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兒見龍炎要用這瓶傷藥給她處理傷口,連忙說道:“這個要是陛下賜給你的,我用不了這麽好的藥,隨便一個就行。”
龍炎卻笑了,說:“我想著你說不願意去藥館,大概是覺得藥館裏的藥味太重,平常女孩子應該都不太喜歡藥味兒,雖然這是陛下賞賜的不假,但是這藥裏帶著香氣,我一個大男人著實用不慣,白放著也是浪費,我給你塗上。”
九兒有些不好意思,她其實對苦藥並沒有太多的抵觸,剛才對龍炎說從小就不喜歡去藥館其實也是信手拈來的謊話,隻是為了不願意去太醫院扯得慌罷了,沒想到龍炎卻當了真,九兒心裏有些愧疚,龍炎已經開始將藥膏塗在九兒的手腕上,手腕上傳來絲絲清涼,很舒服,帶著一點點的刺痛,但並不明顯,龍炎的手上常年握刀劍,有一層厚厚的繭,但是手卻很漂亮,骨指分明。
手腕下的傷口比上麵的要深一些,當藥膏塗在傷口上,九兒忍不住抽氣,龍炎皺眉,說:“弄疼你了?”
九兒咧開了一個笑容,說道:“沒事,不是很疼。”
“還說不疼?我就不應該教你這一招,現在……”
龍炎的臉上露出了悔恨的神情,說道:“以後不會了。”
“千萬別!龍大哥你就當是行行好,如果是冷漠他教我劍術,我一輩子都學不來,他實在是太厲害了,我不想在他麵前丟人!”
龍炎說道:“這些花招我是不會再教你了,隻能跟冷漠一樣,教你最基本的劍術,就算是學不會,也要重複去練,和時間長短無關,你隻要用心的話,學的會很快。”
九兒不甘心的撇了撇嘴,說道:“可是我就是不願意讓他看我的笑話。”
龍炎輕笑著說:“別任性了,如果你當我是龍大哥,就聽我的話,你是陛下的客人,如果你出了事情,我也不好交代。”
提到了少庸,九兒瞬間想到了什麽,試探性的問道:“說道陛下……其實當年我見到陛下的時候和現在是一樣的,但是毓姝郡主卻有點不一樣,龍大哥一直都跟在陛下身邊,毓姝郡主這半年究竟是怎麽了?為何會性情大變?”
龍炎的手微頓,說道:“這半年也沒有什麽太大的事情,郡主的父親是先皇的兄弟,也都健在,不過這半年來郡主的性格的確變得沉穩了許多,沒有以前的嬌蠻,但這在皇室來說也不是什麽秘密,皇室中人,但凡到了一定的年齡,都會這樣。”
九兒離開龍炎所住的地方時,龍炎的話一直都在九兒的耳邊盤旋,皇室中人,一旦到了一定的年齡都會變。
九兒突然想到了少庸,少庸小的時候大概也是承歡膝下,隻是先皇自刎,淑妃娘娘自焚,促使少庸小小年紀就要承受天下之重,還有少桓,在失去柳絮之前,他也應該是幸福的,但失去柳絮之後,他也會變得對其他人冰冷無情,最後是毓姝,毓姝從前的嬌蠻任性讓人覺得可愛又可氣,但是現在也隻剩下可憐了,嫁給少庸,九兒並沒有從毓姝的身上看到絕對的開心和幸福,反而是濃濃的惆悵。
皇室中人,在外人看來光鮮亮麗,風光無限,其實心裏要承受的卻比天下的百姓多的多,皇帝承受天下,皇後要母儀天下,身為王爺要一邊想方設法保住皇帝,另一方又要提防明槍暗箭,身為公主和皇子大概就要想著要怎麽活下去了。
九兒回到了別苑,在龍炎的陪伴下,才算是找到了住的地方,以九兒的這種沒有方向感的人,在皇宮裏很容易迷路
,龍炎多多囑咐了九兒幾句,便離開了。
冷漠這一日都沒有廚房門,蘭姑送過去的飯菜更是沒有動,九兒走到冷漠的門前,說道:“我知道你跟我賭氣,我以後不會學那些花招了,你快吃飯好不好?”
原本九兒有著一腔的怒氣想要對冷漠發,但是聽過龍炎的那些話之後,心裏卻變得波瀾平靜,實在沒有力氣去鬧騰,大概是聽出了九兒語氣的不對,冷漠將房門打開,卻看到一臉沉默的九兒,冷冷的說道:“去換衣服,把木劍拿過來。”
“你不是要教我練劍吧?”
九兒抬起了自己的手腕,在冷漠的麵前晃了晃,說:“冷漠,雖然你人真的很冷漠,但有的事情應該有點人性不是?我現在受著傷,你說讓我練劍就讓我練劍,你真當我是鐵打的?”
冷漠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在你跟龍炎學花招的時候就應該想到你不是鐵打的。”
九兒知道自己說不過冷漠,隻是後悔自己不應該那麽早離開龍炎的院子,於是乖乖聽話回去換了一身簡便的衣裳,拿著木劍走了出來,冷漠說道:“揮劍五百下,然後按照我之前交給你的動作做一百遍,我在旁邊看著你,什麽時候做完,什麽時候可以回去睡覺。”
九兒一咬牙,意外的沒有反抗,心裏居然還有些高興,似乎想要借著揮劍發泄一下她心裏非常不滿的情緒,而這些情緒不知道是從什麽地方來的,隻是覺得心口鬱悶,恨不得一口氣將所有的怨氣都揮發出去。
九兒揮劍的動作十分狠辣,這一劍就將她的力氣發揮了一大半,隨後的四百九十九劍,九兒都用盡了身體裏的全部力氣,中間摔倒了六次,但都站了起來,借著揮劍來散發自己不滿的情緒,她實在是生氣,實在是不滿,但這些負麵的情緒都是從什麽地方來的?大概是因為龍炎說的那些話吧,她好像現在才真正的明白了什麽是皇宮的生活,爾虞我詐,你死我活,毓姝幽怨的神情一次次的出現在九兒的腦海中,少庸冰冷的眼睛和帶笑的嘴角,還有少桓麵對他人的冰冷和麵對自己的微笑,真真假假,皇室中人活著的竟然是這麽痛苦嗎?
在第五百下,九兒不爭氣的倒在了地上,身上的汗水已經浸濕了她的衣服,微風吹的她身上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