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卑微的我
第115章 卑微的我
且說徽宗皇帝回到寢宮裡面之後,立刻變得行色匆匆。
問向身旁的宮人:「除了李綱之外,高俅和童貫也來了對嗎?」
那宮人尖聲細氣,連忙說道:「是的,陛下。」
徽宗皇帝臉上頓時浮現起了無奈的神情,冷哼一聲,沒有好氣地道:「李綱,又是這個李綱!朕要煩死了。」
說來,這李綱早在一個時辰之前的酉時三刻,便已經在宮人的帶領之下,進入皇宮。
他甫一走進皇宮,立時便找到了太子趙桓。
這太子趙桓便是後來的宋欽宗。
太子趙桓乃是宋徽宗的長子,母親乃是得寵多年的王皇后。
話說今日一大早,李綱便已經在暗中聯絡好了趙桓。
說是今夜時分一定要找到聖上,好好說上一說。
趙桓近來沉迷酒色,原本是沒有想要理睬李綱的。
還是太子妃朱璉一再勸說,趙桓這才同意了李綱的請求。
彼時,李綱在宮門口甫一見到太子趙桓,立時抓住趙桓雙手。
急聲道:「太子,今夜的事情乃是重中之重,決計馬糊不得!」
「這段時日以來,咱們大宋和金國連續長驅直入,馬上就快要攻打到遼國的上京,依微臣之見,決計不可繼續再打,定要讓聖上下命快快收兵!」
趙桓滿臉不耐煩的神情,沒有好氣地道:「本王還當是什麼事情,竟是此等小事!」
「李綱,你自己與父王知會一聲便是了,何苦來勞煩本王。」
李綱有點急了,但是在太子面前又不敢失禮。
只能是強行壓著心中的洶湧急火,咬緊牙關沉聲道:「太子,且聽老臣說完。」
「今夜高俅和童貫二人都會來,這童貫剛剛班師回朝一個多星期而已,正想要在聖上面前邀功請賞呢!今夜咱二人可不能叫他二人得逞了!」
於是這般,太子趙桓只好和李綱雙雙走進福寧宮,耐心等待著徽宗皇帝前來。
高俅和童貫這兩個奸臣先到,徽宗皇帝後到。
李綱甫一見到徽宗皇帝,二話不說立時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老淚縱橫道:「陛下,攻打遼國一事,決計不可繼續!請陛下發令趕快收兵。」
此時徽宗皇帝簡直是不耐煩到極致了,「砰」的一聲悶響,氣沖沖地坐下去。
死死地瞪著跪在地上死活都不肯起身的李綱,說道:「李愛卿,你說你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從聯金滅遼之始,你便一日不得安生!」
「朕每日日理萬機的,好不容易處理完了朝政,還要來管你這檔子破事,當真是煩人得很!」
李綱一愣,他簡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霎時間便懵了,怔怔地望著徽宗皇帝問道:「陛下,您說什麼?這……這檔子破事?」
徽宗皇帝也沒有好氣地「嗯」了一聲。
太子趙桓只是低垂著頭站在一旁,既不言也不語。
李綱急了,一再給趙桓遞眼神,但趙桓卻熟視無睹。
奸臣高俅居高臨下一般地望著跪在地上的李綱,心中浮現起一抹不屑來。
想著乾脆還是做個順水人情吧,企圖將李綱從地上攙扶起身。
但他雙手甫一搭放在李綱的雙臂之上,李綱立時猛地竄起身來,用力將他甩到一旁。 用手指著他的鼻子厲聲說道:「無恥小兒,給老夫滾開!」
一旁的童貫一怔,看看李綱,又看看高俅,童貫大驚失色。
要知道,此時的高俅已官至太尉。
李綱在聖上面前,居然敢對堂堂的太尉如此這般!
這不是等同於是給了堂堂的太尉一記萬分屈辱嗎?
高俅頃刻間勃然大怒,擼胳膊、挽袖子,沖著李綱說道:「敢不敢將你方才之話再重述一遍!」
李綱咬牙切齒,同樣也是將長袖高高擼起,說道:「老夫今日不將你這個只會踢球的黃毛小兒砸斷了狗腿,老夫便誓不為人!」
眼看著兩名朝中重臣就要當著徽宗的面打起來,徽宗皇帝大怒,用手狠狠一拍桌子,厲聲道:「給朕罷手!」
徽宗皇帝話音剛落,李綱和高俅二人立時便停住了雙手,低下頭來。
徽宗皇帝瞧著李綱,心中的怒火已然沸騰至頂峰。
他當真是想要兩記大耳刮子扇在李綱臉上,但是他也知道,李綱入朝為官幾十載,始終都是一心一意為大宋江山社稷著想的忠臣。
倘若今日在福寧宮內打了他,此事一傳出去,滿朝文武定然會心涼大半。
徽宗皇帝也是無可奈何,用手指了李綱半晌,最終只得是含恨說道:「李綱啊,你心裏面有什麼話對高俅和童貫說了便是,切莫再繼續來煩朕了。」
徽宗皇帝也不管李綱的苦言相勸、強行挽留,一路拂袖而去。
徽宗皇帝這麼一走,李綱的一顆心登時便如墜入萬丈深淵一般。
體內的熱血,彷彿霎時間便如同化作了千年冰窖里的寒冰。
冷得透了,涼得透了。
太子趙桓伸了伸雙手,輕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沖著李綱不耐煩地道:「父皇既然都已經走了,李綱,你也趕快回去吧!」
李綱跪在地上一再地哭著,著實沒有法子起身。
相比起忠臣李綱,奸臣高俅、童貫多麼會討太子的歡心。
只見高俅的臉上陡然間便轉陰為晴,沖著趙桓狡黠地一笑,說道:「此番我二人回來汴梁,帶了兩名遼國一品官的夫人,太子,您有沒有興趣嘗嘗鮮?」
太子趙桓別的事情提不起興趣,但是對於這種事情,甫一聽進耳朵裡面,便是血脈噴漲。
趙桓心中大喜,連忙隨同奸臣高俅、童貫二人離開福寧宮。
且說九皇子趙構這時剛剛在院中舞完劍,當下滿頭大汗,收起長劍,朝著寢宮方向緩緩走去。
再有兩日的時間,趙構便完成了成人禮,要從宮裡面搬出去了。
他從小到大始終沒有離開過這深宮半步,眼下要走了,難免地,終究還是產生了一絲戀戀不捨之情。
他一面想著,見寢宮的門突然間開了。
一名宮女懷中捧著一摞宣紙,一路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宮女來到他面前,氣喘吁吁地道:「九王爺,奴婢收拾了半日,終於在您的床底找到了您的這些書法字跡,您臨行之前也一併帶走吧!」
趙構鬼使神差一般停住腳步,他沉聲一嘆,滿臉黯然。
抬起頭來,仰望明月,傷感道:「再如何努力,我終究只是我而已。」
「我就算是再文武雙全,又能如何?此生終究是只能這麼庸庸碌碌地過去了。曾經的那些傷,終究得不到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