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第143章 卜
第143章 卜
鄭戍明像個要債的，蘇杭不得不詳細解釋一番，從月初自己向鍾長林提出想法到現在，還不到一個月時間，最近又是各種事情，怎麼有空寫得出來？
那邊這才相信。
不過，鄭戍明還是要求，一旦出了稿子，必須第一時間傳過去。還暗示，可不止他一個人看，蘇杭配合一些，好處多多。
文章寫出來就是給人看的，早一點晚一點，蘇杭也無所謂。
於是答應下來。
至於好處什麼的，不太奢望。
這件事說定，還是沒有結束。
鄭戍明又詳細地詢問了最近的『擇鄰而居』相關，還有那個『捲土重來』計劃。
重點是後者。
鄭戍明很好奇蘇杭打算挑選什麼項目。
蘇杭覺得，如果再說沒有，雖然是實話，但他還真怕脾氣其實一點都不好的鄭戍明會直接從京城飛過來打自己，乾脆就說起正在醞釀的機械廠項目。
當然不忘強調，這個只是候選，並不一定成真。
鄭戍明卻是很贊成。
巴拉巴拉地說起國內機械產業急需奮起直追的現狀，蘇杭願意做這個，很是對路，比搞那什麼投機的期貨要有意義太多。
同時還表示，會親自跟進。
蘇杭差點忍不住吐槽，你一個管證券的，跟進什麼機械啊？
那邊好像聽到了蘇杭的心聲，主動說起，如果可以，他一點都不想管當下手邊的一攤，寧願到其他部門做一些更實在的事情。
好吧。
會讀心術的人惹不起。
該談的談過，蘇杭就想掛電話，還要上課呢。
然而，對面立刻又『在其位謀其政』了，詢問蘇杭當初說起的，海外期貨市場，最近有什麼值得關注的動態沒有？
某人當初可是自己說的。
蘇杭也沒忘記與鄭戍明的隨口一提，國內自己不能碰，海外總沒問題吧？
不過，還是沒有。
倒是國內，近期一直在悄悄關注股市來著，馬上就到500點的谷底了，再然後，就是1996年牛市，最高1200點。
這種白撿錢的機會，蘇杭沒打算放過。
更不打算和鄭戍明說。
反正，之前答應的是不參與期貨市場，可沒說不讓自己涉足股票。
至於國外。
自己窩在一個中原腹地的閉塞小城裡，缺少信息支撐，怎麼可能做出判斷？
現在又不是網路時代。
因此，這次『沒有』的理直氣壯。
蘇杭說著，還順便想起，對另一邊道：「鄭伯伯，既然提起這個，你在京城啊，手段通天，能不能給我弄些海外的報紙雜誌過來？」
說起這件事，蘇杭其實想過。
而且不缺少渠道。
陶暖瓷的姐姐陶暖玉就在美國，還有，鍾長林的女兒……之前聊起過，名叫鍾盈，當下在英國留學。
一美一歐。
不過，如果讓她們定期郵寄一大堆海外的報紙雜誌回來，就算不在意花費，這種私自引入出版物的事情，好像也挺犯忌諱。
只能作罷。
當下，如果能通過鄭戍明的渠道，那可就名正言順了。
電話對面，鄭戍明聽到蘇杭的要求，爽快答應下來：「沒問題啊，小子，你要哪些類型的？」
「天文地理，醫卜星象……」蘇杭隨口就來：「鄭伯伯，我這人學得比較雜，來者不拒。」
「可以，」鄭戍明沒理會某個少年耍嘴皮子，卻又立刻開出條件：「不過，我給伱這些，你也要有反饋。這樣，一周一篇，就類似《期貨市場或將出現大幅波動》那種文章，怎麼樣？」
蘇杭很乾脆：「鄭伯伯，那我不要了。」
開玩笑。
一周一篇？！
不是寫不出來。
問題是……
要麼瞎寫，提前執掌『戰忽局』。
要麼真寫，那就不得了了。
到時候，『蘇半仙』都不足以形容自己，想到最近為了刻章隨意翻閱的各種書籍，其中有一本宋詞，蘇杭突然想到一個詞牌名。
挺有詩意，也挺精準：
『卜運算元』!
「你這臭小子……」另一邊鄭戍明立刻笑罵，也知道一周一篇類似那篇期貨預測的文章太過頭，主動放寬：「一個月一篇，總可以了吧？」
蘇杭想了下，說道：「這樣……鄭伯伯，看靈感吧，我想到了就寫，如果想不到，就算了。」
「你要是一直想不到呢？」
蘇杭頓時委屈：「鄭伯伯，你應該相信我，我是個很有節操的人。」
「節操？」
「是啊，很奇妙的一種東西，容易掉地上。」
鄭戍明顯然接不住這梗，卻也明白，某個少年一旦油鹽不進起來，自己還真拿他沒什麼辦法！
只能答應。
想著以後三天兩頭地催一催，一個月榨出一篇，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不知不覺扯了快一個小時，這件事談完，蘇杭就想掛電話，鄭戍明卻又念念叨叨地叮囑一番，話里話外都是擔心某個少年會誤入歧途。
還再次提起機械廠。
這是好事情，一定要做，他也一定會跟進。
直到下午課前的預備鈴聲響起，蘇杭舉著話筒讓對面聽到，才被放過。
掛掉電話，突然想看電影了。
《大話西遊》。
唐僧看到徒弟時，總會先來一句很銷魂的『悟空……』
然後開始念叨。
人是人他媽生的，妖是妖他媽生的，人妖……嗯，怎麼生的來著？
忘了。 影片應該已經在內地上映，不過，河元這邊好像一點消息都沒有，也不知道有沒有出錄像帶。
這一點就很不好。
因為價格昂貴，錄像帶的品類非常少，有些懷念稍後的VCD時代，那簡直是百花齊……齊……
嗯……
VCD！
儘可能要從零開始。
有足夠話題性。
可以讓人看出明顯的成長軌跡。
最重要的，短短几年就從無到有地迅速成長為一個數百億級別的龐大市場，非常非常的……亮眼！
蘇杭想到這裡，轉頭就又回了校長室。
再打個電話，給曹興茂。
對面很快接起，還要趕著回去上課，蘇杭就沒廢話：「曹伯伯，你店裡有VCD嗎？」
曹興茂不知道在哪，那邊大哥大的信號不太好，沙沙的，應該也一時沒聽清：「小杭啊，什麼東西？」
「VCD，」蘇杭重複道：「就是一種類似錄像機的播放器，不過，播放的是激光碟片……這個，CD機，你肯定知道吧，大概就是加了視頻播放功能的CD機。」
「哦，這個啊，我知道……」曹興茂肯定道：「……年中的時候還有人給我推銷，商都那邊店裡嘗試著引進了20台，沒賣出去，就給退了。那東西不好，小杭，你想看錄像，明天不是周末嘛，今晚還來我家裡啊，全套的家庭影院……」
蘇杭打斷曹興茂的念叨：「曹伯伯，先不說錄像。關於VCD，很正經的一件事，你能不能幫我找一台過來，商都……其他店裡應該有，順便，如果可以，再收集一些相關的資料。」
對面的曹興茂聽蘇杭說的鄭重，也收斂起語氣：「沒問題，小杭，我這就讓人去找。不過，這VCD，有什麼說道嗎？」
「我這邊馬上就要上課了，曹伯伯，咱們周末再說……呵，肯定是好事，大家都能參與進來。」
掛掉電話，又被俞仲懷念叨幾句，終於回到教室。
馬上就是周末加元旦的連續三天假期，大家都很興奮。
蘇杭想要專註，思緒卻難免偏離。
說起二十世紀九十年代的中國商業史，白酒繞不過，保健品繞不過，VCD……同樣繞不過。只可惜，最後的結果，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都是『一地雞毛』！
兩家央視標王的白酒企業，迅速崛起，又迅速衰落。
保健品，更是『前仆後繼』。
至於VCD，憑藉國內特別的商業環境，九十年代後期迅速成長，市場規模短短几年膨脹到數百億級別，然後，代際壓制的DVD一出，瞬間偃旗息鼓！
為什麼？
只說一點，標準VCD光碟，容量是700M，而標準的DVD光碟，卻是4.7G。
蘇杭就很清晰記得最殘暴的一個，不考慮清晰度，高度壓縮之下，一張DVD光碟，竟然塞了30多部電影。相比起來，VCD光碟，基本都是一張或兩張碟片才能裝下一部電影。
這怎麼比？
不僅如此，雖然VCD是少有中國企業發明的一款視頻播放器，但因為缺少核心技術，表面看著熱鬧，幾十上百家企業一陣亂戰的背後，卻是掌握了核心零部件供應的一干海外巨頭穩穩地坐收漁利。
到頭來，都不過是賺了個組裝的辛苦錢。
想到這些，本來因為終於敲定『捲土重來』項目而產生的興奮，不知不覺就冷淡下來。
不甘心！
甚至都差點又不想做了。
窩囊啊！
「蘇杭，接下來幾天怎麼安排？」
賀鑫磊開口，打斷了蘇杭的思緒。
抬頭……才發現下午的第三節課已經結束，熱鬧的課間，大家來來往往，無憂無慮。
我16歲啊！
我也要無憂無慮！
暫時甩開，蘇杭看向一旁：「31號那天晚上，富貴花園有一個跨年活動，你和小麥，還有大家，到時候可以過來，安排了表演的，還會放煙花，很熱鬧。」
這是之前為富貴花園籌劃的一個營銷活動，打算作為進入新一年度第二波營銷的開端。
沒想到，根本就用不上。
不過，蘇杭與高亮討論之後，這件事還是保留下來，一方面，邀請接下來確定名單的新業主過來聚一聚，算是歡迎儀式，另一方面，對於榮達，也算是一次慶功。
高亮親自跟進之下，靠近北門的小廣場上，昨天舞台就已經搭建完成。計劃後天晚上將有歌舞、戲曲、雜技等各種表演，另外還採購了價值兩萬塊的煙花，足夠放很長時間。
「這我知道，肯定會去的，」賀鑫磊點頭，又追問：「另外呢，可是有三天時間啊？」
三天？
蘇杭之前也想過，馬上新的一年，不想再把自己折騰的連靜下來琢磨一首小詩的時間都沒有。因此，打算趁著接下來三天時間，把手頭的幾件事都規劃一下。
機械廠，製藥廠，還有剛剛想到的VCD。
規劃好了，交給其他人，自己儘可能當甩手掌柜。
不過，這些沒必要和同桌細說，蘇杭轉而道：「別總想著玩兒，你小說都投出去幾篇了，也沒結果，不反省一下，好歹看幾本書，或者趁著放假多寫幾千字？」
上次與鍾長林討論武俠雜誌，沒成，蘇杭也沒放棄幫同桌操持。
賀鑫磊聽到這個，很沒自信地開始抱頭：「蘇杭，我覺得……比不了你啊，我或許也吃不了這碗飯……」
見同桌還要繼續往桌子上趴，蘇杭拉住他，朝前面一指：「看，那是誰？」
賀鑫磊看到前面徐小麥的身影，一時間更沒自信，還苦中作樂：「我偶爾就想，萬一……我以後只吃大米也沒關係。」
「跟著我，不會讓你吃大米的，」蘇杭想到另一世同桌和自己差不多的光景，搖頭認真說著，又道：「不過，你自己也要有心，不然我也幫不了你。」
「可是……都寄出去六篇了，一點動靜都沒有？」
「再等等，最近一篇不是前天才寄出去嗎，我覺得就挺好，」蘇杭道：「另外，就算真吃不了這碗飯，我之前也和你說過，至少要考上一個大學吧，哪怕中專都行，如果你連這種小目標都實現不了，趁早開始吃大米。」
賀鑫磊趴不下去，想要往後面靠，離牆也有些遠，只能晃著身體，再次感慨：「好難啊！」
「不難，你期中考試就有進步的，」蘇杭說著，想起來，又道：「暖瓷昨天還說，接下來幾天讓我幫她補習功課，你也一起過來吧。帶上小麥，還有……其他人誰願意的話，也一起。」
為了富貴花園那套房子的鑰匙，要衝前五目標，某個妮子最近比蘇杭還用功。
賀鑫磊稍微猶豫，還是點頭，又問：「去你家？」
「我家現在住的地方太小，人多的話就有些擠了，」蘇杭想了下，說道：「對了，富貴花園的售樓處，很寬敞，裡面還有暖氣，我和高亮說一說，大家可以在那邊學習。」
賀鑫磊知道這個，上周末去過，當下卻道：「人家的售樓處啊，我們跑去自習？」
「嚴格說起來，現在也算我家的售樓處，」蘇杭道：「而且，房子已經賣完了，本來就打算改成業主活動中心，嗯……恰好換一換，弄一個自習中心，小區內的孩子們都可以來。嘖，這想法真不錯。」
「還好我們家夠窮，買不起那邊的房子，」賀鑫磊笑道：「蘇杭，富貴花園的孩子們，肯定會非常『感謝』你的。」
都是貪玩的年齡，上學就已經夠夠的。
誰能想到，放學了，回到自家小區，抬頭一看，竟然還有一個自習室。
這簡直要命啊！
「大恩不言謝，放在心裡就行，」蘇杭也笑：「敢說出來，我只好找他們家長談談。」
「你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