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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待他將腹中之言盡數說出口,便被溫子琦抬手赫然截斷,好像知道他要說什麼一般,似笑非笑地說道:「以為我再也不會聽你半句話是嘛?」 一言被看穿心思,賈思道神色微微一凜,順手將腰中的佩刀卸下丟在一旁,笑著回話,態度極為客氣,「子琦兄弟,不妨敞開心扉聊聊天可好?」 聽聞此言,溫子琦略微遲疑了一下,突然一咬牙道:「也好,有些事埋藏在心底太久,其實也不是什麼好事,你說對嗎?」 「誰說不是呢?」賈思道肩膀微微一聳,攤開雙手笑呵呵地說道:「這種痛苦,我以為只有我們身在異鄉隱姓埋名的人才會有,沒想到位高權重的金吾衛也有此煩惱!」 說著伸手在後腰處一掏,好像變戲法一般多了個酒囊在手中,「你有故事,我有酒,今天我們撇開身份地位不談,何不就著著蕭殺的景色痛飲幾杯呢?」 這番話語一出口,溫子琦略微猶疑了片刻,方才縱深一躍回到賈思道身邊,伸手接過酒囊,一手撤掉塞子,仰頭豪飲幾口。 不知是看到順著嘴角灑落的酒心疼,還是在擔心溫子琦這樣的喝法,會傷及臟腑,便連忙出言阻止道:「子琦兄弟,這酒可烈的狠……」 未待他話音落地,溫子琦登時發出一聲長嘯,這一聲來的突兀,驚的賈思道神色一怔,也打斷了已到了嘴邊的話。 一縷涼風吹來,卷著溫子琦散落在雙鬢的垂髮隨風搖擺,明明面容清秀的一個少年,一時間好似變了一個人。 本來漆黑如墨的雙眸,霎時間充滿了森森地寒意,讓人望而生畏,生怕瞟上一眼都會被 徹底凍結在九幽。 賈思道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表情甚是誇張地看著這個似曾相識的眼神,就這般一動不動地看了他片刻,方才緩緩抬手接過酒囊,仰頸猛灌一口。 「嘶……」賈思道倒吸一口涼氣,咂巴咂巴嘴巴,笑著說道:「剛才的你,才是最真實的你是嘛?」 對於這樣的詢問,溫子琦抿著嘴角,淺淺一笑,輕飄飄地說道:「我即使我,何來真實不真實?」 雖然面上掛著一抹笑容,可是卻讓人感覺不到絲毫的溫暖,反而覺得猶如三伏天入冰窟一般遍體生寒。 「我賈某見過不少人,」賈思道擺了擺手,雙眸灼灼盯著溫子琦,默然良久方才沉聲說道:「戰場上我見過視死如歸的死士,他們的眼神和你的如出一轍,可他們是為了勝利,而你為了什麼呢?」 說罷手臂微微抬起,將酒囊又遞給溫子琦。 「為了勝利?」溫子琦一邊嘟囔著,一邊緩緩地接過酒囊,雙眸猶疑地盯著手裡東西,喃喃自語地說道:「誰又不是為了勝利呢?」 聽聞此言,賈思道神色一僵,思忖片刻,方才輕笑了幾聲道:「子琦兄弟這話說的太對了,誰又不是為了勝利呢!」 說罷神色突然一凜,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道:「我雖然不是仗勢欺人之人,但是以為的愚見,像你這種金吾衛怎麼會和黃捕頭成為了莫逆之交呢?這點我還是比較好奇!」 他這話雖然說的甚是不中聽,但是卻不乏有道理在其中,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與鳳凰同飛,必出俊鳥,與虎狼同行,必是猛獸,即使是翱翔於天際的雄鷹,倘若整日與雞同行,也會失去了翱翔的雄心。 「話可不能這麼說,」溫子琦微微一嘆息,目光有些漂浮地看著賈思道,似乎在跟他說話,又似乎在自言自語,「老黃本可前程似錦,可是卻誤打誤撞破壞了你們的好事!」 話說於此,突然腦袋中靈光一閃,一個念頭直衝腦際,便立馬話鋒一轉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說老黃本可前程似錦嘛?」 聽聞這番言論,賈思道微微一愣,身為捕頭多年,認識的人自然也不再少數,黃致和的為人處事自然也是知道不少,他可沒有看出有何出眾之處。 念及至此,便毫不客氣搖了搖頭反駁道:「子琦兄弟,不是我背後說人壞話,你說老黃前程似錦,可是在我看來,他絲毫沒有可取之處,論才幹同輩眾人,他應該算是中等而已,佼佼者眾多輪也輪不到他。」 話說到此,驀然間發現有些說的太過於嚴重,便立馬滿臉堆笑地寒暄了一句,「我可能有些說的不是很中聽,子琦兄弟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聽到這裡,溫子琦眸中閃過一抹黯然,幽幽嘆息一聲,方才緩緩地說道:「你說的這些我都懂,我也明白你為何如此說,可你忽略了一條重要的信息!」 聽聞此言,賈思道神色一僵,雙眸不由自主的蹙在一起,思索再三也沒有發現自己剛才遺漏了什麼,便滿懷不解地追問道:「子琦兄弟,你說的重要信息是什麼?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麼能夠憑此一條便可平步青雲。」 此時他的目光就像能夠穿透人體的利劍一般,灼灼地定在溫子琦的臉上,不放過他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溫子琦何等聰明,看他的神情便知道其心中想的是什麼,便面色坦然的一笑,回視著賈思道審視的眼神,淡淡地說道:「忠誠!」 呃.…… 賈思道瞬間怔住,臉頰兩邊的肌肉不由自主的顫抖了幾許,溫子琦所說一點沒錯,就這一條便足以。 「夠不夠?」溫子琦嘴角微揚,慧黠一笑道:「現在這個年代,聰明人太多了,誰都不傻,但是忠誠的人太少了,所以反而覺得這樣的人才彌足珍貴。」 對於這樣的話,賈思道並沒有做什麼評論,驀然間抿緊了嘴唇,眸色也變得異常深邃,剛才溫子琦的一番話說的讓其頗為驚訝,「是啊,聰明的人太多了,但是忠誠的人太少了。」 「所以,」溫子琦好似並沒有將這個問題結束的打算,依舊不依不饒的追問道:「你說這位能力一般,但是異常忠誠的人是不是大有可為?」 或許是因為逼迫的太緊,賈思道雙眉不由一皺,氣呼呼地辯駁道:「話雖如此是沒錯,可是若是沒有人相幫,剛一味的愚忠又有何用呢?」 說到此處,突然間好像意識到了什麼,驀然轉過頭,一臉驚訝地看著溫子琦,語氣幽幽地說道:「剛才對我這個異族之人都有拉攏之心的金吾衛,自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部下!」 溫子琦呵呵一笑,雙眸甚是讚賞地瞟了一眼賈思道,方才若有所指地說道:「所以老黃這個人,我是不論如何也會搭救的,不管他究竟得罪了誰,」 說著語氣一頓,話鋒一變,寒意森森地說道:「即使是巡察使又如何,在公子面前也不過是螻蟻而已!」 聽聞此言,賈思道臉色頓時變的肅穆了起來,剛欲開口,便發現溫子琦嘴唇一抿,自問自答道:「可是巡察使背後是郡主,為了一個捕頭真得罪了郡主是不是有一點得不償失呢?不過若是說郡主私下裡與異族之人有接觸,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吧。」 賈思道聞言一震,隨即哈哈一笑,打趣道:「子琦兄弟,你這般當著我的面說這話好嘛,難道就不怕我回去直接回稟郡.……」 話說一半,驀然間意識道自己已經在不經意間落入了溫子琦的圈套,便驀然住嘴,冷冷的盯著溫子琦,寒意森森地說道:「你滿意了?」 「滿意了,」溫子琦伸手將酒囊歸還給賈思道,面露一絲得意之色地說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之前曾問過我一次,我應該不是那種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吧,我現在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你錯了!」 說著語氣一頓,驀然話鋒一轉,寒意森森地說道:「為了達到目的,我可會不擇手段,即使是郡主,在我這裡也不過是一個被小姑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