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她的小安死得好不值
那個女人用黝黑的指甲摳了摳腦袋:“我去哪兒找,找了又有什麽用,你看我這樣的條件難道,還能賠償什麽不成。”
顧西墨忍住內心的厭惡:“你家住下遊,你兒子怎麽會一大早就跑上遊,橋墩子那兒去了呢?”
“他年紀小貪玩,我怎麽知道他要去哪兒玩。”
顧西墨又問:“那你兒子回來,看見他渾身濕透的樣子你沒有起疑嗎?”
王馨芬不耐煩的扭著頭:“有什麽好起疑的,他又不是第一次去河裏玩,遊來遊去的我都……”她自知失言,趕緊閉了口。
“你說什麽?”吳恙聽出破綻立馬追問:“你說他經常在河裏遊來遊去?”
“你聽錯了!我哪裏有說這些!”王馨芬慌張的站起身來,語氣也變得極度不耐煩:“你們到底是幹什麽的,如果不是來給錢的,就趕緊走。”
吳恙摘下墨鏡憤怒的看著她:“你難道不會愧疚嗎?我弟弟救了你兒子,你居然沒有半點感激之情。”
女人顯然沒有料到,麵前的人就是那個施救者的家屬,她忙驚慌失措的從凳子上跳了起來:“好啊!我就知道你們是騙子,什麽救了我兒子啊!我兒子本來就是你弟弟推下去的,救他本來就是應該的。”
“你真是信口胡言!”吳恙同樣站了起來,那張發黑的凳子早就坐得她渾身不自在:“天底下居然還有你這麽厚顏無恥,不分青紅皂白的人!我都看了現場的監控,我弟弟分明是在你兒子跳下水之後才過去的,何來推你兒子入水一說。”
“那又怎麽樣!”王馨芬惱羞成怒,破罐子破摔的朝她說:“又沒有人求你弟弟去救人,他自己跳下水去救的,關我們什麽事,你休想來找我們的麻煩!”
吳恙怒火直衝上頭頂,她沒想到王馨芬不僅貪婪,還如此的惡毒,一時之間她被氣得捂住胸口,久久喘不過氣來。
就在此時大門忽然被踹開,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衝了進來,他囂張跋扈的往桌邊一坐,大喊:“媽,快給我拿吃的,餓死了。”
就是他!他就是吳安拚死救回來的人。
小男孩在桌子邊坐了好一會兒,才發現屋子裏還有陌生人的存在,他站起來看著這邊嬉笑了一聲:“媽,這是誰呀,他們穿的衣服都好好看。”
“唐子,閉嘴!”王馨芬衝過去將他往裏推了推:“進屋去寫作業!”
吳恙衝上前攔住她:“慢著,我話還沒問完呢!”她彎下腰看著那個叫唐子的小男孩:“你被人救上來後為什麽不去拉他,看著他被水衝走為什麽不找人去救他!是誰指使你這麽做的,你說!”
唐子愣了愣,擺出一副無賴的姿勢:“你給我一百塊我就告訴你。”
“你神經病啊!”王馨芬用力推開吳恙,用力將唐子擋在身後:“我們聽不懂你說的什麽,你們趕緊給我滾!”
吳恙被氣得雙眼通紅:“你說誰神經病,你今天非得告訴我到底是誰指使的你們!”
王馨芬惱羞怒的拖拽著她往門口走:“你這女人怎麽這麽不要臉啊!以為救了個人就不得了,在這裏胡言亂語,趕緊給我滾,不然我吿你們誹謗啊!”
“你給我放手!”顧西墨走上前將吳恙護在自己的懷中,邊伸手抓住門框。
吳恙已經被王馨芬的行為徹底激怒,委屈憎恨一瞬間湧上心頭,她不顧忌形象的破口大罵:“你才不要臉,整個屋子就你最不要臉,我弟弟多麽優秀美好的一個人,就這麽被你們害死了,你們得了他的恩,還給他潑髒水。你要吿我們誹謗是嗎,吿啊去吿啊,不吿我看不起你們!”
王馨芬手忙腳亂,她渾身發抖的看著朝自己破口大罵的吳恙,轉身跑到廚房端了一盆冷水,兜頭就向二人澆了上來。
顧西墨的手腳更快,他伸出手用力的一推,再將吳恙整個抱在懷裏,盆中的水盡數傾倒下來,順著他的胳膊流了一地。吳恙被她護著,竟未打濕分毫。
“恙恙,我們先走。”顧西墨良好的教養讓他無法對王馨芬口出惡言,隻護著吳恙趕緊離開。
從那條狹窄的巷子裏走出來後,顧西墨已經渾身透濕,吳恙的的墨鏡忘在了王馨芬家中,不過她也不想要了,連同身上的衣服,凡是觸碰過那裏的東西,她都恨不得全部扔進垃圾桶。
顧西墨脫下不斷滴水的外套,從後備箱拿出一件幹淨的衣裳換上:“還好車裏一直備著衣服,不然等下車也要送去洗了。”
車裏安靜著,他才看到吳恙坐在副駕駛捂住臉哭了起來。
“恙恙,你放心,這件事我會幫你調查清楚的。”顧西墨安慰著她。
她整個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悲傷之中:“西墨,為什麽,我真的好不甘心。吳安是個那麽優秀的人,為什麽會死得這麽不值,你說我自私也好,可是我真的寧願他不救那個人,他怎麽能和我的吳安相比。我恨,我真的好恨,為什麽死的不是他……”
天氣從吳安死後就沒好過,顧西墨的心情也一如現在的陰霾天,昏沉沉,讓人難熬。
吳恙痛苦,他也難受,卻恨自己不能分擔這份痛,隻能無能為力的看著她在傷痛的漩渦中掙紮。
顧西墨一直覺得人生真的太艱難了,不要妄想去挑戰人生,你會被它給你帶來的折磨,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兩人回來後都心照不宣的沒有再提吳安的事,顧西墨送她回來後便徑直將車開了出去,又隻剩下她一個人留在這個房子裏。
可是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吳安的影子,他逞強的替自己搬起重物時並不算寬厚的後背,他拿到她送給她的禮物時歡喜的笑顏,他在廚房裏手忙腳亂的做著早餐。
她幾乎不敢再在這裏待下去。
可是她能去哪裏,吳安是她看著長大的,從肥嘟嘟的小男孩長成現在挺拔俊秀的小男子漢,哪裏沒有他們生活過的痕跡。
吳恙知道,這種傷痛她這輩子都逃不掉了。
外麵天已經黑了,夏日裏的行人格外的多,她站在陽台上向下看,就看到一群人歡聲笑語的從樓下經過。她獨自站在空曠的陽台,這樣的場景將她襯得越發淒涼。
如果說當初家族的破產奪走了她的幸福,那麽吳安的去世,便連著她的靈魂也一並帶走了。
吳恙不知道自己在陽台上站了多久,一撥一撥的人流在眼前閃過,直到熱鬧的道路再一次變得安靜起來。
她忽然很想回自己的家看一看,那裏有吳安從讀書以來所有的照片,他們離開的時候,來不及收拾,都將它們鎖在了閣樓的櫃子裏。
縱然已經快到午夜十二點,吳恙還是毅然決然的衝了出去。
別墅的鑰匙她已經交還給了寧衍,但是她知道從後門的窗戶可以爬進去,那是一間小書房,鎖早就壞了。
停好車後,她迅速的跑到院子後麵,找到了書房破舊的小窗戶。
她輕輕推了推,窗戶果然便應聲而開,寧衍或許從自己走後便沒有再管過這裏,所以自然也不會知道這個不起眼的角落。
她踮起腳尖,輕輕的跳了下去,然後將窗戶關上,摸索著朝樓上走去。
這裏的一切都是她最熟悉不過的,所以即便沒有開燈,她依舊很順利的來到了二樓自己的房間。
房間黝黑一片,她不敢開燈,依舊佝僂著身子,一步一步的朝裏挪著,就在即將觸碰到櫃子的瞬間,她忽然撞到一個硬物,摔倒在地。
她記得自己房間這個位置是沒有擺放東西的,轉念一想,或許是寧衍後來加上的,便不再多想。
吳恙摸索著要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卻忽然感覺到旁邊的“硬物”動了動。
她立馬嚇得不敢動彈,渾身上下的汗毛都立了起來,背後散發著絲絲涼意,一滴冷汗順著脊柱緩緩流下,她捂住嘴,連大口呼吸都不敢。
過了很久,依舊沒有動靜,她大著膽子問了一聲:“誰在那兒?”
“是我。”
她愣住,隨後房間的吊燈被打開,光芒刺眼,她立刻伸手捂住了眼睛。
等再次鬆開手的時候,她便看到了站在自己麵前,睡眼惺忪的寧衍。
“你……你怎麽在這兒?”她十分忸怩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寧衍在旁邊沙發上坐了下來:“這話該我問你才是。”
吳恙頓時尷尬得滿臉通紅:“我過來拿點東西,你怎麽睡在地上。”
“我坐著想點事情,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哦。”她答了一聲,拘謹的咽了咽口水:“我拿完東西就走。”
寧衍指著旁邊的位置:“不急,我有話和你說。”
“我站著就好,你要說什麽?”
他不再多勸,柔柔的看著她:“支票扔了?”
“嗯。”
“其實你可以留著,反正也是我的錢。”寧衍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柔情的光芒,讓人忍不住就卸下心防。
吳恙幹癟的回答:“我拿你的錢做什麽?”
“你近期不能工作,需要錢。還有,你留著這筆錢可以做點小項目,慢慢的將公司發展起來。”
她淡淡的說:“不用了,已經沒有必要了,我生活用的錢還夠,不需要你的施舍。”
寧衍皺著眉頭:“這不是施舍。”
“那是什麽?”她反問:“難道是為了補償我又失去了一個孩子?如果是這樣的話,完全沒有必要。孩子是我自己沒有保護好,怨不得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