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食兩般皆俱足,又思嬌娥美貌妻。
娶的美妻生下子,又思無田少根基……」
「不足歌?」賈思道雙眸一凝,略帶不解地打量著溫子琦,雖然他並非學識淵博之人,但是這種在世俗間流傳甚廣的還是知道一些,只是讓其費解的是他為何要再此時哼唱,便臉色一紅,尷尬地問道:「你哼唱這個是想說明人心不足蛇吞象嘛?」 溫子琦好像並沒有準備為其釋疑的打算,眉宇登時一舒,淡然地笑道:「是或不是,已沒有多少必要去考量,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賈捕頭再會!」說話間還客客氣氣的遙空拜了一拜。 既然見其去意已決,賈思道反而有些怔住,雙眸之中不由閃過些許黯然,好半天后才長嘆一口氣,也就沒有再過多的去客套,客客氣氣地抬手回了一禮。 涼風習習,裹著垂柳隨風輕舞,溫子琦眸宇間閃過一絲耐人尋味覺興奮,或許是心情舒暢的緣故,腳下的路經好似飛快的向後奔去。 望著從視線中消失的溫子琦,賈思道雙眉不由緊緊的皺在一起,剛才溫子琦最後的一句明顯另有深意,可自己人微言輕恐怕說與不說並沒有多少的變化,想至此節,眼眸之中驀然多了一些無奈。 天高雲淡,駿馬嘶鳴,時至近午,本應該行人稀少的官道上,驀然多了一人一騎,行色匆匆的奔向青州方向。 馬上的騎客乃是一名錦衣少年,他何嘗不知道坐下的良駒早已體力不濟,但他還是狠心腸地揮舞著手裡的皮鞭縱馬狂奔。 這少年名叫董玄機,乃是京都一名享有盛譽的少年殺手,月許前他曾接到組織的任務,要去刺殺一名在萬州隱姓埋名的老者。 可令他意外的是,當他到了萬州之後才得知此人早在數年前便離開了萬州,一時間線索俱斷,好不容易經過多方打聽,方才知道此人現在可能在青州,這才連夜策馬趕往此地。 董玄機心裡躊躇,坐下駿馬雖然是百里挑一的珍品,但是連著狂奔數個時至終究不是上策,更何況自己的精力也經過過一夜的奔波早已是強弩之末。 如若此時機緣巧合遇到哪位老者,恐怕自己是奔赴千里來送死,或許是因為心中正在思忖,倏忽之間眼中驀然多了一個人影。 眼看就要撞到此人之際,董玄機一個翻身跳下馬背,伸手一拽,本就體力不濟的駿馬竟然活生生被他拽倒在地。 董玄機瞟了一眼倒子地上口吐白沫的駿馬,心中登時湧起一股無名之火,上前一把拽住少年的衣領,沒好氣地說道:「走路不長眼啊,怎麼往馬蹄子下面跑?」 被他攥著衣領的少年面露驚恐之色,臉色蒼白的看著董玄機,嘴唇嚅動半天,方才從齒間緩緩地擠出幾個字:「大俠,我已經躲路邊了,可您還是……」 未待他說完,董玄機大喝一聲,怒斥道:「好你的小子,我還沒讓你陪我錢,你竟然敢血口噴人說我故意撞你?」說罷雙手一松,順勢一把將少年推開。 這一推雖然沒用什麼力道,但是少年還是後退了幾步才停了下來,戰戰兢兢地整理了下衣服,方才目光躲閃地說道:「我又沒說你故意撞我的,是你自己說的!」 董玄機好似沒有聽到此人的話一般,緩緩地蹲下身子,用手輕撫地上口吐白沫的駿馬,哭喃喃地說道:「小紅,你怎麼就這麼就走了,我們說好一起游遍大好河山的,你怎麼這麼狠心拋下我一個人!」 說著語氣一頓,用力擠了擠眼睛,方才繼續說道:「要不是眼前這個傢伙,你又怎麼會傷成這個模樣,不行!我一定讓這個人給你賠償!」
說罷驀然站起身來,惡狠狠地說道:「你也看到了,我的朋友小紅,為了不傷害你,生生將自己傷成這個模樣,你說你是不是該陪點錢。」 少年瞥了一眼倒在地上駿馬,皺了皺眉毛,略帶驚訝地說道:「這駿馬,毛色漆黑髮亮好似綢緞一般,你管它叫小紅,你確定它不生氣?」 董玄機聞言微微一怔,不著痕迹地瞟了一眼地上的駿馬,故作鎮定地辯解道:「怎麼黑馬就不能叫小紅了,我愛叫它什麼它就是什麼,小白,老黃,大紫隨我開心,你管的著嘛?」 說罷不耐煩的將手一伸,沒好氣地說道:「二百里紋銀,一個子都不能少!」 「二百兩紋銀,你怎麼不去打結呢?」少年咂了咂舌,一臉決然地搖頭道:「你看我身衣服,像是又那麼多錢的人嗎?我沒錢!」 聽他這麼一說,董玄機這才將視線移到此人身上,只見其一身粗布短打裹在身上,左胸口還綉著一個葫蘆,一看就是什麼下人之類,「你是幹什麼的?」 少年撓了撓頭,咧嘴一笑道:「我現在是藥房學徒!」 「學徒啊,」董玄機輕嘆了一口氣,神色有點無奈地說道:「窮鬼一個,算了你給你打個八折把給我一百六十兩,我們兩個就算扯平了!」 「沒有!」少年仍舊將頭搖的像撥浪鼓一般,一臉決絕地說道:「我一個月也就幾錢的俸祿,我要是有一百六十兩,我還會跑這裡采草藥?」 「一百六十兩也沒有?」董玄機眉毛一皺,有歪著腦袋上下打量了一番此人,方才繼續說道:「你叫什麼名字,在哪家醫館做學徒!」 少年嘿嘿一笑,一臉正經地說道:「我叫溫子琦,我待得醫館可是青州最大的醫館哦!」 「最大的醫館?」董玄機眉睫一挑,好像發現了什麼寶貝一般上下打量這溫子琦,慧黠一笑道:「我剛才想了想,覺得我給你打八折這是對小紅的不尊重,所以我決定還是保持原來的賠償額度!」 「啊?」溫子琦目光一怔,有些驚訝地看著董玄機,這般明顯的在敲詐勒索,他還是第一次遇到,更不用說還可以討價還價。 想至此節,登時臉色一凝,連忙辯駁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這變化的也太快了吧!」 聽聞他著語含譏嘲之語,董玄機連忙擺了擺手,不以為然的辯駁道:「這你就不懂了,之前看你穿著破爛又是學徒,所以我動了惻隱之心,才給你免掉一部分,後來呢你又說你在最大的醫館,你也不想想,這醫館能是沒錢的地方嗎?」 呃.…… 溫子琦微微一錯愕,怔怔地望著他,驀然良久,方才佯裝著一臉茫然地問道:「大俠,你這是什麼邏輯,為什麼最大的醫館就有錢了呢?」 「這不廢話嗎?」董玄機神情不屑地瞟了一眼溫子琦,碎碎念道:「你也不想想,醫館能開到最大,這得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你見過哪個郎中是家財萬貫的,都是本著濟世救人的遵旨出去的,像這種大醫館一定賺了不少的昧心錢。所以我是一個字也不會少的.……」 話說於此,驀然間想起什麼,便立馬將已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而是話鋒一轉,略帶驚訝地說道:「你剛說你在哪家醫館做學徒?」 溫子琦何等聰明,瞧他神色便知道此人必定和益春堂有關係,本想著若是此人實在太過分倒是不介意出手懲戒一二,可是聽完了剛才他的一番話,心中倒是生出來一絲的好感,便笑嘻嘻地說道:「益春堂啊,怎麼難道你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