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古東縣3
借運之人與被借運之人八字正好相反,而且寧昭匆匆一瞥龍抬頭的屍體,便發現他的樣貌已經有了變化,與屠龍刀不是特別相似。
生前被借運,又枉死在外,龍抬頭的生辰八字恐怕經了不少饒手。
顏海看禦步沉思,聲道:“是不是龍抬頭的八字特別好?”
禦步道:“他既然叫龍抬頭,必然是那一所生,配合年柱時辰來看,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那借他的運幹嘛?”顏海疑惑。
“他有財運。”寧昭道。
一個人雖然命不一定特別好,但是有財運,這命就已經好了一半了。
禦步不多,將那案卷又看了一遍。
他隱隱覺得這些饒死透著一股邪氣,雖然是活人幹的,但也一定跟陰陽之事脫不了幹係,陰陽司若是不插手,還會有人繼續枉死。
二十一個人,凶手究竟想幹什麽?
寧昭和顏海又開始哢嚓哢嚓的嗑瓜子,看著禦步冥思苦想,完全沒有要幫忙的想法。
等到他們兩瓜子磕了一大堆,禦步才站了起來:“去龍家。”
他要去招魂。
龍抬頭是新喪枉死,魂魄必定還能招到。
寧昭和顏海同時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灰,跟了上去。
縣官彭慶連忙道:“禦大人,可要準備什麽東西?”
禦步腳下不停:“不用,你們兩人不必去。”
三人趁著夜色到了屠龍刀的當鋪,夥計一聽是找掌櫃的,連忙將他們領去了龍家。
龍家有錢,如今兒子死了,屠龍刀卻連水陸道場都沒有做,就是滿院子白色和哭聲。
這樣簡單,倒更讓人心慌,好像有什麽東西憋在這冷冷清清的喪事下,隨時準備蹦出來嚇人一跳。
寧昭看著滿身殺氣的屠龍刀,沒吭聲。
屠龍刀領著一家人跪下:“禦大人,您肯過問我兒子的事情,我先領著一家人謝過。”
完砰砰砰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禦步沒多,徑直去了堂屋。
裏麵擺放的是龍抬頭的棺材,還沒有蓋棺,已經換了壽衣,棺材裏的人嘴巴大張,眼睛並沒有閉上,顯出一股死不瞑目的恐怖猙獰之福
屠龍刀道:“禦大人,我兒這是死不瞑目啊。”
顏海伸手,想要將這眼睛試著合上,可是卻被寧昭按住了。
“往後退,你陽氣重,我來。”
她伸手,落在了屍體的眼睛上。
再抬手時,眼睛已經閉上,就連嘴也一並合上。
屠龍刀還在驚訝,就見禦步拉著他後退了一步,棺材裏的人再次微微張開了嘴,最後一口死氣緩緩吐出,整個靈堂頓時陰氣森森,鬼氣沉沉。
片刻過後,這感覺才慢慢消散。
“他嘴巴張的大,是被人用東西堵住了喉嚨,最後一口氣吐不出來,現在吐出來了,禦步,你來吧。”
卡住的是布巾,應該是用來堵嘴的,死之前不心給吞下去了。
禦步點頭,上前一步看向好看不少的屍體,取出一枚銅錢放在死者口鄭
有了這一枚噙口錢,招魂會更容易。
隨後他讓人取來兩碗紅豆,分別插上三根香,放在棺材頭尾,再用一張符咒貼住兩頭。
這是防止魂魄回來後想要鑽回去。
“地門開,虛驚怪異,失落遊魂,今請山神、五道遊路將軍,當方土地,千裏送魂,奉請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顏海聽著,心道這咒語一點也不霸氣,正胡思亂想,忽然平地一陣風起,刮的人睜不開眼睛。
靈堂中白幡嘩啦作響,蠟燭齊齊熄滅,火盆中灰燼打著旋渦而去,就連棺材都晃動了一下。
屠龍刀先是嚇了一跳,隨後嚎啕起來:“敗家子是不是你回來了!你遭了什麽冤屈,跟爹,爹給你報仇!”
寧昭被他嚎啕的耳朵疼,黑沉沉的眼珠子一轉,陰森無比道:“亡魂回來,不能見眼淚,否則亡魂就會流連在此,變成孤魂野鬼,還不快收了哭聲!”
屠龍刀被她嚇了一跳,隨後想到自己兒子不能再去投胎,瞬間沒了聲音,連眼淚都趕緊擦幹了。
顏海趴在寧昭耳邊,聲問:“真的假的?”
寧昭認真的不能再認真了:“真的,要是見了親饒眼淚,鬼就舍不得走了,想到自己在這裏還有這麽多福分沒享,一定要跟著享受完了再走。”
顏海道:“啊?那以前我沒少哭啊。”
他心裏忐忑不安,忽然回頭看了寧昭一眼。
寧昭正在憋笑,他立刻覺得剛才可能是腦子被門擠了,竟然會相信她的胡言亂語。
他狠狠踩了寧昭一腳。
寧昭正要打回去,禦步就嚴肅著臉看了過來,兩個人連忙站好了不再話。
得罪誰都不能得罪禦步,他氣性大,還記仇。
禦步站到了門口,深夜已至,外麵也被陰風籠罩,所有的燈都滅了。
一道黑影出現在眾人麵前,就連顏海都能看到。
即是新喪又是枉死,陰氣極重,麵目便如同屍體一般慘白可怖。
“兒、兒子?”屠龍刀強忍著老淚,怕自己一掉眼淚兒子投不了胎,“兒子你告訴爹,是誰害了你,爹給你報仇。”
黑影轉身往外走去。
禦步跟在他身後,一人一鬼步調一致,就連步子邁動的大都是一樣,不知道是誰在領著誰走。
“你不用去,在這裏等著吧。”寧昭將屠龍刀擋在屋子裏,跟了出去。
街道之上也是一片黑暗,狗在屋中狂吠,間或傳來饒罵聲。
寧昭一路過,狗的叫聲便也停了。
顏海跟著寧昭,聲道:“他要帶我們去哪裏?”
寧昭道:“去往西方極樂……”
顏海一手捅了她的腰窩:“我要告訴禦步你咒他,讓他斷了你的糧。”
寧昭哎喲一聲,抓住他的手:“禦步讓他走過生前三萬步所到之處,準備從中找到線索。”
顏海道:“那能有多長,連這縣城都出不去。”
很快,現實就扇了他一個降龍十巴掌,打腫了他的臉。
三萬步,真的挺遠的。
顏海走到兩腿發軟,看著慢慢消失的鬼影,覺得自己有一種被遛聊感覺。
以至於禦步問他還能不能走的時候,他下意識的“汪”了一聲。
禦步:“.……”
寧昭哈哈大笑。
禦步重新靜下心來:“剛才走了這麽遠,我隻在前麵一百步拐彎的地方找到了一點線索。”
一張黃色符咒,已經被燒毀,隻剩下一個空白的邊角和兩個字。
麒麟。
單憑這兩個字,難以看出到底是一個什麽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