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文昊拉開了簾子,屋內的光線略有些昏暗,一支蠟燭明顯不足以照到內室,隻是就著細微的光線能看見床上的景致。
穆涵宇的長發散亂的鋪在繡著牡丹芍藥花團枕頭上,薄唇輕抿,睫毛長而密的在緊閉的雙眼下,他的臉色依舊還是那麽白。
他看見了就像是睡著了一樣,隻是表情有些痛苦,似乎在做噩夢。
雪白的身子從被子裏露出來了一點,能依稀看見鎖骨和肩頭。
很明顯,被子下麵穆涵宇什麽都沒有穿。
穆文昊發現自己冰涼的手指尖在顫抖,顫抖著去探測穆涵宇呼吸。
穆文昊的腦子裏轟的一聲,被炸得嗡嗡作響,好像臘月大雪天裏,忽然一桶冰水從頭澆下,從骨子裏都是冷的。
吞咽了一口唾液,喉頭滾動,瞳孔緊縮。
不,這不可能,一定是弄錯了,這不可能……
穆文昊又去摸穆涵宇的心脈。
“四哥!”
穆文昊抓住穆涵宇的雙肩,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白天穆涵宇還好好的,還跟自己說話,自己還囑咐他要注意身體,可不過過了幾個時辰,穆涵宇就永遠離開他了。
穆涵宇的身子很涼,和平時的他並沒有什麽區別。
甚至連閉上眼睛的樣子都和平時睡著了一樣。
可穆涵宇再也醒不來了,他再也醒不過來了……
“啊啊啊啊啊!!!”
一聲極為淒慘,痛徹心扉的慘叫在黑夜中不斷徘徊。
洛輕挽將那塊玉鎖帶了回去,可回去後思雪和冀玄聰竟然不在屋內。
明明囑咐過他們不要亂跑的,這兩個人真是不聽話。
洛輕挽將玉鎖放在桌子上,便叫小二準備了一些飯菜送到客房去。
她今天也是跑了一天,又累又餓,現在隻想美美吃一頓然後睡一大覺,睡得天昏地暗。
桌上的玉鎖發著瑩瑩的光,就著燭火看去,那玉鎖發出的光忽明忽暗,好像風中搖曳的燭火一樣。
洛輕挽倒是第一次見這塊玉鎖居然會發光,居然和夜明珠一樣。
洛輕挽拿起玉鎖,手中撫摸著玉鎖上的紋路。
玉鎖上是極為古樸的花紋,像是某種圖騰,上麵刻著一個很小的玄字,但仔細一看,感覺又不像玄字。
這字刻的極為藝術,更像是一個圖案。
洛輕挽本來拿起玉鎖時,玉鎖的光漸漸暗淡了下來,但摸著上麵的花紋,忽然玉鎖裏的光又亮了起來。
先是閃了一下,然後忽然金光乍現,立刻將一室照的亮如白晝。
玉鎖發出的光線實在是太刺眼了,就算是閉上眼睛,眼前也是白茫茫的一片。
洛輕挽想放下玉鎖,卻感覺到玉鎖吸住了她,怎麽也甩不開。
緊接著就感受到一股強大可怕的吸力,就像玉鎖中有什麽東西在奪取著洛輕挽力量,將洛輕挽的真氣一點一點吸走。
洛輕挽駭了一跳,這才發現這玉鎖有邪性,怕是魔器。
玉鎖源源不斷的吸著洛輕挽的真氣,洛輕挽知道這樣下去自己絕對會被吸幹的。
隻得和玉鎖鬥氣,強行反吸玉鎖裏的力量。
很快,洛輕挽就將吸走的真氣又吸了回來,但玉鎖卻停不下來,不斷這將裏麵的真氣輸入洛輕挽的身體裏。
洛輕挽發現自己丹田真氣運轉的飛快,瞬間就轉了七七四十九的小周天。
眼前的一切都好像虛了一樣,隻有那玉鎖才是真實的。
“砰”的一聲,洛輕挽被一股氣浪推開,朝後摔倒在地上,那塊玉鎖在半空停了半刻,周身的光越來越弱,然後就像是被剪斷了牽著的線一樣掉在了地上。
地上鋪著毯子,玉鎖掉在毯子上並沒有摔碎。
剛剛那一下洛輕挽驚魂未定,完全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就覺得渾身上下有些暖暖的,並沒有什麽其他感覺。
玉鎖此時正靜靜的躺在地上,和一塊普通的玉鎖並無二致,隻不過玉鎖表麵出現了一道微不可聞的細小裂痕。
裂痕很小,隻要不細看是看不出來的,但若是拿在手上細看格外紮眼,就好像完美無瑕的美人臉上有一道刀疤一樣。
洛輕挽喘著氣,有點不敢去拿那玉鎖了。
這塊玉鎖冀玄聰說是景夏國皇帝也就是冀睿遠的父親給他的,看起來就是一塊價值連城的普通長命玉鎖,卻沒想到遠遠不止如此。
看樣子這玉鎖藏著什麽秘密,隻是不知道冀睿遠知不知道。還有景夏國皇帝知不知道。
剛剛的情況雖然轉瞬即逝,但其實是很危險的,若是換了別人可能就被著玉鎖吸幹了。
這麽一塊危險的玉鎖,景夏皇帝到底為什麽要賜給冀玄聰,難道就是因為那個預示冀睿遠會造反的童謠?
洛輕挽從靴子裏取出匕首,輕輕在左手手指劃了一下,掐訣念咒。
“砰”的一聲,屋內就多了個圓滾滾的東西。
“挖槽,老子不是召喚獸好嗎!你丫有完沒完了!”
孤九天揮舞著肉掌,鼓著臉怒氣衝衝的威脅著洛輕挽。
“廢話少說,我還損失了一滴血呢。”
“有啥事就直說,每次找我準沒好事。”孤九天道。
“我看我是給你放假放太多了,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洛輕挽翹著二郎腿道。“你既然那麽不喜歡放假,那好吧,從明天開始繼續當我的跟班,這樣我也省的召喚你了。你不用當召喚獸,我不用劃破自己的手,皆大歡喜。”
孤九天立刻道,“不不不,我覺得還是保持原樣最好,變來變去的多麻煩的,何況你如今修為早已和從前天壤之別,也不需要我這個保鏢了。我覺得當召喚獸還不錯,真的!”
孤九天一臉誠懇的要求繼續當洛輕挽的召喚獸,洛輕挽隻好做出一副勉強答應的樣子。
當召喚獸最起碼不用沒有被洛輕挽呼來喝去,想想曾經洛輕挽修為還沒恢複的時候,不管什麽大事小事全都得他幹,簡直就是跟班加小弟。
他孤九天怎麽說也是洛輕挽爺爺那一輩中的一流高手,若是讓熟人看見,還不得笑掉大牙了。
洛輕挽修為恢複後,最起碼不用整天跟著洛輕挽屁股後麵了,很多事情洛輕挽自己就能幹了,自己也有了閑暇時間。
“那你這次找我是為了什麽?”孤九天道。
“我想問你個事情,”洛輕挽指了指地上的玉鎖,“這個東西你知道嗎?”
孤九天怎麽說也是百年前的絕頂高手,見識絕對在洛輕挽之上,說不定他會知道一些什麽。
孤九天順著洛輕挽指的方向看見了那塊躺在地上的玉鎖,將玉鎖放在肉嘟嘟的爪子上細細端詳著。
“這玉鎖你從哪裏弄來的?”孤九天道。
“這個你先別管,你認識這玉鎖嗎?你知道這塊玉鎖的來曆嗎?”洛輕挽道。
“這是一塊昆山玉雕刻而成的,昆山玉形成與昆山之巔,吸天地萬物精華而成,又因為昆山最為接近天,所以昆山玉吸取的靈氣極為純。一塊昆山玉形成少說也要千年之久,看這塊玉起碼有萬年了。”孤九天看著玉鎖,眼中竟有一點貪婪。
昆山玉本就極其罕見,像這麽好的昆山玉,連孤九天都沒見過。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我覺得這玉鎖沒有那麽簡單。”洛輕挽皺眉道,“我總感覺這玉鎖有邪性,你感覺不到嗎?”
孤九天將自己一縷神識渡如玉鎖中,卻並沒有發現洛輕挽說的有什麽奇怪不妥的地方。
“並沒有什麽不妥之處,你確定這玉有問題嗎?”孤九天道。
“這……”
剛剛自己明明差一點就被著玉鎖給害死了,孤九天怎麽會察覺不到呢。
難不成這玉鎖還是個一次性的,剛剛自己用完,就不管用了?
洛輕挽將玉拿到手上,玉鎖和剛剛的樣子並無二致,沒有任何變化,除了多出來的一道裂痕提醒著洛輕挽剛剛的一切不是自己的幻覺,而是真的。
“你剛剛是不是發現什麽了?”孤九天道。
“也沒有什麽……”洛輕挽道,“隻是剛剛這玉鎖就像是魔器一樣,我剛一摸到他就開始吸我的真氣。”
孤九天表情凝重道,“你再拿給我看看。”
孤九天將玉鎖上麵的紋路細細觀察著,表情越來越不對勁。
洛輕挽看出了孤九天表情不太對勁,道,“怎麽了,是不是看出什麽了?”
孤九天道,“現在還不能確定,但如你所說,這塊玉鎖確實不簡單。這樣吧,我先將著玉鎖拿走,等確定了再回來告訴你。”
洛輕挽想都不想,立刻同意道,“恩,那好吧。”
孤九天眼底有什麽東西起了一絲漣漪,但是轉瞬即逝。
“砰”的一聲,孤九天化作一股白煙消失了。
洛輕挽答應的很爽快,好像絲毫不懷疑孤九天會獨吞這塊價值連城的玉鎖。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自己用孤九天,就應該相信他。
何況,孤九天怎麽說也曾是一代梟雄,又怎麽會幹出騙取別人玉鎖這種事情。
隻不過現在冀玄聰那裏不好交代了。
洛輕挽忽然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不對勁,冀玄聰怎麽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他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天已經這麽晚了,就算他在外麵玩瘋了,現在也該回來了。
就算他忘了時間,思雪也該會提醒他的。
難道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