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留下
杜雲桑隨著良術走進院子，院子裏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樹，枝幹很大，看起來很偉岸。可惜葉子都已經枯萎了，無端端為這院子添了幾分淒涼之感。
樹下是一個石桌，一個滿頭白鬢的老人正坐在桌子旁邊下棋，眉頭緊皺，似乎是碰到什麽難題一般。
滿是老繭的手一下一下扣著桌子，另一隻手拿著棋子舉棋不定。
良術不敢打擾，知道楚老爺子對於下棋的鍾愛，這個點上打擾他絕對不是好說話的時候。既然他想讓桑雲留下，這個時候最好還是不要打擾他。
“噓！楚爺爺下棋不喜別人打擾。”良術小聲衝杜雲桑提醒道。
杜雲桑原本就對下棋有好感，這三年下來她一直把時間放在文津閣，或者看書，或者研究研究棋譜。有時候甚至一個人與自己對弈一整天，樂不思蜀。
故而幹脆十分有興致地站在他後麵旁觀。杜雲桑看了看他舉棋不定的地方，思索一陣，便拿起一顆黑色的棋子直接放了下去。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此時楚老爺子恐怕正是如此了，杜雲桑這一子下了後，倒是讓他茅塞頓開，豁然開朗。
良術見她擅自動了楚爺爺的棋子，大驚失色，正要準備承擔老爺子的怒火。
卻沒想到楚劍南不僅沒有發怒，反而突然大笑起來。繼而直接將杜雲桑拎起來放在對麵的位置，“來來來，這位小友，和老夫下一盤。”
良術一看，便想著先介紹一下桑雲：
“楚爺爺，他是……”
“管你是誰，你若是贏了我，想在這呆多久就呆多久。”楚劍南直接開門見山，也不多解釋，大手一揮，將棋盤擺好。
整個過程瞟都沒瞟一眼良術，完全將他無視了。
“……”良術頓時冒出星星眼，一臉崇拜看著楚劍南。楚爺爺就是厲害，他都沒說來意就已經猜到了。
杜雲桑也沒打算推脫，從容地坐下來與他對弈。
兩人一下就是幾個時辰，從上午下到夕陽西下。良術坐在旁邊頻頻打哈欠，他實在不懂這下棋有啥好玩的，兩人坐這麽久屁股不痛麽。
有時候一個人拿著棋子不動就耽誤一盞茶的時間，另一個就死死盯著棋盤，尋找對方的破綻，簡直是無聊至極了。
“哈……啊……”在良術打了第十五個哈欠時，兩人終於分出勝負了。
楚劍南滿臉笑容，顯然心情很不錯，他站起來，對著杜雲桑說：
“還不知小友名號，在下楚劍南，這場棋下的真痛快。”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哈哈，好久沒下的這麽痛快了。”
“在下桑雲，老爺子棋藝高超，桑雲自愧不如。”杜雲桑輸得心服口服，她擁有天竺棋譜，自然要比常人知曉更多，在京城幾乎無一對手，難免心高氣傲。
如今卻仍舊輸了，而且輸得很徹底。不過她倒不覺得羞愧，隻覺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可驕傲自滿就是了。
“好小子，奇才啊，沒想到你這小子年紀輕輕，棋藝居然到達這種境界。”楚劍南發自內心地稱讚，說著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杜雲桑差點被他拍的一個趔趄，有些尷尬地笑笑，“多謝老爺子繆讚。”
“再過上幾年，你這棋藝隻怕是可以與那駱君棋一較高下了，當真後生可畏啊！”楚劍南有些感慨的說道。
駱君棋是白澤國圍棋世家的嫡係子孫，也不過才十幾歲的年紀，卻早已經在棋術界聲名遠揚，是駱家百年難遇的天才人物。
據說他三歲開始學棋，十歲駱府就已經沒有人能勝過他，再到後來不斷有人前去挑戰，卻從來沒有人成功過。
後來的事實也確實證實，駱君棋的確是個驚才豔絕的人物。
杜雲桑對於此人倒是聽說過，與他相比，自己隻怕是還要差一點。不過這楚老爺子還真是個性情中人，值得她去交往。
楚劍南這才注意到杜雲桑身上的斑斑血跡，以及身上的異味。他倒不是嫌棄，在鹿城，這種情況多的是。
杜雲桑已經有將近半月未洗漱，身上著實難受的很，她現在很想能找個地方洗個澡，打扮一下自己，畢竟自己如今的樣子實在是不能看。
“良術，你將這位桑雲小友帶下去歇息，送一身幹淨的衣服過去。”楚劍南一臉嚴肅衝良術命令道，說著又衝杜雲桑堆起笑容，“小友，明日再戰。”
良術一臉憋屈，現在就想到他了。他又不能多說什麽，隻能悶悶的帶著杜雲桑去他住的地方。
“楚爺爺很少像今天這樣賞識一個人，沒想到桑雲你這麽厲害。”
“你們說的那個駱什麽的是誰呀，比你和楚爺爺還要厲害麽？”
“不過我還是覺得桑雲要更厲害，畢竟桑雲還這麽小，以後肯定會更厲害……”良術還打算繼續說下去，卻看到杜雲桑卷起自己的袖子，衝著他握了握拳頭，馬上閉口不言，一路上都憋著。他可不想再來一下，臉上的傷還疼著呢。
“桑雲，你就先住在我這裏，我們住一起，你要是有事就直接告訴我。”良術說著在屋子裏收拾起來，半晌，將屋子裏收拾的幹幹淨淨。
“你和我睡一間房間？”杜雲桑有些遲疑地問，她倒不是嫌棄這裏簡陋，而是擔心自己女兒身暴露了。
“對呀，這裏沒有其餘的房間了，你我都是男人，怕什麽，是不是，桑雲。”良術一臉笑嘻嘻地將手拍在杜雲桑的肩膀上，滿臉誠懇。
杜雲桑也不扭捏，她在以前執行任務的時候，和男人一起睡也不是沒有過，並不值得她太在意。
“我現在去給你打水，你洗洗，身上的味兒是有些重了。”良術說著小跑出去，讓杜雲桑在房子裏呆著等他。
良術很快就回來了，雖然是冷水，不過在這個條件能洗洗就不錯了，湊合著洗淨身體還是可以忍受的。
杜雲桑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澡，頓時舒暢多了，神清氣爽。
過後，良術帶她去楚老爺子的家裏吃飯，吃的是一種青菜，叫不出名兒，但是吃在嘴裏很苦澀。
杜雲桑咋了咋舌，硬是把那菜給吞了下去。她忍不住問他們：
“鹿城，一直都是現在這樣的嗎？”
楚劍南放下筷子，見良術還在舔那菜汁，歎了口氣：
“自然不是，近年來才這樣的。鹿城這三年來不知為何一直未曾下雨，導致糧食供不應求，很多人都沒飯吃。而那些有靠山，有實力的人都走了，陸陸續續的，就隻剩下這些老弱病殘在這裏了。”
“如果一直不下雨豈不是…… ”等死杜雲桑沒說出口。
楚劍南明白她的意思，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順應天意吧。
“桑雲，那你來鹿城幹什麽，我看你也不像是被通緝的人啊？”良術終於舍得把頭從木碗裏抬起來，傻傻地問。
“你從哪裏看出來我不像被通緝的人了，我今天可殺了不少人。”杜雲桑故意這麽說。
沒想到良術那小子還真相信了，愣愣的不知道該說什麽。
最後還是楚劍南開了口：
“不知小友來自於哪個國家。”
“東啟。”杜雲桑也沒到算瞞著，進鹿城的大多數都是從東啟來的。
“東啟，那可是個好地方啊，是四國中最富饒的一國。”楚劍南摸了摸胡子，懷念起當年路經東啟的時候。
“那個地方好玩嗎？”良術一臉好奇，他一出生留在鹿城，從來都沒離開過，他很想知道外麵的世界是什麽樣的。
杜雲桑微微一笑：
“有機會我帶你去，是個很美麗的地方。”
……
兩個少年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胡亂談論著。楚劍南也不打擾他們，都是年輕氣盛的孩子們，原本就不該在鹿城遭這個罪。
直到時辰已經很晚了，楚劍南才趕他們回房間歇息。
兩個少年並排躺在床上，誰也沒有說話。最後還是良術忍不住：
“桑雲，我想你留在鹿城。”
“為什麽？”杜雲桑微微一愣。
“我可以保護你，你是我在這裏唯一的朋友。”
杜雲桑愕然，她沒想到會是這個理由，“怎麽會？”
“他們都嫌我話多。”良術有些不好意思。
“那本來就是呀，其實我也覺得你很吵。”杜雲桑毫不猶豫地打擊他。
“你不一樣，你會揍我，他們隻會離我遠遠的……”聲音像蚊子一樣小。
杜雲桑：……
杜雲桑想到曾今的自己，心裏一動，最終還是沒有拒絕。這個人雖然看起來有些傻傻的，不過對她還是還是有幾分真心，不然不會盡心盡力想讓她留下。
既然她現在暫時不能離開，鹿城，那就先在這裏呆一段時間，看看情況再說。而且那個老爺子隻怕是深藏不露，不僅棋藝高超，而且據她觀察，說話中氣十足，氣息沉穩，著實讓人看不透。還是先看看吧，也許在這裏能收獲意外之喜。
………………切割線………………
啦啦啦，新人物出現啦！猜猜男主出現了木有……
原本昨天晚上就發，結果網太慢，我等的不小心睡著了，被自己蠢哭T_T……
求收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