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這麽說,但九兒知道冷漠的去向,現在才是早上,外麵的街道就已經開始熱鬧起來,不為別的,隻是因為江都的船王來家和知府路家的大婚。
路知府也算是江都的父母官,兒子娶妻也是極為風光的事情,且不說用黃土鋪了整條街道,更是提早一日派府兵清掃了一條道,保證不出差錯,來至善更是出了不少的錢財,來煙月的嫁妝足足有二十箱,這已經堪比縣主的嫁妝了。
九兒昨天摸清了這一條路上的幾個重要的轉折路,這會兒還沒有到出嫁的時辰,來煙月應該還在來府梳妝,九兒回想起夢裏見到的那些事情,越來越覺得來煙月的身子絕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回轉,那天見到來煙月的時候,隻覺得來煙月的麵色倉冷,卻看不出來得了什麽重病,可在夢裏,九兒明顯能感受到那時候來煙月就隻剩下一口氣息,就連黑貓都沒有辦法回天乏術,來煙月又到底是怎麽活生生地出現在她麵前的?
九兒滿懷著疑問,本想找冷漠,卻沒想到冷漠這麽快就丟下她一個人去打探情況。
九兒順著一條街道,周圍的老百姓都實相的靠在了街邊,大概是想要一睹來家大小姐來煙月的芳容,九兒這瘦弱的身子板很快就被擠到別的地方去,走起路來也慢了許多。
這一條街聯通著的是從來府後山綿延出來的湖水,一般來說湖水是不會有官兵把手的,但是這會兒卻有不少的官兵站在湖邊站崗。
九兒問了一下身邊的婆婆,道:“這湖水上怎麽也有官兵把手?”
婆婆笑著說:“一聽口音就知道姑娘是從外鄉來的吧?江都跟別的地方可不同,來家是大船商,按道理,嫁女兒都要坐船,然後再由夫君騎馬,攜著花轎將新娘子接走。”
九兒還不知道有這樣的規矩在,也隻能對著婆婆笑了笑,以掩飾她剛才的無知和尷尬。
九兒知道來府的後山在什麽地方,雖然這片湖麵上有許多路知府的府兵看著,但是來府那邊卻沒有人看守。
九兒順著湖水一路小跑到來府的後山,來府的後山連著後門,今天是來煙月大婚,後門的看守很是鬆懈,原本就沒有什麽人會路過來府的後門,現在更是無人看管。
九兒憑借著記憶中來府的樣貌,摸清楚了後山所在的地方,而那艘鳳舞九天的船仍在湖麵上安靜的躺著,船夫不知道去什麽地方打盹兒去了,想來這樣早的天,也沒有人會懶在一艘船上。
九兒定神去看那艘船,上麵已經沒有了昨天在這艘船上看到的魂魄,雖說那些都隻是水鬼,但是數量實在是太多,一時間全部消滅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是有高人在使什麽手段,九兒一下子就聯想到了,船上的藍色火焰,她當時就覺得船上似乎被什麽燃著了一樣,那些魂魄也表現出了極其痛苦的神情,或許是那些魂魄正在被這些藍色的火焰燃燒也不一定,九兒仔細的又檢查了一遍船的身上,還是沒有發現任何蹤跡。
九兒的疑惑更重,一般的火焰是絕對沒可能在船上燃燒還不露一絲痕跡,可是現在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實在是讓人心生疑慮。
九兒正趴在船上仔細的看著,突然覺得腳下一涼,九兒低頭去看,船板上不知從哪裏伸出來一隻慘白的手,那隻手穿過船身,狠狠的握住了九兒的腳踝,沒有要鬆手的意思,九兒想要奮力掙脫,奈何力氣根本不及水下的“東西”
這隻手顯然不是人類的手,慘白的手上透露著冰冷,還有幾滴水珠在手上打轉,那股力量似乎要把九兒拽下湖裏。
九兒心下一驚,手的力量越來越重,九兒全身都動彈不得,覺得渾身僵硬,從腳踝的部分慢慢蔓延到身體的四肢百骸,就像是靈魂慢慢脫離肉體一樣,隻不過她還有著感覺。
九兒根本無力反抗,腦海中突然閃過幾個不屬於她的記憶畫麵,是一個男人,三十多歲,身子骨硬朗,但是在他的眼中看到的,是一個穿著華服、大腹便便的男人露出詭異的笑容,隨後男人的頭顱滾在了地上,轉了幾圈,眼睛還都是睜著的,就這一瞬間,九兒真的以為她要死了,脖頸上似乎被冰冷所覆蓋,九兒回過神的時候,竟然已經掉進了湖裏,早晨的湖水還是冰冷的,窒息的感覺很快就傳遍了全身,那種難受的痛苦讓人無法忍受。
九兒僅剩下一條腿拚命的撲騰著水,手上也沒有閑著,但是不管九兒怎麽向水麵上掙紮,右腳仍是被狠狠地拽著,似乎是要拖下湖底的深淵。
冷漠!你再不來我就要被淹死了!
九兒再也憋不住的吐了幾口泡泡,湖水上倒映著的景色實在是很漂亮,九兒來不及看上一眼,眼睛就像是被封住了一樣,怎麽也睜不開,恍惚中有一個黑色的身影跳下湖水,濺起波瀾,很快窒息感就消失不見,唇瓣上傳來細膩柔軟的觸感,九兒睜開眼,身子還有些冷,風一吹,九兒就忍不住打著哆嗦,她正躺在船上的軟榻上,船的裏麵布置的極為精美,不過九兒更在意的還是同樣濕著身子的冷漠,他的表情很冷,可以說比平常還要冷漠,眉眼沒有一絲笑意,眉頭放鬆下來,這還是冷漠少有的不蹙眉的樣子,嘴唇抿成一條線,麵色還很白。
九兒這才從呆愣中醒過來,道:“冷漠!你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剛才有一隻鬼拽著我的腳要把我拖下去!還有……我做了一個夢,那個夢裏我變成了黑貓,我還能感覺到這隻黑貓所感覺到東西!來煙月應該已經死了,現在的來煙月一定有問題!”
九兒著急的東說西說,也不清楚自己說了些什麽,隻是挑自己發現的一些問題,不過冷漠毫無所動,似乎根本沒聽進去九兒所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