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似笑非笑
前麵的張羅,像是算準吳剛不敢再掏腰包似的,壓根兒就沒停步,身影在遠處一晃,進了大門。吳剛連忙跟上去,還好,張羅正慢慢的上樓,像在有意等他追上來。
叩叩叩!
“來啦來啦,來啦!”
隨著清亮的叫聲,腳步聲從廚房間一直響了過來。嘩!房門從裏向外拉開:“張姐回來啦?”“嗯!”“還有一個呢,哎,你好像上次來過。”
小保姆快人快語,對吳剛熱情的笑著。
“請進來吧,請脫鞋!”
“羅羅,下班啦?”老太太在裏間快樂的叫道:“今天挺準時。”“奶奶,是我。”“小吳呢?”“也來啦。”“快請進來,請進來。”
“哎,好的。”張羅高興而大聲的答應著,一麵回頭:“進哇,還楞著幹什麽?”
吳剛剛進屋,就聽到裏間的老太太在大聲問:“是小吳嗎?”
“是我,奶奶。”
“快進來,快進來呢”,張羅側身瞧瞧他:“沒聽見老太太叫嗎?進去啊。”,裏屋,離休廳長正支起半個身子靠在床頭上,笑盈盈的看著門外中。
“奶奶,您快躺下。”
吳剛趕上二步,扶住她:“這幾天身體好嗎,傷口還疼不疼啊?”
“沒事兒,小鬼子的刺刀和造反派的鋼釺都沒把奶奶奈何,還有什麽算痛苦?”老太太微笑的看著吳剛:“你來了我就放心了,”
“奶奶,好像你很堅強偉大似的。”
張羅打斷她的嘮叨:“誰在深更半夜呻吟,睡不著非要我陪她嘮叨啊?”
“那是我心裏煩躁,你知道什麽?到廚房看看去,你姨父要回來吃飯呢,去去去。”,吳剛聽在耳裏,老太太表麵堅強,暗地裏還是有些疼啊。
於是,忍不住內疚的低著頭,喃喃道:“奶奶,我,我真是不應該,唉!”
一隻青筋裸露的手,拉拉他。
“小吳,坐下坐下,我就怕你拐不過這彎,所以一定要張羅帶你來呢。”,吳剛順從的在床頭坐下,不知怎麽回事,吳剛覺得自己一到老太太身旁,就成了聽話的孩子,有一股強大的力量,使自己不得不按照她的話做。
“張羅這孩子自幼由我帶大,盡管我很注意,但畢竟有些,怎麽說呢?”
老太太有些納悶的瞧瞧窗外,捉摸不定。
“就是有些驕氣吧,平時間說話沒大沒小的。出了這意外事兒,你已經很難過很後悔了麽,如果再火上添油,豈有此理麽?”
“奶奶,張羅是個好同事,她沒說我呢。”
吳剛小小心翼翼的看看離休廳長。
要說平時除了和自己一個釘子一個眼兒的,就這事兒而言,張羅確實也沒說過什麽呢。老太太就慈祥的笑笑:“小吳啊,上次你怎麽跑去退貸?不是張羅告訴我,我還不知道。年輕人,掙錢養家糊口不容易,當時我就不要你買麽。”
哦,原來是這樣?
看來那營業員當時就給張羅講了。
張羅呢,緊跟著屁顛顛的就給奶奶告了狀。吳剛無奈的搖搖頭,女孩兒麽,率直一點,嘴鬆一點,好像也沒有什麽吧?
難怪從來就沒對自己有笑臉的張羅,下班時居然會奉命邀請自己上門?
老太太側側身,拉開床頭的小抽屜,取出三張10元鈔票,遞給吳剛。
“小吳啊,拿著,讓你浪費了。”,吳剛像被烙鐵烙了一下,整個身子往上揚,臉漲得通紅:“奶奶,這,我怎麽能要啊?”
“怎麽不能要?你破費了麽,二個小年輕,加起來每月工資不過二百塊麽。拿著!”
“奶奶,不!”
“拿著,不拿著奶奶生氣了啊。不拿著,下次就不要到我這兒來啦。”,吳剛隻覺得喉嚨發熱,眼睛濕潤。
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自己撞傷人後,滿腦子想的是如何借機發揮,以達到自己的目的,可是?
“奶奶,我,”“好啦,要想再到奶奶這兒來,就拿著。”老太太微笑的一探手,把錢揣進了吳剛的衣兜。
“媽!”
是李書記,拎著小提包,叩門微笑:“哦,小吳來啦?”
“李書記!”吳剛站了起來:“您好!”“坐坐,不要拘束。媽,今天好嗎?”“還行!李淵啊,你把提包放下,也進來坐坐吧,媽有句話問你呢。”
“好的,抹把臉就來。”
僅限於與老太太在一起,吳剛雖然有些不安,卻還坐得下來。
可現在,雖然早是自己希望之中的事,可真要與平時可望不可及的局領導坐在一塊,吳剛就忐忑不安的東張西望了解。
“奶奶,我,我就告致了。”
“聽我的命令,你坐你的,待會兒吃了飯再走。”
離休廳長正色道:“李書記平時很凶嗎,你們是不是有點怕他啊?”,門一叩,李書記進來了,手裏端著果盤。
換了衣服的局黨委書記,顯得比平時年輕,可看起來有些疲倦。
“媽,什麽事兒啊?”
他朝吳剛笑笑,坐在老太太的床沿上,把果盤放在自個兒膝蓋上,削起蘋果來:“開了一天的會,明天還接著開呢。我碰到了你那個老上級,今年怕80好幾了吧?”
“誰呀,我的老上級多呢。”
老太太眯縫著眼兒,憐愛的瞧著獨生兒子。
“你不都見過,記不起啦?”“就是那個‘張一槍’啊,我認得他的,身子骨還那麽硬朗。”“張一槍?”老太太高興的支起了上半身。
吳剛就乖巧的探過手,替她後腰背墊上枕頭。
老太太拍拍他的手,再看看兒子:“有些熱呢,開開空調吧?”
窗畔,一片金黃色。李書記就站起來,走到窗口。吳剛這才注意到,窗口上架著一部銀灰色的鐵匣子。李書記把它麵前的機關一扭,匣子鳴鳴的輕鳴,不一會兒,一股泠風迎麵撲來。
這就是空調!
吳剛在電影上看到過,知道是消署納熱的好東西,可太稀少,這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呢。
李書記還沒走回來,吳剛早端過了果盤,繼續剛才削李書記還沒削完的蘋果。屋子裏很快變得涼爽。
李書記坐回床沿,給老太太挾挾被單。
“現在好點了吧,都說今年熱得晚呢。不過都九月底了,還熱,地球真鬧感冒啦?是張一槍,頭發白完了喲。”
“這個張一槍啊,簡直就是一個傳奇。”
離休廳長笑嗬嗬的看看兒子和吳剛,挽挽自己的鬢發,喟然長歎。
“那時過濠溝,打炮樓,隻要衝著喊一句:張一槍在此!得,小鬼子和漢奸一準嚇得窒氣斂聲,龜縮在一邊不聲不吭。
後來造反派揪鬥他的時候,老部長居然也一聲大喝:張一槍在此,誰敢亂動?
造反派們頗覺得這老頭兒有趣,嘻嘻哈哈擠眉弄眼的照揪不誤。結果給他一腳踹了二個下台,順手一指頭,又戮翻了二個。
第二天一查檔案,造反頭兒嚇得直哆嗦;媽呀,原來這老頭兒就是傳說中的張一槍?兄弟姐妹們,撤,我們遇到殺人魔王。”
“80多了,威風不減當年,千人的幹部大會上,站起來一開口,恰如一鳳入林,鴉雀無聲。”
李書記喟然長歎。
“人的精氣神到了這個境界,真成了神仙。那氣勢,真令人心馳神往,可望不可及啊。”
老太太看看兒子:“這就是了,為官全在精氣神,心底無私天地寬。看看那些年張牙舞爪的,還有幾個今安在?”
“可畢竟傳說不可複製,現在是八十年代啦;有許多事情,不是戰爭年代所能理解的。”
吳剛的蘋果削好了。
他小心的切成一片片,先挑了一片遞給老太太,然後端給了李書記。李書記接過,挑一片遞給他:“小吳,這幾天我沒在局裏,一切都好吧?”
“還好。”
“哦,你們的秋季展銷會布置得怎樣啦,我聽反映說有些不公呢?”
吳剛眨巴著眼睛有些迷惑,李書記是指的什麽,什麽不公?哦,他突然想起了冒火的阿兵,凡科對阿兵的安排確實不公,李書記指的是不是這個?
對了,張羅是他的侄女,一定會給他講的/
哎呀,還不知道張羅給李書記講給我什麽?
吳剛就點頭:“是這樣,凡科安排阿兵值下午到深夜班,把人家整個兒捆綁在了現場,他自己倒是在正常工作時間內。”
“大家都知道,阿兵很不高興。”
李書記注意的聽著。
不時側頭瞅瞅他,沒有插話,可用眼色鼓勵著他繼續說下去。“可阿兵很大量,強忍在在心裏,沒有和凡科發生衝突,而是保持著表麵的團結和睦。”
李書記點點頭,像是挺滿意他的回答。
然後轉向老太太:“媽,你說你有事兒找我?”
“是啊,開秋季展銷會利國利民是好事兒,可又怎麽整出個展銷會練兵來著?”“什麽展銷會練兵?”李書記納悶的看看吳剛:“練什麽兵,怎樣練?”
“就是提前組織了屬下精幹單位,到商委大院擺攤設點。”
“是這樣,明白了,真是胡鬧。”
李書記擰起眉頭,有些生氣的問:“誰的命令,原來沒這樣搞過麽?”,吳剛笑笑,李書記把話都遞到我嘴邊啦,好,當然不可能是凡科的意思,他算老幾?
“大院裏不是有小賣店麽,勞民傷財供應誰啊,是不是有人心中最清楚呢?”
老太太就直點頭。
“我就覺得不對呢,大院有幾個百姓,不都是官兒嗎?為幾個官兒專門興師動眾的組織供應,醉翁之意不在酒麽。再說,國家現在物質也不豐富,什麽都還憑票的。”
“媽,現在涼爽了?”
大約是覺得當著下屬這樣公開議論不好,李書記岔開了話茬兒。
他指指窗上的空調說:“這玩意兒,費電呢。”“關了關了,涼快了就不需要了,關了。”,恰在此時,張羅叩門進來:“奶奶,吃飯啦。”
這是吳剛第一次在別人家裏吃飯。
而且,很不幸卻是在局領導家裏。
看得出,由於他的到來,除了老太太和小保姆興致勃勃,李書記和張羅都有點不習慣。特別是張羅,看看吳大個,刨刨飯;瞅瞅姨父,想問什麽,又吞回去。
可更尷尬的是吳剛。
小保姆的手藝沒說的。
紅燒茄子,清蒸鯽魚,嗆炒空心菜和雞蛋黃瓜湯,味味鹹淡適宜,碟碟菜香撲鼻,可吳剛卻毫無食欲。勉強刨了二碗飯,吳剛就下了桌。
他一下桌,大家也就跟著散落。
見大家吃完,吳剛就乖巧的幫著收拾碗筷。
可張羅把眼一瞪,低聲說:“滾一邊兒去,今天你是客,呆著吧。”,趁他還沒回過神,又道:“如果嫌呆著難堪,你可以對奶奶告辭,她同意就行。”
楞怔之下,吳剛倒一下笑了。
“還有你這個姑奶奶呢,同意我就不走,不同意我就走。”
“滾吧,有誰想看到你啊?看你吃飯的,一頓就是二大碗,比我一天吃的還要多,怎麽吃得幹不得啊?”
張羅邊低聲損他,邊幫小保姆收拾。
她側麵的臉蛋上掛著一絲笑靨,在落日的餘輝裏,顯得那麽秀麗青春,一時,竟把吳剛看得有些發呆了。
二人在單位上是狗見羊。
可現在的張羅,雖然也竭力裝出平時的凶相,此情此景,畢竟女孩兒心性使然,說話間,不知不覺間,竟摻雜了溫柔敦厚。
“那麽一個大個子,你老婆養得起嗎?”
“我沒工作嗎,怎麽要她養啊?”
“那你一定藏了私方錢,老實坦白,藏沒藏?”,小保姆把桌子擦幹淨後,就到廚房忙去了。老太太和李書記回了各自的臥室,客廳裏就剩下了他倆。
吳剛四下瞧瞧,搖頭歎息。
“到底是局長之家,一個客廳就抵得上我的十三平方,羨慕啊。”
“那你就羨慕加嫉妒吧,誰讓你不是局長?”奇怪,張羅沒像剛才那樣趕他,而是一下坐在凳子上,歪著腦袋瓜子瞅著他:“吳大個,我看你臉皮比城牆拐拐還要厚呢。”
見她這模樣,吳剛暗喜。
張羅沒有再趕自己,說明她態度有好轉。
誰願意整天與一個靈牙利齒的女煞星作對,特別是這樣一個局長廳長家的大小姐?吳剛就摸摸自己臉孔,又豎起指頭在臉上比比:“沒有啊,我怎麽不覺得?”
“世界上有哪個壞人說自己是壞人?”
張羅似笑非笑,抱著自己的胳膊肘兒。
“我可告訴你了,別以為我張羅今天奉命邀請了你,就會轉變對你的看法和態度,我還是我,你還是你。”
瞅著她一本正經的模樣,吳剛笑了。
“當然,要不我那個老師往哪兒擺?”
張羅一下睜開了眼睛,啐了過來:“啊哈,你儂我意,這麽快就沾上啦?吳大個,照照你那粗鄙樣,就你也配?”
吳剛則笑眯眯的對著窗玻璃,搖頭擺尾的扭來扭去。
“粗是粗鄙了一點,可精神夠嗬。張羅,以後真有什麽要緊事兒,叫一聲,吳剛盡管上。甚至不惜獻身。”
“啊哈,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張羅一下坐直了身子,舉起粉臂對著吳剛說:“去給把阿兵殺了!”
“為什麽,總得有個理由麽?”吳剛一點不感到意外,而是直直的瞧著對方。他甚至感到了自己的心跳,因為,一直猜測的事情總算露出點苗頭。
看來,張羅確實與阿兵有一腿或是暗戀?
要不,為什麽總是對自己不了然?
“殺人還要理由?我討厭他,這就是理由!”“人家阿兵對你那樣好,那樣理解你還殺他,是不是過份了喲?”
張羅差點沒跳起來。
“他對我好,你怎麽知道,阿兵給你說的?”
到底是女孩兒,沒二個回合就露出尾巴?吳剛得意的瞅著她,瞅著張羅可愛透明亮的大眼睛,不說話。張羅隨即醒悟過來,又恢複了凶樣:“你殺不殺?”
“不殺!”
“殺了,給一千塊賞金。”
“一萬塊也不殺!”吳剛歎口氣,直覺得好沒勁兒。如果真是出乎自己意料之外,張羅和阿兵完全沒事兒,也許還有點興趣。現在,啊呸!我得趕到舞場去啦。
“對不起,張羅,我真得走啦。”
吳剛得意的向張羅揚揚手,眨眨眼。
他深信,這次來李書記家,收獲很大。李書記就別說了,他的話,我有些猜測不透,得回去認真想想。
而張羅,嘿嘿。
要是從明天起再跟我糾纏不清,我就找你的軟肋下刀子,看看究竟誰怕誰?
吳剛告別出來,天光乍亮。一大抹血紅罩在高空,像一桶不慎打翻了的血漿,讓整個天宇看起來膩乎乎,沾稠稠的。
西邊血紅,東邊卻暮靄輕掛。
一輪月亮像煎紙般活龍活現,貼在暮靄之中,凸顯著微薄的輪廓。
大院裏人來人往,大約是熱悶了一整天的居民們,都趁此機會出來溜達透氣散步。吳剛帶著敬慕的眼光,邊走邊瞧這些官兒和官兒的家屬。
一個高個頭發濃密且烏黑的老頭兒,兩眼微閉,順著小路慢慢踱步。
握在他手中的黑色大折扇,忽兒唰地摔開,一大片烏雲便浮在他胸前。
一忽兒唰地收回,露出白汗衫上的一彎小紅字“第某某屆老幹部運動會紀念”。吳剛一下瞧正了他的臉,謙恭的垂垂眼皮兒。
老頭兒可是赫赫有名的市商委副主任,三八式幹部。
據傳曾是延安時期的警衛班長,雙槍將,百步穿楊,百發百中。
上次來區商業局視察時,前呼後擁,眾星捧月,離他三丈遠就感到了凜凜威風。老頭兒依然莊嚴的踱著,踱著,忽然嘎的聲:“小王,你也出來溜溜?”
“溜溜,剛下班,看到呂老您溜得歡,過來打聲招呼。呂老,您好呀!我看你身板骨越來越硬朗了呢。
吳剛順聲音瞟去,不動了。
啊哈,原來是王局長啊!
他不是就住在李書記背後的二樓?來的時候暗地裏還咕嘟咕嚕的,希望能碰上他。沒料到心想事成,今天真是個黃道吉日呢。
“是嗎?哈哈!你別懷著不良之心,故意奉承我啊。”
老頭兒高興的把折扇呼的摔開。
頓時,一大片烏雲,捏在他手中晃晃蕩蕩的,一眼瞅去,津津有味,形象生趣:“沿海地區進來的那些小鬼子,就是這樣把我們一些當地的官員,奉承進了牢房的。”
“我敢嗎?就衝著我頭上這頂烏莎帽,我嫌它太輕了,就想著呂老您幫忙順順呢。”
“小事兒小事兒,小王這麽聰明能幹,我看要不好多久,你那頂烏莎帽就要加到百斤。哎,聽說後天攤兒要進大院?”
“是的,是局下屬單位的強烈要求,要上門慰問為全市人民累了大半輩子的老幹部。”“好!好好好!”老頭兒撅起了大指姆。
“再是下麵的強烈要求,也跟你這個主管局局長的領導和決定分不開。小王,我看你前途遠大呢。”
吳剛靜靜的聽著。
剛才李書記和離休廳長的指責,又響在耳畔。
怪了,同是領導,怎麽對這事兒的看法不一樣呢?眼瞅著二人寒暄完,各奔前程,吳剛忙上前幾步:“王局長,您好!”
“哦,是吳剛啊,你好,你怎麽在這兒?”
“我到李書記家去了一趟,剛下來就看見了您。”
吳剛不緊不慢的回答。人人皆知我撞了人啊,我上被撞者家看看,順便拎點禮品什麽的,很正常,不是麽?
“哦,是這樣。”
王局長果然理解,並沉吟道:“李書記不是在市裏開會麽,他回來沒有啊?”
“回來了,一起吃飯呢。”吳剛有意炫耀,即然二頭兒麵和心不和,抬高抬高自己有好處的。“哦,還一次吃了飯?吳剛,真有你的,那張羅在家沒有啊?”
“在呢。”
王局長忽然笑起來:“小吳啊,張羅平時與你針尖對麥芒,斤斤計較,你們還能坐在一起,真是談笑一抹化幹戈為玉帛呢。”
王局長似笑非笑的,抬起手看看腕表。
“你們可吃了飯,我卻還餓著肚子。這樣吧,你即然來到了商委大院,就到我那兒坐坐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