不是在舞台上出現的,而是……」他指了指背後的檢票口:「而是在那裡被抓獲的。」
我說:「我不明白了,這兩個人是演員嗎?還是他們真的很可疑?」
「中分頭」說:「這都是劇的情節啊,所以我才說很精彩。」
我的心越來越冷了:「你接著說。」
「中分頭」說:「我軍指戰員的警惕性多高啊,馬上把他們逮住了,然後從……」他又指了指旁邊的通道:「從這裡把他們押到了舞台上,我軍官兵開始對他們進行審問。」
他在回放我的經歷,我沒心情聽他重複,我只關心四爺被弄到哪兒去了,這個「中分頭」既然在講解劇情,那就是上帝視角,他必須知道。
「中分頭」說:「這兩個人很頑固,他們決口不承認他們是敵人派來的探子……」
我打斷了他:「他們是男的女的?」
「中分頭」說:「兩個男特務。」
這又有分歧了。
「中分頭」接著說:「後來,我軍官兵只能把這兩個嫌疑人臨時關押。敵人很快就攻打進來了,由於敵眾我寡,『排長』壯烈犧牲,我軍被迫撤離……哎呀,我再劇透下去,你就不用看了。」
我說:「沒事兒,我願意聽你講。」
「中分頭」這才繼續說下去:「敵人找到了那兩個被關押的特務……」說到這兒,他看了看我的眼睛:「你是不是也以為他們是特務?」
我說:「是的。」
「中分頭」有些得意:「這就是本劇的高明之處,實際上他們是我們的同志,我軍設了一個計策,正是為了讓他們打入敵人內部……」
我說:「然後呢?你快點講。」
「中分頭」的談興被激發了,似乎有點剎不住車了:「果然,敵人並不信任他們,把其中一位同志帶走去核實身份了……」
我馬上問:「帶到哪裡去了?」
「中分頭」說:「帶到他們老巢去了啊。」
我說:「他們老巢在哪兒?」
「中分頭」突然安靜了,他看著我,我盯著他,過了會兒他才說:「這是劇,孩子,他們把我們的同志帶到後台去,那就象徵是去了他們的老巢。」
這是一個圈套,「中分頭」帶著我繞過來繞過去,甚至都不屑把我扔進圈套里去。
「中分頭」接著說:「後來,我軍再次反擊,終於把敵人打炮了,佔領了紅都劇院……」
我有氣無力地說:「那我們還有一位同志呢?他為什麼又被我們的軍隊逮捕了?」
「中分頭」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
我也沒心力跟他圓謊了,隨口說:「我猜的。」
「中分頭」讚許地點了點頭:「你很有猜劇的天分啊。是的,我們又把這位同志逮捕了,那還是為了把他打入敵人內部做鋪墊。」
我有點後悔了,當時如果我賴在舞台上不走,等「敵人」來了,再次把我抓住,說不定我就能跟四爺關在一起了。
「中分頭」說:「敵人不甘心,又來反撲,我軍指戰員再次迎敵……」 我說:「這位被關押的同志去哪兒了?」
我很想聽聽我把「排長」和「通訊兵」移到一起之後他怎麼講解。
「中分頭」說:「從現在起就不能再叫他『同志』了。」
我一愣:「為什麼?」
「中分頭」說:「其實他是『敵人』早年間派來的卧底,一直沒有被識破,他知道我們被帶走的那位同志機智過人,一定會通過審查,最後打入敵人內部,所以他必須馬上回去通風報信。」
我懂了,在這個怪異的劇情中,四爺是正派,我是反派。
「中分頭」說:「這個死心塌地的特務在返回途中,意外遇到了一名國民黨大兵……」
我的神經已經麻木了,但還是問了句:「他是在舞台上遇到那個大兵的,還是在劇院外遇到那個大兵的?」
「中分頭」反問我:「最初他和我們那位同志是從哪兒出現的?」
我說:「檢票口。」
「中分頭」說:「對頭,這個劇已經不限於舞台,它甚至外延到了劇院之外……」
我都有點憤怒了:「那觀眾怎麼辦?追出去看?」
「中分頭」的表情突然變得不正經起來,他在空蕩蕩的劇院里掃視了一圈,說:「觀眾在哪兒?」
我有點害怕他這個表情:「你接著說吧。」
「中分頭」說:「特務感覺這個大兵有些眼熟,他想起來,他曾在我軍見過這張臉,於是,他掏出槍來質問對方,對方說,他有個雙胞胎兄弟是個『共軍』……」
我快吐了,我說:「你直接說結局吧。」
「中分頭」說:「最後,這個特務被擊斃。」
雖然在「說戲」,但我還是輕微地抖了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中分頭」並沒有正面回答我,卻說了另外一件事:「我們都弄不清,演員到底是一個還是兩個……我年輕的時候認識一個塑膠廠的女孩,我幫她車過零件,後來就成朋友了,後來她又被調到了被服廠。有一天我又在冰棍廠遇到她了,我以為她又調換了工作,跟她搭話,她卻好像不認識我一樣,我說了我的疑惑,她告訴我,被服廠那個女工是她的雙胞胎姐姐。不久我又遇到了被服廠那個女工,她也說,冰棍廠那個是她妹妹。可是,兩個人的長相和聲音一模一樣,就跟照鏡子一樣,我不信,接著就開始調查,我發現,被服廠那個女工是白班,冰棍廠那個女工是夜班,這讓我沒法核實。後來我就開始琢磨,怎麼才能讓她和她見上一面……」
好吧,他在講我。
「中分頭」繼續說:「三伏季節,有一天我專門去等被服廠的女工下班,然後騎自行車帶她去冰棍廠買冰棍,她同意了,我就想讓她跟她所謂的雙胞胎妹妹面對面。然而到了冰棍廠之後,她突然說她要去廁所,我總不能攔著,就讓她去了,很快,冰棍廠的那個女工就出現在了我面前,她問我,你來幹什麼?我說來買冰棍,她朝我笑了笑就去忙了,過了會兒,那個被服廠女工回來了,她問我,你買了嗎?……」
我說:「很明顯,她們就是一個人,扮成兩個人是不是為了多賺一份工資?」
「中分頭」說:「一個人?」
我眨巴了兩下眼睛:「我這麼覺得。」
「中分頭」說:「接下來,她倆碰見了,妹妹親自幫姐姐把冰棍裝進了桶里。」
我有點羞愧:「真是兩個啊……」
「中分頭」說:「就在這時候,又走進來一個被服廠的女孩,或者叫冰棍廠的女孩,被服廠的女孩和冰棍廠的女孩同時看到了她,都沒有多驚訝,只是問了句,你怎麼也來了?我把目光盯住了最後出現的這個女孩,問她,你是誰?她說,我在塑膠廠工作啊,你還幫我車過零件……」
我說:「其實她一直都在塑膠廠?」
「中分頭」接著說:「這還沒完,有一天,我就在電源廠遇到她了,這次我沒有跟她搭話,悄悄問他們的車間主任,車間主任告訴我,她已經在本廠工作三年零六個月了……」
毫無疑問,這個「中分頭」是恐怖遊戲的延續。
我實在不想再聽下去了,問他:「現在是哪一年?」
「中分頭」愣了愣:「你說什麼?」
我說:「你票上的日期也是4月22日,但沒有標明年份,所以,你這個座位很可能就是我的,而你的票是去年的票。」
「中分頭」不滿意了:「這是我昨天買的。」
我說:「現在不是1980年?」
「中分頭」笑了:「年輕人,你怎麼這麼迷糊?都把日子過到下一年去了。」
我突然說:「你認識趙一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