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各奔東西
“就是它惹的禍。那人看中了徐老兒家的這枚玄隕,桃代李僵,在那院子裏住下。此物本對人的心神和魂魄有一定的影響,那人另辟蹊徑將其變成汲取他人神魂的工具,乃至之後屠殺秀水鎮的村民,都是為了研究此術。”
祝晴不知他這算不算得上成功,就算成了,獲得不人不鬼,無法立於天地間,又如何
“我看見兩具屍首,那小廝說胸口有洞,我那時就想可能與秀水鎮有關。可憐了那一鎮的百姓。可現在怎麽辦”
“放心,那些害人的東西,都被我毀盡。也真是巧了,若不是我的火靈力天生克陰魂,那義莊中屍首的異樣早該被發現了,或許也能少損失幾條人命。”祝晴歎氣。
楚泠沉默,而後又歎息:“長生不老嗎”
她在那茅屋裏聽到他倆的談話,知道那人如此行事是為了長生,沒想到他的長生卻是如此這般
祝晴搖頭:“騎著騾子思駿馬,官居宰相望王侯,人的貪心從來不會消減。玄門中人,求道求長生求與天同齊,若是不時時自省,便會落得如此為惡為魔的下場。”
楚泠歎道:“原來仙師們修行也這麽危險”
祝晴把玩著玄隕,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她見陳夏燃十分好奇,便將它拋到他懷裏,“此物安魂醒腦,你們拿去玩罷。”
她對神魂之流不擅長,也沒有興趣。索性玄隕於人無礙,當個寶石給人玩賞也不錯。
落在陳夏燃手中的玄隕潤澤透亮,很像他那傳家的鐲子,兩者相較,這玄隕更像墨玉。
祝晴重新用靈力滋養過,不負之前的詭異,也不再如墊腳石般平平無奇。
“這水頭還真不錯。”陳夏燃不禁誇讚。
楚泠瞅了瞅,也點頭附和。
她忽然想到什麽,從枕邊拿出一小冊,遞給祝晴:“這是我在後院小屋裏找到的。”
祝晴接過大致翻看,笑了:“這是功法,應是他最根本的正統功法。”
見兩人疑惑,她解釋道:“就如同你們的武功秘籍。”
楚泠道:“我見這並不是常用的紙”
“這百年來,玄門大多功法和典籍都用這雲母皮紙,不過更重要的會用玉石記載。”
祝晴明顯對著功法很感興趣,她揮了揮手中的冊子,要用它物與她換。
楚泠本就隻是好奇,對什麽玄門功法無意,言道送與她。祝晴便答應以後助她一事,才安心收下。
祝晴花了兩個時辰將鐲子中的陰魂之力消盡,玩賞了一番,還給楚泠。
楚泠心覺此物已不是貴重可言,想還給陳夏燃,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這麽說,阿燃會不高興的吧。楚泠摩挲著,還是十分喜愛。
她找出一根布帶,一頭縫入袖中,一頭栓在鐲子上,如此就不會落在手背上,不易被人發現。
他們在餘和城逗留了四天,這日天朗氣清,暖陽透過窗子映射在沏茶的木案上。
“晴姐,我們接下來往哪裏走”楚泠問出了這幾日心中所想。
祝晴斂屍歸來後,不複以往的風風火火。她從陳夏燃口中知道,昨日祝晴將自己的三叔火葬。
三人本說好去往千和城,如今人提前找到卻已被害,楚泠心中直覺祝晴會改變之前的打算。
“我恐怕不能與你們一道走了。”祝晴露出久違的笑容,“我要北上,然後再追上你。”
需要她整合。阿月還不知在何處,她必須親自去。
“我答應了你要”
祝晴止住她的話頭:“你有傷在身,要盡快去楚門。我事情辦完自然會跟上你。”
楚泠略略思考,點頭道:“好,我先行一步,去請求外祖父。何況晴姐一路護我,楚門若真接受我,想必願意行個方便。”
她給祝晴和陳夏燃斟茶,麵容鄭重:“這一行,幸得二位相助,七娘以茶代酒敬你們。”
祝晴受了,陳夏燃有點委屈巴巴,自覺楚泠又與她見外,握著杯盞不動。
楚泠望向他,他有些賭氣:“與我這麽客氣作甚”
楚泠輕抿雙唇掩去笑意,眉眼彎彎泄露了她的歡喜,她不知為何歡喜。
陳夏燃見狀莫名不氣了,傻笑起來,又覺得不適合,掩麵吃茶。
祝晴看得有些牙酸,開口打破兩人的眉目傳情:“我們的生意你不必擔心,天都有我的人,會處理妥當。若要與我聯絡,晚上十天半月我自會知曉。”
陳夏燃的那一臉傻氣,忽然變得正色點頭。不出他意料的話,父親的來信也該到了。
“晴姐何時動身”一路相隨,楚泠十分不舍。
祝晴放下杯盞一笑:“今日再會玉朔,明日天亮便走。阿泠莫要如此,人生在世,聚散終有時。你我來日再聚,又有何不好”
她漂泊久了,對告別再熟悉不過,想到自己的夫君都好多年未見,她心下慨歎。
“七娘始終不能那麽通透。”楚泠默然,她這些日子經曆了太多分離。
不喜分離,但分離依舊。
第二日清晨,祝晴還是一身紅衣翻身上馬。
“這條路北去有山,不適合行路。你們不如往回走,還能快些腳程。阿泠,陳家小子,後會有期。”
祝晴走得幹脆,沒有給楚泠留下分離的悲傷,好像就如道一聲晚安,明日又能見了一般。
乾國東部,岐門關。
這一路上,當地的民眾愈來愈少,更多的是風塵仆仆的行商者。也不,或者說有不少與穆天鈞肖寒同流之輩。
“兩位仙師,咱們入了山城就到小的那酒館了。不知兩位之後如何打算”
兩人坐在趕路的牛車上,說話的是與他們一起窩在板車上的黑臉漢子。同行的還有兩輛車,他們是一個商隊。
“到了再說,銀子少不了你們的。”穆天鈞看了一眼前方猶如小黑點的城門,扔下一句話。
黑臉漢子急忙點頭:“好好,就聽仙”
前頭馬的嘶鳴聲讓幾人抬起頭,帶隊的人一聲嗬斥,轉而變成了驚恐的叫喊。
老馬倒在地上抽搐,也帶倒了板車上的貨物,傾灑一地一片狼藉。
帶隊的人被一長鞭裹住脖子,長鞭擊空,那人被甩了出去,不知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