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突然沉默了,他急於否認,竟然忘記了臨王府的那段時間。
他的確是冒險試了那麽兩回,但那兩回在九兒夢中停留的時間並不長久,並且損耗能力過度,現在九兒當麵戳破,他說謊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冷漠隻能淡淡的說:“這一次不是我。”
九兒強迫冷漠看著她的眼睛,說:“我知道不是你,但那個人肯定和你有關係,怎麽會有人能夠感知我的危險?是不是你幫我,所以王顏才不能在我的夢裏得逞?”
冷漠的嘴巴張了一個小口,想要反駁,可是當看到九兒那雙想要探知一切的眼睛,便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沉默即是默認,九兒不解地問:“既然是你做的,為什麽還要瞞著我?我不明白,瞞著我對你有什麽好處?或者你覺得將我蒙在鼓裏是為我好嗎?”
冷漠沒有說話,又或者說他不知道現在要怎麽麵對九兒,他也不知是怎麽了,最近心態變得和以前很不一樣,有的時候會牽腸掛肚的想著一個人,有的時候又會因為她和別的男人走在一起而憤怒,會因為她的受傷而心疼,會因為……他已經不像是曾經的他了。
九兒說道:“當時你超度了花似,以你的能力怎麽會讓王顏逃跑?當時我問你的時候,你隻是說不知道,但你我朝夕相處了這麽久,你是什麽樣的人我不是不知道,你絕對不會讓王顏成為你的漏網之魚,隻有一種解釋,你根本沒辦法超度王顏,甚至你抓不住她,有這種能力的魂魄,怎麽可能是普通的冤靈?你不要騙我了,仔細想一想,你從來不喜歡靠近女人,當初又怎麽會讓我跟在你身邊?是不是我的身世有問題?天玄閣老說認識我的父親,他是誰?他絕對不可能是一個普通人對不對?”
九兒一口氣將自己所有的疑惑都說了出來,冷漠如果選擇坦誠相對,就一定會將事情的緣由從頭到尾解釋給她聽,因為冷漠是天師,不是一般的人,天師的職責就是降妖除魔,維護天道己任,九兒的眼睛裏有著不可忽視的堅定,冷漠不知道這個時候告訴九兒真相到底對還是不對,但是陰九帝既然已經對九兒出手,那麽衝破封印的日子已經大幅度逼近了,與其讓陰九帝得逞,倒不如現在就告訴九兒,防範於未然,可是如果現在就告訴了九兒事情的真相,一向無父無母的九兒是否會對陰九帝產生特殊的父女情感,尚且不知,如果日後九兒為了陰九帝而對抗人界,那將會是一場空前絕後的大災難。
冷漠猶豫在原地,不知道該從什麽地方說起,其實他起初的時候,並不知道九兒就是鬼胎,隻是基於九兒可以看到鬼魂,並且能夠被玄冥劍傷到做的假設,隻是越相處,他越可以認定九兒就是鬼胎的事實,能夠有通靈識的能力,可以作為靈魂媒介,眼睛可以看到所有隱藏在世間的鬼怪,這絕不是一個正常人類所能擁有的能力,即便是他,甚至是天玄閣老、東陵大祭司,全部都沒有這樣的天生之能,如果將九兒體內的能量全部激發出來,那將是一場人間浩劫。
冷漠的拳頭緊握,眉頭也皺的比往常更深,最終,冷漠淡淡的說:“是你多想了。”
九兒失望的推開了冷漠,似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語氣冷淡地說:“原本我以為隻有你不會對我說謊,看來是我認錯了,既然你不肯告訴我,我以後也不會來問你!”
九兒甩開了冷漠,推開房門跑了出去,晨早的冷風吹得她麵頰生疼,原來在冷漠的心裏,她其實並沒有多大的位置,原來她不過是一個他時刻看在身邊的犯人,她能夠感覺到那種不詳的氣息,與她的氣息十分相近,冷漠身為天師又怎麽會看不出來?那一次她感受到了一股不自然的氣息,冷漠就推房而入,她裝作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是想知道冷漠會作何反應,冷漠卻隻是質問她剛才做了些什麽,隨後警惕的講清心咒交給了她,生怕她一不小心走火入魔一樣,她雖然沒有冷漠那麽聰明,但是卻也不是十分的傻,這麽明顯的態度,就像是防狼一樣防著她。
九兒不知不覺跑到了一個湖心亭,她恍然想起來,她其實是在自己房間的,為什麽要自己跑出來?隻需要將冷漠趕走便罷了,九兒扶額,覺得頭十分的疼,看來她真的是因為失落的情緒而衝昏了頭,竟然會莫名其妙的跑了出來。
九兒想到這個時候冷漠大概已經回房間了,於是轉身想要往回路走,腳步剛剛邁出去一步,便感覺到了肩膀上的一股輕盈卻不容忽視的力量,九兒回身,是一個穿著墨色袍子的男人,帶著半邊銀質麵具,笑容如同春風一樣,九兒記得,這個人是冷漠的另一個師父,也是當日在宮宴上向她敬酒的東陵大祭司。
九兒收斂住心情,恭敬地說:“民女見過大祭司。”
東陵大祭司輕笑著扶起了九兒,說:“宮宴上匆匆幾眼,竟記住了本司,實乃本司榮幸。”
這聲音讓九兒微微一怔,這明顯就是夢裏那個仙風道骨、渾然正氣的聲音,九兒呆愣的看著東陵大祭司,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東陵大祭司淡淡的說:“本司知道你的疑惑,特地前來解答,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可以告訴你。”
九兒也不拐彎抹角,既然東陵大祭司開口要解答她所有的疑惑,她也不扭捏,直接問道:“大祭司是剛才九兒夢中解困之人?”
“是。”
東陵大祭司的嘴角輕輕上揚,說:“說來,這也是我這徒兒第一次求我這個做師父,本司總不能不答應。”
果然是冷漠所托,九兒的心裏五味雜陳,東陵大祭司笑著說:“本司特地在這裏等著你,你所要問的不會就隻有我那木訥徒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