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5、道門典籍……袖玉籙
鏢隊沿著官道前行。
枯燥的行程中,李秀一開始還會注意一下周圍,看看是不是會有賊人埋伏偷襲,隻是警惕了半天,什麽都沒發現。
倒是中午停車休息的時候,李秀見識到了黃不虧行走江湖的又一絕活——掏鳥窩。
就聽這黃不虧嘴裏念叨著“尋龍分金看纏山,一顆鳥蛋一重關”,沒兩下就找到了有鳥窩的樹枝。
擋桃花撲上去就是一頓猛搖,虎嘯聲中驚起一片飛鳥。
黃不虧則是身形矯健的爬樹而上,回首掏的姿勢顯得格外純熟。
最後借著小師叔的金烏神火,倒也擺弄的有模有樣,李秀跟著算是嚐了嚐鮮。
再行一段路程。
殘陽如血,百鳥歸林。
一抹赤紅晚霞之下,那座巍峨雄壯的泰安城進入了眾人的視野。
李秀打量了一下,這城牆的高度已經快趕上天下第一城汴京了,真當得起“通州門戶,封禪雄城”的美譽。
“黃不虧,待會兒坐穩了。”
“啊?”
“待會兒打起來的時候別下去湊熱鬧,那些飲過血的刀戟可是不長眼睛的。”李秀語氣平靜的說道。
體內的氣機流轉,《天眼通》催動後,那座巍峨城樓外列隊的“江湖人”瞬間清晰明朗了起來。
雖然都是普通江湖中人的裝扮,但列隊整齊,懸刀架勢都是標準的軍武之姿,一看便是經過兵營訓練的甲士偽裝。
尤其是為首的兩人。
國字臉的中年人手中大戟泛著血光,應當是一件飲血破千人的沙場兵器。
旁邊的灰袍鬥篷遮住了身形,外人看不到,但瞞不過李秀的眼睛,這灰袍下的老者麵白無須,明明是老者的佝僂身軀卻有著一張如嬰兒般嫩滑的臉。
如果不是有駐顏還童的仙丹靈藥,那便是修煉了某種陰毒致邪的魔功。
“都不好對付啊。”
李秀心中開始盤算起來,這國字臉的將軍武功應該不俗,不過擋桃花撲上去還是可以應付。
主要是那個灰袍鬥篷下的老者,陰氣森森邪乎的很,不好對付,況且還有這麽多換裝之後的甲士,真要血拚起來,他們這群人還真不一定討得到好。
江湖鏢師麵對這些訓練有素的甲士,單對單或許還有機會,可若是群戰配合恐怕就隻有被屠戮殆盡的下場。
要不……繼續秉承隻收錢,不辦事的風格?
人命關天也不太好啊……
正糾結著,突然聽到有人敲響車廂。
“公子,這位姑娘說有事找你。”韓天狼突然來到了馬車旁,輕輕扶著目盲女子的手臂,那名小丫鬟已經是提前下車離開了。
“哦?請進吧。”
馬車停下,目盲女子在韓天狼的攙扶下緩緩上車,看著李秀輕聲道:“有件事想與公子單獨說一下。”
“行啊,坐吧。”
李秀點了點頭,黃不虧攙扶著目盲女子在李秀對麵的位置坐下,自己想去公子旁邊擠一擠,卻被李秀一個眼神殺給瞪了出去。
“姑娘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前麵便是泰安城了,小女子的仇家應該會在城門口截殺,公子可有對策?”
“你能看見?”
“看不見,不過算了一下路程,泰安城城牆很高,公子應該能遠望到城頭了吧。”目盲女子婉約一笑道。
“的確,很雄偉的一座城池。”
“再近些的時候,煩勞公子注意一下城門口有無甲士,有的話多半便是麻煩來了。”
“的確有一隊甲士,化妝成了江湖中人,不過手中拿著的卻是紋有金色鱗紋的製式佩刀,這得是皇族的親衛吧,你得罪的皇家的人?”李秀再度打量了一番,看清楚了那群人手中的佩刀花紋。
“算不上得罪,那些應該是譽王殿下的親衛。”目盲女子開口道,有些意外又有些釋懷。
意外於李秀的驚人目力,釋懷於自己的料算無誤,這些人果然在泰安城門口等著自己。
“譽王?”李秀想了想仙緣網遊中的NPC角色背景:“就是那個四皇子趙築?”
“嗯。”目盲女子微微點頭,看不出什麽情緒波動,語氣平淡的問道:“公子可還看到了除甲士外的其他什麽人?”
“有個手持大戟的國字臉中年人,這架勢至少得個將軍吧?”
“慕容長風,王朝三品將領,算是譽王在朝堂軍方的臂膀之一,武功不俗。”
“還有一個穿灰袍鬥篷,明明就是個糟老頭子,非要搞一副娃娃臉裝清純。”
目盲女子聞言,卻是微微皺眉:“那應該是譽王府的客卿,司徒翁,沒想到居然連他都來了。”
“這娃娃臉很厲害?”李秀看著目盲女子臉色難看,開口問道。
“此人在譽王府客卿中可排前三,曾有一段時間趙築讓麾下之人在汴京周圍捉拿半歲以下的嬰孩供此人修煉魔功,後來被道門的人間行走發現,消聲覓跡的一段時間。”
“修煉魔功啊,那有沒有什麽弱點啊?”李秀開口問道。
他知道仙緣的設定中的確有一些魔道功法,修煉的時候境界增幅比尋常功法快上許多,但弊端也很明顯。
除非是像鬼窟、百毒林這種有底蘊的魔道宗門,他們有比較完善的魔道功法體係。
像一些修煉魔功的散修,一般都會因為功法不全而出現各種弊端:懼寒、血癮、更有甚至揮刀那啥……
萬般詭譎,不足為外人道矣。
“弱點的話……”目盲女子微微皺眉,內心似乎掙紮了一番,接著便凝神靜思起來。
李秀倒也沒有打擾女子,就這麽看著,隻是片刻之後發現了一些異樣:“姑娘,你的白紗好像在滲血,流血了,開始飆了……”
“呼。”
目盲女子長呼了一口氣,臉色慘白身形有些顫抖,潔淨的白紗大半都已被鮮血浸染。
“你沒事吧?”李秀試探性的問道。
目盲女子沒有回答,隻是微微撇過頭,從懷中取出新的白紗,重新遮在了自己的眼眸上。
“無礙,剛才沒嚇著公子吧?”
“那倒不至於。”
整理好遮目的白紗,目盲女子這才娓娓道來:“司徒翁的確有一弱點,此人修煉邪功並未大成,需以自身皮肉匯存嬰孩之血與體內,他應該是血食不足,所以公子才會看到他麵如嬰孩卻身如枯骨。”
“所以?”
“既然是以自身皮肉作為容器,那他身上便不能有任何的傷口,因為一旦出現傷口,之前匯聚的嬰孩之血便會流逝,公子可持刀劍這等尖銳之物對敵,司徒翁必不敢全力迎戰。”
“刀劍啊,我不太喜歡舞刀弄劍的。”李秀想了想,突然看向目盲女子的婉約雲鬢道:“姑娘可願將珠釵借我一用?”
“珠釵?”目盲女子愣了愣倒是沒有拒絕,將頭上珠釵取下遞給李秀,隻是語氣有些疑惑:“公子以此物對敵?”
“自然。”李秀點了點頭:“有時候並非粗大之物可做武器,細小的金針亦可傷人。”
“這珠釵會不會不稱手?”
“不會。”李秀笑了笑,一本正經的解釋道:“古書曾言:大有大的好,小有小的妙。”
“比如道門典籍裏記載的‘四兩撥千斤’‘牙簽攪水缸’,這些都是以小搏大的經典法門。”
目盲女子深思了一下,確定自己從未聽過此番說辭,這才忍不住輕聲發問:
“小女子以前聽老先生讀過不少古籍,卻從未聽過這句話,敢問公子此句出自何書?”
“呃……書名《秀語錄》”
“《袖玉籙》?”女子頷首:“袖中藏玉,溫潤韻身,書名很有意境,應該是一本道門名篇。”
“還好,還好。”
“能作此書之人,想必也是道門驚才絕豔的真人前輩,隻可惜小女子如今的近況,恐怕是無緣得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