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海奧華金色的星球
第6章 海奧華金色的星球
在濤就要結束她的故事時,我的注意力被她座位旁亮起的各色的光芒所吸引。講完后她打了個手勢,房間的一面牆上就出現了一系列字元和數字。在她仔細地查看后,光消失了,圖像也不見了。
「濤,」我說道,「你剛才提到幻覺或者說集體錯覺,我不太明白你們是怎麼騙過成千上萬人的——難道那不是幻術家在舞台上用幾個差不多被『選好』的托兒愚弄觀眾的騙局嗎?」
濤又笑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是對的;因為真正的幻術家現在在你們的星球上極為罕見——特別是在舞台上。米歇我要提醒你的是:我們精通各種各樣的心理現象,這對我們來說很容易,因為……」
就在此時,飛船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濤用驚恐的眼神看著我,臉色全變了,顯出極度恐怖的神色。隨著一聲可怕的巨響,飛船裂成了幾塊,在我們都被卷進宇宙中時,我還聽到了宇航員們的尖叫。濤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我倆以令人目眩的速度被拋到了星空中。根據目前的速度,我注意到我們即將和一個彗星相撞,它就和我在幾小時前見過的那顆一樣。
我感覺濤的手在我胳膊上,但我甚至連轉頭看她一眼的想法都沒有——我被那個彗星徹底嚇蒙了,我們即將和它的尾部相撞——那是必然的——並且我已經感受到了它那可怕的熱度,臉上的皮膚即將漲破——一切都完了……
「你還好嗎,米歇?」濤坐在她椅子上輕輕地問道。我記得我簡直要發瘋了,我正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就是之前聽她講地球上第一個人的故事時的椅子上。
「我們是死了還是瘋了?」我問道。
「都不是,米歇。你們星球上有句諺語叫百聞不如一見。所以當你問我我們是怎麼騙過一群人時,我立刻就用一場幻覺回答了你。我覺得我本該選一個不太嚇人的體驗,但在這種情況下,施幻對象所處的狀態是十分重要的。」
「太神奇了!我從未想過它可以這樣發生——這也太快了。而且是那麼真實——整個場面都是。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我只想請你別再那麼嚇我了,不然我會被嚇死的……」
「完全不會,我們的肉體就在座位上,我們只不過是將我們的——讓我們稱它為『星魂(astropsychic)』——與我們的肉體以及其他的身體分開了。」
「那其他的身體都有哪些?」
「其他的有生理的、標準心理的(psychotypical)和靈體,等等,通過一個心靈感應系統——由我的大腦發出,這種情況下它就像一個發報機——你的星魂體就與其他身體分開,與我的星魂體建立了直接聯繫。」
「我想象的一切都被展現給你的星魂體,完全就像它正在發生一樣。唯一的問題是,因為沒時間讓你做準備,我不得不非常謹慎。」
「這是什麼意思?」
「噢,就是當你要製造一場幻覺時,接受者,或接受者們應該準備好去看見你想讓他們看見的事物。舉例來說,如果你想讓人們看見天上有艘飛船,讓他們期待去看見一艘飛船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他們期待的是一頭大象,那他們將永遠也看不見飛船。所以,當你用合適的詞語和操縱巧妙地暗示時,觀眾就會與你一起期待著看到一艘飛船,一頭白色的大象或法蒂瑪聖母[6]——一個在地球上的典型例子。」
「對一個人施幻要比對一萬個人施幻更容易嗎?」
「一點也不是,正相反,只要有幾個人產生幻覺,一場鏈式反應就會被引發。當你使觀眾的星魂體離體並開始施幻時,他們會互相感應的。這有點像著名的多米諾骨牌——當你推倒第一張牌后,剩下的都會倒下,直到最後一張。」
「所以,這是和你玩的一個很簡單的把戲。因為你離開了地球,心中多少存有一些疑慮。你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合乎邏輯的事。」
「我利用了這種常見的一個人在乘坐飛行器時總會害怕的情況——有意無意地害怕爆炸或墜機。既然你曾在屏幕上見過彗星,為什麼不也利用它一下?如果不讓你在靠近它時感覺臉部被烤,我也可以讓你在穿過彗尾時以為臉被凍僵了。」
「總而言之,你會把我搞瘋的!」
「時間這麼短是不會的……」
「但那一定超過了五分鐘吧?」
「不過十秒鐘——就像做一個夢,或者我應該說一個噩夢,其實它們的發生方式都大致相同。比如,你正在睡覺並開始做夢……你和一匹白色的駿馬站在田野中,你靠近那匹馬去抓它,但每次它都跑開了。經過五六次嘗試之後——那當然要花時間了,你騎上馬並開始不停地飛馳。速度越來越快,而你也快樂地沉醉其中。馬兒馳騁得如此之快,以至於它的四蹄已不再著地。它飛在空中,田野從你下方掠過——還有河流、平原和森林。」
「這真的很棒,之後,一座山出現在視野中,隨著你的靠近,它顯得越來越高,你不得不開始有些困難地上升。馬兒不斷地升高——就在即將越過山頂時,它的蹄子踢到了一塊石頭,你失去平衡掉了下去——落啊落啊——你進入了一個無底深淵……然後你發現自己從床上掉到了地板上。」
「毫無疑問,你會告訴我這個夢用不了幾分鐘。」
「它其實只持續了四秒。夢的開始就像你將錄像帶上的視頻從某個點倒回去再看它。我知道這很難理解,但在這場特定的夢中,一切都始於你在床上失去平衡的那一刻。」
「我承認我理解不了。」
「我一點也不意外,米歇,想要徹底理解得在這個領域進行大量的研究,而目前在地球上,你找不到任何可以在這個課題上指導你的人。夢不是現在最重要的,米歇,在和我們相處的這幾個小時里,你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在某些領域有了很大進步,而這才是真正重要的。現在,是時候告訴你我們帶你去海奧華的真正動機了。」
「我們要託付給你一個使命,這個使命就是報告你和我們在一起時見到、聽到還有體驗到的一切。等你回到地球,將它寫成一本或幾本書。正如你現在意識到的那樣,我們觀察你們星球上人類的活動已經有成千上萬年了。」
「這些人中的一部分正走到一個十分緊要的歷史關頭,我們認為嘗試幫助他們的時候到了。如果他們願意聽,我們可以確保他們走上正道。這就是為什麼你被選中……」
「可我不是作家啊!你們為什麼不選個好作家——那些出名的,或者一個好記者。」
濤對我的激烈反應笑了笑:「那些僅有的、本該這麼做、也是必須這麼做的作家都去世了——我是說柏拉圖和維克多·雨果——而且他們肯定還會在報告事實時對文體進行太多的潤色,而我們需要儘可能準確的報告。」
「那你們需要一個記者……」
「米歇,你自己也知道,你們地球上的記者太傾向於嘩眾取寵了,他們常常會歪曲事實。」
「舉個例子,你在不同頻道或不同報紙之間見過多少次不一致的新聞報道?當一家報道說地震使七十五人喪生,而另一家說是六十二人,還有一家說是九十五人時,你會信哪個?你以為我們真的會信任一個記者嗎?」
「你說得完全正確!」我大聲說道。
「我們觀察過你,就像我們了解在地球上的其他一些人一樣,我們也了解你的一切——因此你被選中了……」
「可為什麼就是我?我並不是地球上唯一能做到客觀的人呀。」
「為什麼不能是你?在合適的時候,你會明白藏在我們選擇背後的根本原因。」
我不知該說什麼了。而且,反對是荒唐的,因為我已經參與到了這件事中,沒有退路。最後,我得承認自己是越來越喜愛這場太空之行了。毫無疑問,無數人願意傾其所有來得到這樣一次機會。
「我不再和你爭了,濤。如果這是你們的決定,我能做的只有服從了,希望我可以勝任這項工作。你考慮過沒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會相信我所說的任何一句話?對絕大多部分人來說,這都太難以置信了。」
「米歇,在大約兩千多年前,人們會相信基督是像他自稱的那樣,是上帝派來的嗎?當然不會,因為如果他們信,他們就不會把他釘死在十字架上了。可現在,無數人都相信了他的話……」
「誰相信他?他們真的相信他了嗎,濤?還有,他到底是誰?首先,誰是上帝?他存在嗎?」
「我一直在等這個問題,而且重要的是,它是你自己提出來的。在一塊我認為是黏土板的遠古石碑上寫著:太初一切皆無——全是黑暗寂靜。」
「神靈(The Spirit)——超智神靈(the Superior Intelligence)決定創造世界,他命令四種超級力量……」
「人類的思維,即便是高度發達的思維也很難理解這件事。實際上,從某種層面上講,這是不可能的;但是,你的靈體離開肉體后卻可以很好地明白原因。不過我有點說過頭了——讓我們回到太初吧。」
「太初一切皆無,除了黑暗和一個靈魂,那靈魂便是神靈。」
「神靈在過去是,在現在也是,無比強大的——強大得遠超任何人類的想象。神靈是如此強大,以至於他可以僅憑自己的意願,就能引發一場通過鏈式反應產生、威力大到難以想象的核爆炸。事實上,神靈想象出了各種世界和每一個事物——他想象出了如何去創造它們——從最宏觀的到最微觀的細節。他想象原子時,就像想出了原子的樣子和組成等等。他想象運動著的東西應是什麼樣,也想象了如何讓它運動;他想象有生命的東西時,也就想象著這些東西又該是什麼樣和怎麼才能讓它們有生命;他想象靜止的東西,或看起來是靜止的東西時,同樣也就想象著這些東西該怎樣讓它們靜止。」
「但這隻存在於他的想象,一切仍處在黑暗中。一旦對所要進行的創造有了一個全景概念,他就能用他那非凡的精神力量,瞬間創造出四種宇宙力。」
「藉此,他製造了有史以來第一場也是最大的一場核爆炸——就是地球上一些人所說的『宇宙大爆炸』。神靈在宇宙中心創造了它。黑暗消失了,宇宙按神靈的意願創造了它自己。」
「於是神靈從過去起就在宇宙中心,現在也是,而且將一直在那裡,因為它是宇宙的主人和創造者……」
「那麼,」我打斷道,「這段上帝的故事和基督教教授的一樣,或大致如此,而我從來沒信過他們的鬼話……」
「米歇,我說的和現存於地球上的任何宗教都沒有干係,特別是基督教。不要把宗教與創世,以及隨創世本身而來的簡單的一切過程相混淆;也不要把邏輯和不合邏輯的宗教歪曲混為一談。這個話題我們以後將有機會再談,那時你肯定會感到驚訝的。」
「現在,我要試著繼續給你講創世的故事。在數億年的時間裡(對創世者來說,當然是永遠處在『當下』了,但以我們的理解能力來看,那就是數億年了),所有的世界、恆星和原子都形成了,就像你在學校里學的那樣,行星繞著它們的太陽轉,可能還會有自己的衛星等等。有時,一些恆星系中的某些行星冷卻了——土壤形成,岩漿凝固,海洋出現,陸地連成了大陸。」
「終於,這些行星變得適合某些生命形式生存了。在神靈的構想中,這些都屬於最初階段,我們可以稱他的第一種力為『原子力(Atomic force)』。」
「在這個階段,他通過第二種力,構思了許多原始的動植物以及由此衍生出的亞種。我們可以稱這第二種力為『卵——宇宙力(Ovocosmic Force)』,因為這些動植物都是由各種簡單的宇宙射線變成的宇宙卵創造的。」 「太初,神靈想通過一種特殊的生物來體驗感情。他通過第三種力想象出了人類,我們可以稱這種力為『卵——星體力(Ovoastromic Force)』。由此,人類誕生了。米歇,你過去想過沒有,要創造一個人類或哪怕是一個動物需要多大的智慧?藉助心臟獨立於意識外的無數次搏動才能在周身循環的血液,通過一個複雜的系統使血液變新鮮的肺,神經系統,在五感的幫助下發出指令的大腦,能(立刻)將你的手從熾熱的火爐上抽回從而使它不被燙傷的高度敏感的脊髓神經中樞——大腦僅在十分之一秒的時間裡就能下達防止你手被燙傷的指令。」
「你是否曾困惑過,為什麼一顆星球上幾十億個像你一樣的人中,沒有兩個人的指紋是相同的;還有,為什麼我們所說的血液『晶態』,也像人與人之間的指紋一樣獨一無二?」
「你們地球,還有其他星球上的專家和技術人員已經在嘗試創造人體,而且現在仍在嘗試,他們成功了嗎?至於他們做出來的機器人,即便是最高級的機器人,和人體結構相比也不過是個粗俗的機器罷了。」
「回到我剛才所說的晶態吧,最好把它形容為每人血液都獨有的一種振動。它和血型無關。地球上的許多宗教都認為拒絕輸血是非常『正確』的,他們的理由源自其宗教教義的教導和書籍,以及他們自己對此的理解。不過他們應當尋找真正的原因,那就是兩種血液間的不同振動對彼此的影響。」
「如果輸血量大,受血者會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在一段時間內,影響程度會因輸血量的大小而有所不同。當然,這種影響絕不會產生任何危險。」
「一段時間后——最長不超過一個月,受血者的血中就不會再有一絲供血者的血液振動了。」
「需要一提的是,這些振動更多是生理和液態身體的一種特徵,而非肉體的。」
「不過米歇,我發現我離題太遠了。無論如何,我們倆現在都該回到他們那裡去了,我們離海奧華不遠了。」
我沒好意思問濤關於第四種力的事,因為她已經開始向門口走了,我起身跟在她身後回到了控制室。屏幕上有個人的特寫畫面,她在緩慢而且幾乎不間斷地講著話。同時還有各種鮮艷的光點,穿插著符號的圖像和數字在持續地穿過屏幕。
濤讓我坐在我之前坐過的椅子上,並讓我不要擺弄我的安全系統。她走開去與畢阿斯特拉交談,後者看起來正在指導其他宇航員——她們都在各自的操作台前忙碌著。最後,她回來並坐在了我旁邊的座位上。
「現在怎麼樣了?」我問道。
「飛船正在逐漸減速,因為我們正在接近海奧華。現在我們離海奧華只有8.48億公里了,差不多再過25分鐘就到了。」
「我們現在能看見它嗎?」
「耐心點,米歇。25分鐘又不是世界末日!」她朝我眨了眨眼,顯然心情很好。
屏幕上的特寫鏡頭被廣角鏡頭取代了,我們可以通過它看見宇航中心裡的所有景象,就像之前一樣。現在,每名宇航員都在各自專用的操作台前全神貫注地工作著,許多「台式電腦」都是靠聲控而非手動操作。五顏六色的光點伴著數字飛快地穿過屏幕,整艘飛船里沒有一人站著。
突然,就在屏幕的中央,宇航中心被什麼替代了……是海奧華!
我一定猜對了——我可以這麼感覺到。濤立刻用心靈感應肯定了我的猜測,使我確定無疑。
隨著我們的接近,海奧華開始在屏幕上變大。我無法將眼睛從屏幕上挪開,因為眼前的景象已經美得無法形容了。最初,閃過我腦海的詞是「明亮」,緊接著,「金色」就和它並列了——但這種顏色所產生的效果真是難以描述。如果要造個詞的話,可能用「蒸氣樣的明亮金色」比較合適。這麼說吧,我感覺自己就像進入了一個明亮的金色浴室——空氣中就像有著細微的金色的塵埃似的。
我們朝著星球緩緩下降,屏幕上已經看不到它的輪廓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大陸的清晰輪廓,它的盡頭突兀地向一片海洋延伸過去,海面上點綴著很多各種顏色的島嶼。
我們離得越近,細節也就看得越清楚,不過在著陸時,變焦鏡頭停止了工作,她們在後來告訴了我這樣做的原因。當時,感受最深的是眼前的顏色——看得我都眼花繚亂了。
所有的顏色,每個色調的變化都要比我們的生動。比如翠綠色,它幾乎在發光——散發出色彩。而暗綠色則與之相反——它「收斂了」它的顏色。這很難形容,因為這個星球上的色彩沒法用地球上的任何顏色比擬。我可以認出一種顏色是紅色,但它不是我們所知的紅。在濤的語言里有一個詞,用來定義在地球以及那些與地球相似的星球上的顏色。我們的顏色是考畢勞卡(Kalbilaoka),我將它譯為「暗色」。而她們的顏色是肖索拉克威尼基(Theosolakoviniki)[7],意思是它們從內部散發出色彩。
很快,我的注意力就被屏幕上一些看起來像蛋[8]一樣的東西吸引了——對,是蛋!我看見地面上到處都是蛋:有些蛋的一半覆有植被,還有一些則沒有任何遮蓋;有些看起來要比別的大;有些平躺著,另一些直立著,看起來尖頭朝上。
這場景令我大為震驚,我再次轉向濤,正要問她這些「蛋」是怎麼回事時,屏幕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圓圈形的東西,只見它被幾個大小各異的球體環繞著。在稍遠處,還有更多的「蛋」,它們十分巨大。
我認出這些球體是飛船,和我們現在所乘的這艘一樣……
「沒錯,」濤在她的位子上說,「而且你看見的圓圈就是即將容納我們飛船的單元,我們正在準備著陸。」
「那些巨大的蛋呢?它們是什麼?」
濤笑了:「建築物,米歇,不過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講。我們星球上會有許多讓你吃驚的東西,但有兩樣能對你造成傷害,因此,我必須確保你有一些基本的預防措施。海奧華的重力與你們星球上的不同,你在地球上的體重是七十公斤,而在這裡——將是四十七公斤。如果你在離開飛船時不小心點,活動起來會有失去平衡的危險,你很輕鬆就能邁一大步,但結果可能會是摔倒並傷到自己。」
「這我就不明白了,在飛船上我感覺挺好啊。」
「我們將飛船內部的重力變得和地球上的一樣——或幾乎相同。」
「那你肯定會很不舒服,依你的個頭,你肯定得有六十多公斤的額外體重。」
「我們的身體確實會在這種重力下變重,但我們用一種半抗引力的手段將其中和了。這樣,我們就不會感到不適,同時還能高興地看著你在我們中間自由活動。」
一陣輕微的震動表明我們已經著陸,這場非凡的旅程結束了——我的腳就要踏上另一個星球了。
「第二點,」濤接著說道,「你得戴上一個面罩,至少戴一段時間,因為這光亮和色彩會讓你徹底沉醉,使你就像喝多了一樣。那些色彩的振動會作用於你生理上的某些點,在地球上,這些點只受到很少、很輕的刺激,以至於在這裡將導致不幸的後果。」
座位上的安全力場剛好被「關閉」,我又一次可以自由自在地活動了。屏幕空了,但宇航員們仍在忙碌著。濤領我走出門口,回到那間我第一次進入時在裡面躺了三個小時的房間。在那裡,她拿出一個很輕的面罩,並將我面部從額頭到鼻子下方都遮住了。
「我們走,米歇,歡迎來到海奧華!」
我們沿著飛船外一條很短的通道走,突然,我感覺自己變輕了。這感覺太妙了——雖然有些不知所措,因為我好幾次都失去了平衡,還要再靠濤扶住我。
使我驚訝的是,我們沒看見一個人。地球上的思維方式使我期盼著自己受到熱烈的歡迎:蜂擁的記者,閃爍的相機,或者別的類似的,也許是一條紅地毯!國家元首為什麼不親自來?上帝啊,這些人總不能天天被外星人拜訪吧!可是什麼也沒有……
走了一小段后,我們來到路邊的一個圓形平台上。濤在平台中的一個圓形座位上坐下,並示意我坐到她對面。
她拿出一個長得像對講機的物體,之後我立刻就感到自己和在飛船上時一樣,被一個無形的力場定在了座位上。平台在一陣幾乎聽不到的嗡嗡聲中十分輕緩地升高了幾米,然後飛快地朝那些大約在八百米外的「蛋」飛去。稀薄的空氣帶著淡淡的清香,撲在我鼻子下方未被罩住的部分,使我感覺非常舒服。氣溫大約是二十六攝氏度。
我們只用了幾秒就到了,接著我們穿過了其中一個大「蛋」的牆壁,就像穿過一層雲一樣。平台停了下來,並緩緩地落在這「建築物」的地板上。我朝四周所有的方向看了看。
這似乎很不合理,但「蛋」確實不見了。我們的確是剛進到「蛋」里,然而卻在四周看見了一望無際的田野。我們能看到降落場和停在那裡的飛船,就像我們還在外邊一樣……
「我理解你的反應,米歇,」知道我在想什麼的濤說道,「等會兒我就給你解答心中的疑問。」
不遠處有二三十個人,她們都在操作台和屏幕前,顯得有些忙碌。那屏幕上閃爍著彩色的光——和在飛船中見過的一樣。空氣中瀰漫著一曲非常輕柔的音樂,我心中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濤示意我跟著她,我們朝靠近這個大「蛋」內壁的其中一個小「蛋」走去。一路上,我們遇到的所有人都高興地表示了歡迎。
值得一提的是,在屋裡行走時,我和濤成了奇怪的一對兒:因為巨大的身高差異,我倆在並肩行走時,她需要放慢腳步才能讓我不至於跑著跟上她。我的動作更像醜陋的跳躍,因為每當我試圖加速時都弄巧成拙了。我的肌肉習慣於移動七十公斤的重量,而現在我需要學會調整它移動四十七公斤的重量——你應該能想象出這種滑稽的效果。
我們朝著小「蛋」壁上一個明亮的燈走去。儘管戴著面罩,我仍能清晰地感受到它的亮度。我們從燈下走過,穿過牆壁走進一個房間——我立刻就認出了那個曾出現在飛船特寫鏡頭上的人,其餘面孔對我來說也是熟悉的。我意識到我現在在宇航中心。
濤取下我的面罩:「現在沒問題了,米歇,在這兒你不需要戴它。」
她將我介紹給在場的十二個人,她們全都說了些什麼,然後將一隻手放在我的肩上表示歡迎。
她們的臉上都洋溢著真摯的快樂和善良,我被她們的熱情歡迎深深地感動了,她們就像把我當成了她們的一員一樣。
濤解釋說她們的主要問題是:他為什麼這麼悲傷——是生病了嗎?
「我那不是悲傷!」我抗議道。
「我知道,但她們還不習慣地球人的面部表情。這裡人的面容,如你所見,都表現出一種永恆的喜悅。」
確實如此,她們看起來好像每時每刻都在收到極好的消息一樣。
我感覺這裡的人有些奇怪,一瞬間,我意識到,我見過的所有人好像都是同一個年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