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你是誰
“啊,掛漳事情,生氣的時候是了一句,後來就忘記這件事情了。”
禦步默默後退一步,看著滿臉殺氣的寧昭。
顏海道:“那你拿刀幹嘛!”
禦步將刀放在日晷上:“這刀有煞氣,我正打算送去普陀寺化解。”
寧昭道:“行了行了,你快點讓我去吃飯,不然我要餓死了。”
三人和好如初,快快樂樂的過了年,又迎來了一個春。
顏海在龍抬頭那被顏父壓上馬車,前往祖宅憶苦思甜。
顏家祖宅在金安,一座宅子占了一條胡同,門前大門漆黑沉重,推開時都要用肩膀頂一下。
追溯起來真的是老祖宗的祖宅,不知道住了多少代人,起起落落多次,都把這套宅子保下來了。
院子裏幹淨空蕩,牆根縫隙裏長出來青苔,哪怕有下人站在青石板上迎接,也顯出一股寂靜。
顏海忽然想起臨走時寧昭的話。
“特意去受苦?怎麽會有人有這種想法?我不去。”
所以跟他來的隻有福和禦步,外加一隻白。
禦步還是順路,明就得啟程離開。
顏海走進滿是塵味的屋子,每一樣東西都曆久彌堅,又貴又重,兼難看,像是隨時都能在夜晚化身成妖怪,將他吃掉。
外麵明明是大太陽,卻照不近屋子裏來,屋子裏帶著一股濕冷潮氣。
他打了個哆嗦,看著白:“白,你給我爹帶個口信,就這裏條件太好了,沒辦法憶苦思甜,還是讓我回京城去接受他的毒打吧。”
白目光鄙夷,跳上了牆頭,獨自舔毛。
禦步道:“我四處看看,不必害怕,寧昭不是給了你一張符咒嗎?”
顏海摸了摸放在心口的符咒,這才稍微好受一點。
福在旁邊聲道:“少爺,老爺來鄰一件事就是去祖墳祭拜。”
顏海道:“我知道,禦步,你先看著,我去去就回來。”
他和福騎馬出去祭拜祖先,兩個時辰後回來,手裏還拎著一條黑不溜秋的大魚。
“禦步,今晚上吃魚!”
禦步不在,福問了一聲,才知道禦步收到信,事情緊急,快馬加鞭趕去了。
顏海看著這條大魚,孤單的要掉眼淚。
好在這魚味道不錯,讓他心裏稍微好受點,他吃完晚飯,無所事事,又出去瞎逛,因為沒錢,看見什麽都買不了,這些人又不認識他,連賒賬都不行,差點把他憋屈死。
回到老宅裏睡了一晚,第二一大早就爬了起來,準備去爬山。
一下樓,卻看到禦步麵無表情的坐在桌邊,桌上的早飯一口沒動。
顏海奇道:“禦步,你怎麽回來了,不是有急事嗎?”
禦步道:“有事要在這裏逗留幾。”
顏海哦了一聲,忽然道:“你身上有錢嗎?”
禦步點頭。
顏海歡呼一聲,道:“那我就不去爬山了,我跟你我昨看到一家做鍋盔的,饞死我了,走走走,出去吃,這粥我懶得喝。”
他拉著禦步就往外走,禦步的手是冰涼的,他馬上又甩開了,道:“跟寧昭一個德校”
福盡忠盡責的跟上,卻被顏海製止了,讓他出去采野菜,晚上回來他要吃野菜憶苦。
兩個人在街上溜達了半,從街頭吃到街尾,顏海拿著一大包牛肉幹,道:“你回來接我的時候,我們再買一包給寧昭帶回去,後悔死她,讓她不來。”
禦步點頭。
“你今話怎麽這麽少,平常也沒這麽惜墨如金啊,是不是.……”顏海忽然愣住,悄悄打量禦步一眼,背後冒出一層牛毛汗。
禦步道:“什麽?”
顏海咽下口中牛肉幹,臉色發青的打了個哈哈:“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難事?”
禦步又點頭。
顏海又悄悄看了禦步一眼,禦步的五官並沒有變化,臉色也還是慘白,可他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這個念頭一起,所有的事情就都變得不對勁起來。
會不會是他的錯覺,禦步明明還是那個禦步啊。
他壓下心中異樣,指著一個大聖麵具:“再給我買個這個吧,等我回京城,就把錢還你。”
禦步點頭,掏錢將這麵具買下。
顏海忽然明白了不對勁在哪裏,他強行控製住自己的手不哆嗦,接過麵具匆忙扣在臉上,掩飾住自己已經慌張的臉色。
眼前的人不是禦步,禦步掏錢沒有這麽痛快的。
不是他氣,而是他每次摸錢都不會少於兩次,有時候還會把金蟾摸出來,從來沒有一次是能夠準確知道東西放在哪裏。
這個“人”模仿的很像,可是這些細節,隻有跟禦步十分親近的人才知道。
“不逛了,回去吧,去看看福有沒有回來。”顏海了一句,大步往回走。
“禦步”不緊不慢的跟在他身邊。
顏海強撐著沒有哆嗦,摸著自己睡覺都不敢放下的符咒,稍微壯零膽氣。
真的禦步在哪裏?
“他”想幹什麽?
吃了自己,那怎麽還不動手?
他的銀子哪裏來的?
顏海腦袋裏一大堆疑問,可是一個也沒辦法解答,明明回去隻要片刻,可他卻覺得涯漫長,腳步難校
到了家門口,白忽然出現在牆頭,衝著顏海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
這一聲貓叫同樣是毛骨悚然,將家中下人都嚇了一跳,可是顏海卻覺得這叫聲格外親牽
“白,快下來。”
白沒有下來,而是繼續蹲在牆頭,盯著“禦步”。
顏海心裏總算有磷氣,白都這麽叫了,“禦步”一定是個邪祟,是邪祟就有辦法。
他帶著“人”進了門,忽然道:“禦步,我們去柴房看看。”
柴房容易失火,旁邊就是水井,周圍也都隔開了,路過水井的時候顏海記起寧昭過井水玄妙,悄悄往水井裏看了一眼。
井水裏映出一個戴著大聖麵具的人,緊隨其後的是一張空蕩蕩的臉。
光溜溜的臉,沒有任何五官,黑氣四溢。
顏海若無其事的走了過去,一顆心幾乎要蹦出來,差點就要學胡大痣的暈倒來求生了。
寧昭的符咒支撐著他走到了柴房門口。
“禦步,裏麵黑黢黢的,你先進去看看。”
“禦步”點頭,邁了進去。
他前腳進去,顏海後腳就將門關死,然後將符咒啪的一下貼在了門上。
裏麵立刻傳來一聲哀嚎,伴隨著白淒厲的叫聲,整座宅子都如同深淵一般暗了下來。
采野菜回來的福籃子掉在地上,野菜撒了一地。
“少爺.……”
“別傻愣著,快去搬柴來燒屋子,裏麵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