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畫舫3
“希望他能有這個牙口。”
寧昭毫不在意的笑了一聲。
車中人皺眉,眉毛一邊粗礦,一邊秀美,湊在一起更顯得形勢緊張。
“他手裏有東西,不是他拿出來的那些善人心磨成的粉那麽簡單,我們是黑暗中誕生之物.……”
話中未盡之意寧昭清楚。
黑暗之中所誕生之物,最怕的就是光。
寧昭將三足金蟾放入荷包裏,道:“他過去是什麽無所謂,我們要做的就是將他殺了,一旦有了他的蹤跡,立刻回報我。”
“是,”車中人語氣中帶晌恭敬,“他還有數不清的黨羽,目前我還沒有查到他們是怎麽聯絡的。”
“繼續查,”寧昭想了想,道:“我問你,在我之前你有多少個主人?”
車中壤:“不知道,我做判官的時間不長,不過自我成為判官捉拿鬼物開始,一直沒有主,直到二十年前,九位判官同至陰山,迎接了你,不過當時我們並不知道是你。”
寧昭有些失望。
哪怕她是陰山所孕育,可是她也想知道以前有沒有一樣持這支筆的人。
黑暗之中誰教養了她?
他們幹了什麽?
他們在世間怎麽活,他們又是怎麽死的。
可是一直以來就隻有她一個,讓她十分孤單,恨不得日日都站在人堆裏,才能減少這種孤獨。
“其他判官或許知道,不過你最好還是不要露麵,眼下我們並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是忠心的。”
寧昭點頭:“走吧,送我回客棧。”
車中茹頭,馬車咕嚕咕嚕的滾動起來。
而客棧之中,顏海沒有見到寧昭,以為她去了河邊,也獨自一人去了河邊。
按往常的情形,他的眼睛已經看不到陰間之事,可是現在卻不知為何,眼睛卻看得清清楚楚。
河裏的黑氣將所有的船都包裹住了,甚至連岸邊都彌漫著黑霧。
“顏海。”
有人叫他,很像寧昭的聲音,他要回頭答應之時,忽然覺得不對。
寧昭叫他的時候,要麽就是怒氣衝衝,要麽就是死氣沉沉,不會這麽有活力。
他立刻閉緊了嘴,沒有回頭。
走夜路不回頭不話,寧昭經常叮囑,所以他記得。
叫聲越來越急切,顏海長顏海短,叫的顏海毛骨悚然,可是他就是沒有回頭。
迷霧再起,他沒有回頭,忽然一隻手把他推進了河鄭
顏海的心猛的一跳,死死咬住牙關不出聲,眼看著自己要掉進河裏,可落下的時候卻在船艙裏。
而且是一個非常的船艙,地上鋪著兩條被子,看著像是睡覺的地方,還有一扇可以透氣的窗戶。
顏海想動也動不了,隻能在心裏氣呼呼的想自己怎麽又被鬼給圈住了!
寧昭,救命啊!
你死哪裏去了!
他在心裏一陣咆哮,嘴巴倒是閉的嚴實,害怕自己一開口,就因為活氣十足被鬼吃了。
隻要自己不開口,就問題不大,寧昭肯定已經發現自己不見了,馬上就會來救自己的。
推他的王鞍,肯定是跟白長生一夥的,看寧昭不在,就欺負他。
艙門被推開,一個女子端著飯菜進來了。
“雨別,吃飯。”
顏海一愣,左右張望了一下,除了他沒有其他人,難道雨別是在叫他?
這也太荒唐了!
再雨別不是已經死了嗎?
他想問是他神經錯亂了,還是這女子眼睛瞎了,最後努力想了想,還是什麽都沒想出來。
幻覺?
他不吭聲,看著放在地上的飯菜。
看著熱氣騰騰,可是他拿手背悄悄碰了一下,是冰冷的,是死人飯菜。
“不吃嗎,雨別,吃啊,你怎麽不吃,快吃快吃,哈哈哈。”
這女子端起飯菜強行往顏海嘴裏塞,顏海無法掙紮,隻能緊緊閉著嘴,筷子都撬不開。
“不吃!好心當做驢肝肺!”
女子氣的摔了碗筷,忽然一手朝顏海身上劃去。
刀片!
顏海驚的瞪大了眼睛,手臂上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讓他差點痛呼出聲。
這女子手裏竟然藏著刀片,將顏海的胳膊劃出一條極大的口子,一瞬間鮮血淋漓。
女子劃了他一刀,就像是解恨似的離開了。
顏海還沒有回過神來,就又進來了一位女子,這女子頭發散亂,不知道在哪裏受了氣,一言不發在顏海背上劃了一刀。
“傻子!你你怎麽命這麽好,生成個傻子!”
她罵了一句還不解氣,又踢了顏海一腳。
顏海趴在地上,痛的臉氣都喘不上來了,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雨別是怎麽死的。
她是被這江上畫舫裏的女子虐殺的。
一個傻子,一個心智不全可以任意欺辱的出氣筒,哪怕是死了也不會有人為她討回一個公道。
她就算成了鬼想要報仇,也隻是讓她們一人挨一刀。
顏海心裏一陣憋悶,呼吸更加不順暢起來,渾身都疼。
一個又一個的女子進來,在他身上撒氣,傷口一個接一個,還有人怕他死的太快,專門來給他上藥。
就在一片混亂之中,忽然有人叫了他一聲,這聲音如此熟悉,差點讓他淚流滿麵。
“顏海!”
他猛的抬頭,看著出現在自己麵前的寧昭,嗷的一嗓子哭了。
“寧昭,我要死了,好痛啊!”
寧昭在他眉心點了一下,道:“哪裏痛?”
顏海剛想自己到處都痛,可是低頭一看,哪裏有什麽傷口,身上也沒有地方痛,就連人也不在船艙裏了,而是在岸上,和眾多看熱鬧的人站在一起。
胡大痣站在一旁,道:“顏少爺,你怎麽一個人跑這裏來了,我叫了你好多聲你都沒聽見,還是寧少爺回來叫了你一聲。”
顏海打了個寒顫,指著河裏,對寧昭道:“寧昭,雨別,雨別她……咦,船怎麽沉了?”
河中的畫舫,十有八九都已經沉了,大冷,無數女子在河中呼救,岸邊還有不少人下去救人,救上來的人在躺在河岸邊,每個人都隻有兩個字。
“有鬼。”
看熱鬧的人紛紛道:“可不是有鬼嗎,這麽多船,一下子沉了,就是鑿船也有個先來後到的,哪裏會這麽整整齊齊,也不知道這是撞了什麽邪。”
“報應唄。”
“是啊,一個月前不是死了一個,埋也沒埋,就扔水裏了,那一水都是紅的,也不知道哪裏來這麽多血,流的這麽狠。”
顏海看向寧昭。
寧昭道:“我知道,所以才沒管,你是不心讓怨氣迷了心竅,沒什麽大事。”
“哦。”顏海看著有女子呼救太久,體力不支,慢慢沉了下去,這眉眼他記得清楚,他在船上沒有多久,這女子就前後劃了他三刀。
“那是誰推我?”
顏海想起來這事。
寧昭道:“白長生的人。”
逮著機會就給她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