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第144章 好想當爸爸啊

  第144章 好想當爸爸啊

  蘇杭回到富貴花園，曹興茂已經提前抵達，還有父母、洪綾和高亮夫婦，大家正饒有興緻地看曹興茂擺弄一台VCD影碟機，電視機里已經在播放電影。


  《六指琴魔》。


  很經典的一部港式武俠，林青霞再現『東方不敗』造型。


  看到蘇杭帶著陶暖瓷和曹婉婉進門，曹興茂沒理自己女兒，笑著示意：「小杭，快來看看，這些是不是你要的，我讓他們送了好幾個品牌過來，還有不少碟片？」


  順著曹興茂指引，蘇杭注意到客廳東邊還有幾個未拆封的包裝箱。走上前，稍稍分辨第一個箱子，是『松下』。


  大家都圍過來。


  蘇全民疑惑裡帶著埋怨：「小杭，你要這VCD做什麼，還麻煩你曹伯伯？」


  「不麻煩，不麻煩，」曹興茂連忙道：「幾個電話的事兒。」


  跟在蘇杭身邊的曹婉婉顯然很熟悉各種電子品牌，一一指點著說道：「這個是『松下』，這是『飛利浦』，還有……『萬燕』，沒聽說過呀，爸爸，伱怎麼不買『索尼』，索尼的肯定更好？」


  曹興茂朝正在播放的電視方向一指：「那不是么？」


  其他人說著，蘇杭一一看過，又來到最後一個打開的箱子前。


  這是一個裝三角牌電飯鍋的硬紙箱，裡面是各種VCD光碟，雖然滿滿一箱，但大部分都是硬盒包裝緣故，挺佔地方，一共也就幾十張的樣子。


  眼看著少年在紙箱前蹲下，還有一旁嘰嘰喳喳的女兒，曹興茂一時間想到了自己丟失的那些『收藏』，內心裡再嘆了一句太往外拐了！

  不過還是上前，介紹道：「我讓他們多送些碟片過來，還是只找到這麼多，這VCD是新東西，沒有錄像機那麼豐富的配套內容。」


  說著還伸手拿起幾盒碟片，遞給圍過來的其他人。


  蘇杭扒拉幾下，找到一盒包裝與『椰樹』一樣俗氣的流行歌曲，打量一番，起身遞給曹興茂：「曹伯伯，你看看這個？」


  「你喜歡聽歌啊，這種碟片倒是挺多的……」曹興茂無視盒子上的泳裝美女，一邊說著，稍稍打量，又道：「這應該是自己刻的，呵，箱子里不少都是，VCD不流行，想買正版碟片也買不到。」


  蘇杭沒接曹興茂的話頭，而是問道：「曹伯伯，這一張VCD光碟，你覺得成本是多少？」


  「考我啊，你不想想我是幹什麼的，」曹興茂笑著說了句，很快道：「這其實就是CD光碟，價格……看好壞了，便宜些，一張成本不到1塊錢，幾毛而已。」


  蘇杭點頭，又問：「那……錄像帶呢？」


  「錄像帶可貴，」曹興茂想也不想就繼續道：「再便宜的，一盒成本也要四五塊。」


  曹興茂熟練說完，正等待蘇杭繼續發問，卻見某個少年不再開口，而是微笑望著自己。


  於是低頭，又打量幾眼手中碟片。


  再抬頭，再低頭。


  如此幾下，畢竟是生意人，曹興茂很快抓到了一些東西。


  再看腳邊的幾款VCD影碟機，大概是4000塊到7000塊之間的價格，雖然不便宜，但也比動輒上萬的錄像機要實惠很多。


  更別說手中碟片與錄像帶的懸殊成本對比。


  至少四五倍的差價。


  現在VCD的內容或許少一些，但，只要發展起來，一盒光碟……即使說正版，他下午也恰好打聽過，50塊左右，對比起來，正版的錄像帶，卻要150元一盒。


  同樣也差了三倍。


  以國內的音像行業環境，正版就不說了，到時候，一張光碟，幾毛錢的成本，哪怕賣5塊錢，優勢也遠遠不是那些最低都要一二十塊的錄像帶能比。


  想著想著，曹興茂甚至有些激動，看向少年：「小杭，你……打算做這個？」


  蘇杭微微點頭，正要繼續，看看周圍，感覺有些擠，便示意地上的幾款VCD：「我們把這些搬到售樓處吧，曹伯伯，能不能再找個懂行的人過來，我想拆一下這些機子，需要有人幫著講解？」


  曹興茂立刻道：「不用找別人，我就行。」


  高亮在一旁笑著解釋：「老曹當年學的是無線電，興業電器，以前可是叫『興業維修中心』的。」


  大家說著，開始搬東西。


  蘇杭順便還聯繫了呂元松，『捲土重來』的項目確定，這位接下來將會作為宣傳重點的核心人物可不能缺席。


  折騰一番，一堆東西很快搬到了距離6號樓不遠的西北角售樓處二層。


  蘇杭也發現，自己挺喜歡這邊。


  兩層小樓，上下都是將近兩百平的面積，不僅沒有太多隔斷，視野開闊，而且，關鍵還是挑高，4.5米，讓人身處其中都會有種身心舒暢的感覺。


  相比起來，當下居住的公寓，即使是客廳，挑高也只有2.8米，卧室和衛生間等地方還要更矮一些。


  蘇杭兩輩子都不喜歡。


  因為感覺壓抑，好像在籠子里。


  前幾天媒體上的一些議論，蘇杭也有看到，說他應該更喜歡現代化的公寓，湖西路那邊的院子，是孝敬給父母的。


  事實恰好相反。


  父母倒是挺喜歡住在富貴花園這邊，而蘇杭，更願意回湖西路的傳統小院。


  那邊房子的挑高是3.5米，即使不比當下的售樓處，給人的感覺也要好很多，更何況還有寬敞的露台和院子。


  大家一起聚到售樓處，同樣又搬了電視過來。


  伴隨著另外一部用萬燕VCD播放的《笑林小子》開始在熒幕里打打鬧鬧，蘇杭與曹興茂和匆匆趕來的呂元松一起先拆開了一台索尼的VCD。


  同時也意識到一個問題。


  如果沒記錯，VCD前年正式由萬燕推出，這才兩年時間，就已經有一群廠家跟進上來，其他國產沒看到，這次找來的四台，除了一個萬燕，另外索尼、松下、飛利浦這些，都是海外品牌。


  形勢不怎麼樂觀啊！

  想著事情，剛剛打開眼前這台價值6000多的索尼VCP-K10，一旁的曹興茂就讚歎起來，指著電路板上一堆紅色電容原件說道：「紅袍伊娜，小杭，看看……索尼簡直是把這台機子當發燒級CD在做了，用料真紮實啊，再配上一台好音響，效果絕對是一種享受。」


  蘇杭則是有些發愣。


  紅袍伊娜？


  曾經對此不感興趣，因此沒聽說過。


  蘇杭的疑惑在於，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電路板，對比記憶中見過的一些簡單至極的VCD內部構造，這……差別太大了！


  難道是集成度的原因？

  不對。


  VCD從出現到巔峰，才幾年時間而已，哪有那麼快集成的？

  帶著疑惑，蘇杭對一旁還在讚歎的曹興茂道：「曹叔叔，給我講講這些部件的大致作用吧？」


  曹興茂點頭，又道：「小杭，這是新東西，我也沒怎麼了解過，只能簡單和你說說。」


  「簡單就行，」蘇杭道：「太深了我反而聽不懂。」


  始終湊在蘇杭旁邊的曹婉婉立刻道：「蘇杭又在說自己不懂了。」


  陶暖瓷跟著配合：「是啊，蘇杭也不懂寫作，不懂白酒，不懂房子……」


  大家都笑起來。


  蘇杭也笑，搖頭道：「這次是真不懂啊！」


  「其實不難，」曹興茂說著，開始指點：「先看這個吧，這是機芯，CD機上也有，主要功能是讀取光碟，核心部件是激光讀取頭。」


  蘇杭聽著，主動問道：「其他廠家應該也能做這個……機芯吧？」


  「當然能，」曹興茂朝另外幾台VCD示意，又道：「不過，索尼肯定是業界最好的。」


  蘇杭點頭。


  先是心中有數了一個。


  最好什麼的……不追求，別一家壟斷就行。


  曹興茂繼續：「然後，這邊……看這幾個晶元，這部分是解碼的，機芯讀取光碟上的信號，會送到晶元中進行解碼，再傳輸到播放設備上，這部分也很關鍵。」


  蘇杭看著幾個麻將塊大小的晶元，抬手點過去：「曹伯伯，這幾個分別是做什麼的？」


  曹興茂打量片刻，搖頭道：「這我就不太清楚了，都是廠家的專業編碼，不過，大致應該分為兩種，視頻解碼和音頻解碼。」


  蘇杭聽曹興茂這麼說，一邊點頭，一邊回憶。


  很快想到了記憶中的一個，大名鼎鼎的斯高柏視頻解碼晶元。記得萬燕就是與斯高柏合作，才發明了VCD，仔細搜羅記憶，還記起了斯高柏的英文名稱：C-Cube！


  不過，蘇杭靠近了仔細分辨，幾個晶元，都沒有C-Cube的標誌，其中大部分反而都標著明顯的『Sony』字眼。 於是又確定一個。


  機芯之外，解碼晶元，也不是獨家壟斷。


  考慮著這些，又聽曹興茂講解一番，特別是再次誇獎索尼對音質的重視，蘇杭產生了另外一個念頭，指向曹興茂剛剛介紹過的『紅袍伊娜』：「這些……按曹伯伯你剛剛說，都是為音頻服務的？」


  「沒錯。」


  蘇杭得到確認，某些思路更加清晰。


  按照曹興茂剛剛的說法，這款VCP-k10，有些偏向『發燒級』CD，顯然，如同曾經歷史那樣，因為DVD的標準已經敲定，海外廠商雖然也跟著做了VCD，但並不看好。


  索尼的做法無疑就是一個證明。


  雖然增加了視頻播放功能，但，這款機器，還是更加側重於『CD』播放，因此才會在音質上這麼下功夫。


  想到這裡，蘇杭抬手在電路板上虛切了一下：「曹伯伯，如果我只想要簡單的視頻播放功能，是不是意味著，眼前這其中的很多部件，比如這些……『紅袍伊娜』，都能砍掉？」


  「理論上是可以，但那效果……」曹興茂搖頭：「……不會太好。」


  效果？


  以國內還是黑白電視為主的消費環境，蘇杭覺得，只要能看電影，有聲音，就足夠了，追求什麼『發燒級』，那才是誤入歧途。


  就像曾經。


  沒人說索尼的產品不好，但索尼的衰落，很大一個原因，恰恰就是因為太故步自封，堅持把自己認為好的東西做到極致，根本不管是不是適應市場。


  看完索尼，又轉向萬燕。


  暫時關掉正在播放的《笑林小子》，拆開這台型號為『鐳射王320』的萬燕VCD，蘇杭的第一感覺，與之前對比，簡直是兩種東西。


  首先，電容是有，卻很少，曹興茂剛剛所推崇的什麼『紅袍伊娜』，更是一個都不見。


  這無疑印證了蘇杭之前的想法。


  其次，蘇杭也找到了另外一個大名鼎鼎的關鍵。


  斯高柏的視頻解碼晶元。


  還仔細看了看型號：C-Cube CL450。


  曾經……


  蘇杭對VCD不多的專業記憶里，沒有索尼視頻解碼晶元的影子，倒是不止一次聽到『斯高柏』這個詞。記得一次逛電器城，一個VCD櫃檯前，有買家詢問那家品牌是不是『斯高柏』的解碼晶元，當聽到說不是，扭頭就走。


  總之，斯高柏，很關鍵！


  這麼一邊拆機一邊聽著曹興茂講解又一邊不斷地思考回憶，蘇杭對VCD的了解也越來越多。


  最直觀的一個感覺，兩個字。


  簡單。


  一台VCD，就是『機芯』加『解碼』，再配合輸出電路，然後，搞定！

  蘇杭還因此記起。


  曾經在南方打工時，就有人拿CD機手工改裝VCD，好像……是需要一個解碼板，還不便宜，恰好就是『斯高柏』的，要900塊，而一台CD機才五六百。


  這同時又能解釋曾經的一個現象。


  VCD產業最瘋狂時，很多小廠家，隨便請一些工人，拿到核心部件，只靠基礎的螺絲刀等工具，就能進行組裝，並且賺取不錯的利潤。


  既然要做，蘇杭可不打算如此。


  不過，也絕對不需要把VCD想得太複雜，如果不考慮各種核心部件，簡直一點門檻都沒有。


  問題是……


  不考慮機芯或解碼晶元之類的核心部件，恰恰是不行的。


  蘇杭並沒有忘記，曾經國內一堆大小菜雞各種互啄一地雞毛的時候，掌握這些核心部件的海外廠商，一邊看熱鬧，一邊收割著VCD產業的大部分利潤。


  最辛苦的一群人，到頭來，也只是賺了一個辛苦錢。


  簡直讓人絕望。


  蘇杭也問過曹興茂，晶元就不說了，暫時太遠，不過，諸如激光讀取頭這樣的關鍵，國內能做嗎？

  曹興茂還是搖頭。


  想想又補充，或許一些國家重點的科技實驗室里有樣品出來，畢竟上面對各種高端的電子技術一直是有所投入的。但，能夠廣泛商用的產品，他反正是沒聽說過。


  就像晶元。


  國內其實也是有晶圓廠的，八十年代就開建了，但也只是『有』而已。


  蘇杭因此又苦惱了。


  就像不喜歡住在層高只有2.8米的房子里一樣，即使還是打算做，蘇杭依舊不喜歡頭頂上有人壓著的感覺。關鍵是，短期內……還一點掙脫的希望都沒有。


  至於長期……


  VCD的生命周期也就那麼點，就算有心思長期投入，真做出來，只怕也已經過時了。


  這麼直到深夜。


  大家終於散去，蘇杭回到6號樓的606，洗漱過後，躺在床上，還在糾結這件事。


  和曹興茂、呂元松等人討論了一晚上，蘇杭已經確定接下來的發展思路：不奢望一口吃成胖子，但也不能一點都不想吃成胖子！


  畢竟VCD這東西，真是可以做一做的。


  就算不提其他，這件事做起來，趁著未來幾年的興盛，也能為河元帶來不少就業。


  紡織廠那邊……


  蘇杭確實無能為力，但，也並不是真的一點都沒有觸動。


  只是，想想就憋屈。


  躺在床上，糾結啊糾結，蘇杭還忍不住感慨了出來：「好想當『爸爸』啊！」


  這年代的VCD圈子，相關記憶到底不多。


  不過，後來的手機圈子……高通『爸爸』可是很威武的。


  恰好卧室房門被推開。


  穿了一套粉色睡裙的洪綾捧著一盤切好的蘋果走進來，聞言愣了愣，眸子頓時就水汪汪的，聲音也是軟軟：「小杭，你想當爸爸呀？」


  「額……」


  這就尷尬了。


  洪綾卻已經飄過來：「小杭……姐可以……」


  「去去去，」蘇杭連忙假裝嫌棄地趕人：「現在可不行，我寧願認個乾兒子……」


  這話出口，蘇杭也愣住。


  乾兒子……乾兒子……


  剛剛的拆解過程中，兩個核心部件，機芯和解碼晶元，機芯廠商雖然一大堆，卻都是巨頭。


  這沒辦法。


  至於視頻解碼晶元，索尼……也沒辦法，但斯高柏……比起『松下』、『索尼』、『飛利浦』這些全球知名的行業巨頭，好像……除了一個視頻解碼晶元，並沒有其他？

  因此規模可能沒那麼大。


  如果猜測為真，那就……有機可乘了！


  就算拿不下全部，拿下一部分也行啊！

  這樣……接下來既能享受到VCD產業爆發所帶來的大頭利潤，還能間接當一回『爸爸』，反過來認一群『乾兒子』！

  越想越覺得可行。


  最後梳理一番思路，蘇杭直接從床上蹦了起來，走向客廳，一時間都忘了時間，拿起電話就撥給陶暖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