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遺落世間的鳳種:怒晴雞
第99章 遺落世間的鳳種:怒晴雞
驚魂的一夜終於過去,不覺間,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丁修與鷓鴣哨等人圍坐在院子里一邊啃著大餅,一邊閑聊著。
羅老歪卻與陳玉樓在後院一間房內低聲爭執。
「陳總把頭,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你怎麼會將咱們去瓶山尋寶的事告訴那鷓鴣哨?還邀請他共同探寶?」
「羅帥,既然你都聽到了消息,鷓鴣哨兄弟又怎麼可能不知?就算我不邀請他,他自己也會去瓶山探寶。」
「陳兄,他們就三個人,能成什麼事?」
「羅帥,這伱就不懂了。咱們這行都知道,摸金校尉憑的是神,卸嶺憑的是力,而搬山憑的是術……」
憑著陳玉樓那三寸不爛之舌,羅老歪很快便敗下陣來,勉強認可了讓搬山派一併加入探寶的行動。
按他的想法,就算到最後真要分一份財寶給搬山派,大不了分個一成,畢竟鷓鴣哨他們只有三個人。
這完全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陳玉樓早就言明搬山派下墓不為明器,只為找珠子,可羅老歪哪裡肯信?
他信奉的理念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當然,鷓鴣哨師兄妹三人也不可能說完全不動墓里的東西,畢竟他們長年在外奔波,錢還是要花的。
只不過他們不貪心,只拿少許金銀,夠日常花銷就行了。
隨後,在容保咦曉的帶領下,一行人翻山涉水,終於晌午時分看到了傳說中的瓶山。
站在高高的山崖之上放眼望去,群山巍巍,一片蒼翠。山間雲霧繚繞,形態各異,分外的迷幻。
一條河流在山間蜿蜒,猶如一條巨龍盤旋,又似一條玉帶環繞,更是令得眼前的景色美不勝收,恍若人間仙境。
但更讓人震驚的,卻是那群山環抱,猶如眾星拱月一般的瓶山。
就算是丁修早有心理準備,依然還是忍不住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遠遠看去,瓶山的形狀還像是一隻精工雕琢,半截埋在山石之下的寶瓶。
最神奇的是,瓶山四周瀰漫著一縷縷絢麗多彩的霧氣,猶如彩虹一般。山頂上方更有一縷彩虹噴薄而起,更顯得神秘而壯觀,名副其實的珠光寶氣。
一眾人無不沉浸於世間難得一見的美景中,似乎忘了此行是來探寶的。
「總把頭,這山裡還真是邪氣啊,這霧居然是彩色的。」
羅老歪回過神來,忍不住沖著陳玉樓說了一句。
陳玉樓笑了笑:「羅帥,這叫寶氣!」
「寶氣?」羅老歪一臉驚喜,隨之哈哈大笑:「寶氣,好!哈哈哈!」
寶氣都衝天了,寶貝還能少么?
沒料,陳玉樓又補了一句:「也有可能是妖氣。」
他這句話開玩笑的成分居多,但是丁修卻介面道:「陳兄說得沒錯,這些彩霧看似寶氣外放,實則兇險萬分。」
「哦?」陳玉樓眉頭一動,側頭問道:「兄弟有何高見?」
丁修解釋道:「這瓶山既為皇家煉丹之地,想必留下了不少丹頭與藥草金石。
而這山裡自古盛產各類毒物,有了這些丹頭與藥草金石,整座地宮便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天然的養蠱場……」
一聽到「蠱」這個字眼,陳玉樓等人不由臉色一變。
自古流傳著兩大神秘行當:一是趕屍,二便是養蠱。
對於趕屍,陳玉樓倒是了解一些,羅老歪更不用說,當年他也曾經趕過屍。
這一帶山嶺崎嶇,交通不便,很多地方甚至根本沒有路,一旦有人客死他鄉,其親友想將其屍首運送回鄉乃是一樁極其困難之事。
趕屍這個行當,因此而生。
首先要保證屍體不腐,方能保證將屍首完整地送回鄉。
對此,趕屍人自有法子。
他們通過秘術令屍體站僵,也就是給屍體灌一些特製的屍毒令其僵硬,彷彿殭屍一般,以保持長時間不腐。
要運送的屍首一般會集中放到義莊保存,湊到一定數量時再集中趕屍。
個中門道,秘而不宣,一般人根本不懂屍體為何會跟著趕屍人走。
不過,大多人人對趕屍只是好奇,忌諱,感到神秘而不可思議,但對「蠱」卻是談之色變,畏之如虎。
民間流傳著不少關於蠱的傳說,基本都是負面印象。
因為這玩意兒太邪惡了,殺人於無形,或讓人生不如死、或讓人瘋瘋癲癲、或受制於人……
傳得最神的莫過於金蠶蠱、情花蠱、癲蠱、蛇蠱……等。
陳玉樓愣了一會,不由喃喃道:「兄弟的意思是說,這瓶山地宮裡可能有不少蠱蟲?」
丁修回道:「恐怕比蠱蟲還要可怕,畢竟過去了數百年,那些毒物吞食了不少藥草金石,相互嘶咬、相互吞噬,恐怕早已發生異變。
這山中的彩霧,恐怕不是什麼寶氣,而是大量的毒蜃妖氣聚集而成。」
「這……」陳玉樓不由皺了皺眉。
「我認同丁兄弟的說法。」鷓鴣哨介面道:「這樣的情形我曾經在黔東南遇見過一次,只是那裡的霧氣沒這裡濃。」
一聽此話,陳玉樓忍不住瞟向鷓鴣哨問:「不知兄弟遇上的到底是什麼情況?」
鷓鴣哨回道:「當時我帶著師弟與小師妹去探一座古墓,一開始看到彩霧也以為是寶氣。
沒想到……那古墓竟然已經成了一處萬蛇窟,裡面爬滿了各種各樣的毒蛇。
我們趕緊退了出來。
不過,我終究還是不死心,吩咐師弟與師妹遠遠候著,我自己做了一些防範準備再探古墓。
沒想到,當我再次來到古墓所在的山谷時,卻看見了一幕永生難忘的奇觀……」
說到這裡,鷓鴣哨不由停了下來,似乎陷入了回憶中。
羅老歪一臉猴急,忍不住問:「別賣關子啊,到底看到了什麼樣的奇觀?」
鷓鴣哨吐了一口氣,繼續道:「我看見了一條巨大的黑蛇,渾身黑鱗閃閃發光,頭上長著一個赤紅的肉冠……」
「肉冠?」陳玉樓不由驚呼一聲:「古籍有載,蛇長肉冠,那可是要化蛟的跡象呀。」
鷓鴣哨嘆了一聲:「不管它是否能化蛟,總之成了精是肯定的。當時,它身邊密密麻麻圍著各種各樣的蛇,蛇頭一致向著一個方向,也就是那條大黑蛇。
而那條大黑蛇則籠罩在彩色的霧氣中,張開嘴一呼一吸,就好像在修鍊一般。」
「嘶……這麼邪門?」羅老歪不由一臉驚訝。
「直到那時候我才明白,那些彩霧根本不是什麼寶氣,應該和這瓶山裡的彩霧一樣,乃是毒蜃妖氣……」
聽到這番話,容保咦曉更是驚怕,顫聲道:「各位大爺,這瓶山你們也看到了,咱們還是趕緊走吧。」
一聽此話,羅老歪眼一瞪,一副兇狠的樣子吼道:「往哪走?往哪走?老子就是沖著這瓶山來的。」
容保咦曉嚇得身體一顫,囁嚅道:「我……我得回家了,不然我阿媽會擔心的。」
羅老歪罵罵咧咧走了過去:「你個小兔崽子,信不信老子一槍崩了你?」
「喂,你凶什麼呢?」紅姑不滿地瞪了羅老歪一眼,隨之將容保咦曉拉到自己身邊安慰了一句:「甭理他,我們會帶你一起回去的。」
「誒,紅姑娘,你這是存心拆老羅的台?」
丁修也有些煩這傢伙,不由瞟向羅老歪道:「羅帥,他不過是個孩子,你凶他有什麼意思?」
陳玉樓一見氣氛不對,趕緊勸了一句:「羅帥,你也多少收斂一下,和氣生財,別動不動就大呼小叫的。
現在,大家也看到了瓶山的情形,要不羅帥,先把兄弟們召來候著,那處攢館正好當作臨時營地……」
「妥!」
羅老歪當即眉開眼笑。
陳玉樓轉身吩咐道:「拐子,你立刻下山通知楊副官還有山下的兄弟。」
「是!」
花瑪拐應了一聲,隨之轉身而去。
「走吧,咱們先回攢館再好好商議一下。」
路上,紅姑下意識問容保咦曉:「小兄弟,你這官話是跟誰學的?」
容保咦曉回道:「是我們寨子里的老葯農。」
「老葯農?」
「是的,寨子里的人都這麼叫他。咱們寨子里的人採藥都不敢進入瓶山,只敢在外面采,就老葯農一個人敢去。」
陳玉樓忍不住問:「莫非這個老葯農有什麼特殊的本領?」
容保咦曉笑了笑:「他每次去採藥都要帶著一隻雞,那隻雞可不得了,連我們村裡的牛都怕它……」
「什麼雞那麼厲害?」
「不知道,反正那隻雞看起來可大……」
聽到這番話,鷓鴣哨不由心裡一動。
走到攢館時,容保咦曉怯怯道:「各位大爺,我真的要回家了。」
羅老歪一瞪眼,正待發飈,丁修卻抬手拍了拍容保咦曉的頭,笑道:「回去吧,有空我們再到寨子里找你。」
「謝謝……」容保咦曉感激地笑了笑,又沖著紅姑揮了揮手:「姐姐再見!」
「嗯!」紅姑也微笑著揮了揮手。
當夜。
鷓鴣哨坐在院中的石桌邊,抬眼看著遠方,也不知在想什麼心事。
過了一會,丁修走了過來。
「楊兄在想瓶山的事?」
鷓鴣哨回過神來,沖著丁修笑了笑,回道:「我在想那個小兄弟說的話。」
「哦?你是說老葯農的那隻雞?」
「對!自古便有鳳凰玄鳥的圖騰,地名也多與古時鳳凰傳說有關。老熊嶺隸屬怒晴縣,而怒晴乃鳳鳴之象。
古籍有載,怒晴有一種特殊的禽類,名為怒晴雞。
此雞雖名為雞,但卻與普通家雞有著本質的區別,乃是鳳種。
怒晴雞體形龐大,身兼一身彩羽金爪,所到之處,毒物避之不及。
金雞報曉本就是區分陰陽黑白之意,而怒晴雞乃鳳種,更是毒蟲妖邪之剋星,其啼鳴之聲能破妖氣毒蜃,驅除鬼魅。
我一直以為怒晴雞早就滅絕,但今日聽那小兄弟說起來,那老葯農家裡的雞恐非凡品,說不定便是傳說中的怒晴雞。」 聽到這番話,丁修由衷比了比拇指。
不愧是搬山魁首,僅憑這份見識,便沒幾人能比得上。
「楊兄,既如此,不如我們明日去老葯農那裡走一趟,看看那雞到底是不是怒晴雞。」
「嗯!」鷓鴣哨點了點頭:「我正有此意。」
「二位在聊什麼呢?」
這時,陳玉樓樂呵呵走了過來。
丁修笑道:「在聊一隻雞。」
「雞?」陳玉樓愣了愣,隨之一臉意味深長:「是什麼樣的雞值得二位聊得如此開心?」
「怒晴雞!」
「怒晴……雞?」陳玉樓方知自己會錯了意,訝然道:「世上還真有這玩意兒?」
顯然,他也聽說過怒晴雞的傳說。
鷓鴣哨回道:「有沒有,明日去探一探便知分曉。」
「嗯,也好!」陳玉樓點了點頭:「如果真是怒晴雞,那便正好可以剋制毒蟲,這樣我們去探地宮也安全一些。」
隨後,三人又坐在一起商議了一些細節。
按鷓鴣哨的意思,不管那隻雞是不是怒晴雞,不妨多等幾日,他準備讓花靈多配一些驅毒、解毒藥帶著,有備無患。
陳玉樓應道:「行,我在攢館等著兄弟們來,到時讓紅姑一起過去,有什麼事她也能幫上忙。」
次日一早,丁修、紅姑、鷓鴣哨師兄妹三人一起離開攢館,又一次來到寨里找到了容保咦曉。
「你們要找老葯農?我帶你們去。」
容保咦曉不喜歡羅老歪,但對紅姑、丁修還是很熱情的。
不久后,容保咦曉便帶著丁修等人來到了位於坡地上的一處小院子內。
院中瀰漫著一股濃濃的葯香,一個瘦瘦的老者正彎腰翻曬著竹篩里的藥草。
容保咦曉介紹道:「他就是我們寨子里有名的老葯農,那是他的傻兒子木傑雄卡,他這裡有很厲害的葯。」
鷓鴣哨拱手招呼了一聲:「老先生,我們想找點葯……」
其實,他此來最主要的目的是為了確認老葯農養的雞是否是傳說中的怒晴雞,當然藥草也需要。
結果,老葯農卻一聲不吭走向一旁。
「咦?這人怎麼這樣?」紅姑有些不滿地嘀咕了一句。
容保咦曉笑了笑:「他就是這麼古怪的一個人,沒事的,姐姐,坐下喝茶。」
老葯農雖然沒答話,但卻已經走到桌邊坐下來,翻開幾個茶碗,並執起茶壺一一倒上。
老洋人、花靈好奇地在院子里轉著,看著那些晾曬的藥草。
特別是花靈,她對藥理比較擅長,一見這些藥草便知老葯農不簡單,竟然采了不少珍稀的藥草。
鷓鴣哨、丁修、紅姑三人則走到桌邊坐了下來。
容保咦曉則跑去逗傻裡傻氣的木傑雄卡。
「是你要葯?」老葯農瞟向鷓鴣哨問了一句。
「對!」鷓鴣哨點了點頭。
老葯農下意識瞟了紅姑一眼,問道:「是要……厲害的葯?」
「對,最厲害的葯。」
丁修默不作聲,慢騰騰喝著茶。
這二人明顯是說岔了,鷓鴣哨說的厲害的葯,是可以對付毒蟲的葯,而老葯農理解的厲害的葯,真的就是厲害的葯。
寨子里時不時便有男人登門而來,找他要那種厲害的葯。
據說,用了他這個葯之後男人就會變得跟趙子龍一般厲害,縱馬馳騁,殺進殺出,殺得敵人丟盔棄甲,落花流水,泣聲求饒。
「跟她用?」老葯農又瞟了紅姑一眼。
鷓鴣哨愣了愣,下意識回道:「效果好的話,會給很多人用。」
「給很多人用?哦,明白了……」老葯農意味深長一笑,隨之走進屋子裡取出一個小木盒,盒子里有三顆黑黑的藥丸。
鷓鴣哨看了看,問道:「這就是最厲害的葯?」
「當然,我的葯,最厲害,保你用過一次,還想用第二次……十塊大洋!」
丁修頗有些欣慰地瞟了老葯農一眼,這傢伙頗有加錢居士之風。
紅姑吃了一驚:「多少?十塊大洋?你這葯是金子做的?」
老葯農得意洋洋道:「姑娘,我這葯可不是誰都能配的,其中有一味草藥必須要到瓶山上去采。
山裡有很多毒蟲,要是被它們咬到,必死無疑!
這附近一帶,除了我能去采,沒人敢去,去了也只能送死……」
終於,重點來了。
丁修當即假意問了一句:「老先生,這是為何?」
「呵呵……」老葯農轉過頭瞟了一眼身後的雞棚笑道:「全靠了我家裡這隻寶雞,有了它,山裡的猛獸、毒蟲都得遠遠躲開。」
「這麼神?不知老先生早否可以將此寶雞喚出來,讓我等開開眼界?」
「喔喔喔……」
就在這時,一聲高吭入雲的雞鳴聲突然在院中回蕩,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鷓鴣哨眼神一亮,急急側身瞟了過去。
「爹,這雞,要不要殺?」木傑雄卡拎著刀,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走了過來。
老葯農不耐煩地揮手:「去吧去吧去吧……」
「誒……」紅姑急了,不由起身想要勸阻。
雖然她不懂什麼怒晴雞,但在路上聽鷓鴣哨與丁修講得那麼神,自然捨不得讓那傻子把雞給殺了。
丁修拽了拽她的衣角,微笑道:「紅姑娘不必著急,坐下喝茶。」
「可是……」
紅姑還想說什麼,一見丁修一臉篤定的神態,只得忍著心中疑惑坐了下來。
果然,雞棚一陣劇烈的搖晃,木傑雄卡一副狼狽的樣子跑了出來,一副委屈的樣子:「爹,雞沒殺成。」
「行了行了,沒殺就沒殺,把刀放下。」
「哦。」
鷓鴣哨不由走到雞棚邊細細一看,頓時雙眼晶亮。
好大一隻雞!
雞棚里的雄雞比起普通的雄雞至少大了一倍,威風凜凜、氣宇軒昂,一副桀驁不馴且高無比傲的神態。
雞冠又大又紅,彷彿頂著一團燃燒的火焰。
身上的羽毛五彩斑斕,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澤。
雞喙尖銳鋒利,一雙雞爪粗壯有力。
特別是它的眼睛,更是炯炯有神,尋常禽類眼皮都是自下而上,而這隻雞的眼皮卻與人一般自上而下。
這分明就是一隻靈禽,遺落世間的鳳種!
「老先生,既然你說這是一隻寶雞,進山採藥全靠它,為何還要殺它?」
老葯農嘆了一聲:「這個你們年輕人就不知道了,犬不八年,雞無六載,不得不殺!」
「師兄,他這話什麼意思?」老洋人忍不住上前問了一句。
鷓鴣哨笑了笑:「他這話來自易妖,是本古籍。書里說,不合常理者皆為妖。
犬不八年,雞無六載,說的是家中養的雞犬禽畜不能養太久。如果讓它們活得太久,每天與人接觸,人們說的話,人們的一舉一動,它們都看在眼裡。
時間久了,便逐漸通了人性,早晚必成精成妖……」
「厲害!有見識!」老葯農不由豎了豎拇指。
「老先生,既如此,不如將此雞讓與我等,也免得你糾結殺與不殺。這樣,我出一百大洋……」
一百大洋可不是小數目,別說買只雞,買幾頭牛都夠了。
沒料,老葯農卻搖了搖頭:「不是我吹牛,這隻雞我從小養到大,它吞下去的靈藥恐怕遠不止值一百大洋……」
老洋人哪裡肯信,撇了撇嘴:「還說不是吹牛?」
這時,丁修走了過來,笑道:「我相信老先生說的話,想那瓶山一定生長著不少奇花異草,珍稀靈藥。
故而,這隻雞吞下的靈藥難以估量價值。
不瞞老先生說,你這隻雞的確是一隻寶雞,千金難買……」
一聽此話,紅姑不由瞪大眼睛,跺了跺腳:「喂,你……」
哪有這樣做生意的?竟然幫賣家猛誇,還說什麼千金難買,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么?
丁修微笑著擺了擺手,又沖著老葯農道:「老生生恐怕還不清楚,這隻雞非凡禽,乃是鳳種,普天之下只有怒晴縣才有,故名怒晴雞。
既然是鳳種,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這麼一隻,故而別說千金,萬金也難求……」
這次,別說紅姑一行人無語,老葯農也無語,完全猜不透丁修葫蘆里賣的什麼葯。
「一句話,這隻怒晴雞乃天地靈物,絕不能以金錢衡量之,談錢,是對它的一種羞辱。所以……」
果然,這傢伙是有預謀的。
老葯農不由臉色一變:「喂,你不會想硬搶吧?告訴你,別以為你們人多,只要我吼一嗓子,你們絕對走不出這個寨子。」
聽到這話,紅姑不由冷哼一聲:「看老先生的樣子,想必也是在江湖中混過的,你是哪個山頭的?」
老葯農一清嗓子,抬手比了個手勢,同時念道:「拜山拜到北極山,北極山上紫氣足,天下名山七十二,獨見此山金光閃」。
他本以為很有氣勢,哪知紅姑卻不屑一切道:「原來是金宅雷壇的道門中人……」
不等老葯農回神,紅姑也念了一句切口:「訪山要訪昆崙山,昆崙山高神仙多,常勝更比崑崙高,山上義氣沖雲霄」。
紅姑聲音不大,聽在老葯農耳中,卻如晴空霹靂一般,嚇得一頭冷汗,腿直打顫,差點跌坐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