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魂石反噬
軒轅鳶兒盡管有點莫名其妙，但事關情郎，還是樂滋滋地下廚了。
果然，那一大盤烤魚端到床前，洛天醒了。
“疼，太疼了！”回憶起昨晚驚心動魄的死戰，洛天第一個感覺就是疼，胸口就像被鐵釺捅穿了的劇痛，讓他至今心有餘悸，伸手摩挲著胸口。
“怎麽啦？還疼嗎？”軒轅鳶兒吃了一驚，也想伸手給他揉揉，忽然發現白魚吊詭的目光，又訕訕的縮了回來。
洛天柔聲道：“鳶兒，你別擔心，我沒事了。隻是昨晚這兒太疼了。”
疼？膻中穴巨疼？難道是魂石的原力排斥天地元氣的緣故？白魚細細的眉毛一蹙，若有所思，因了這家夥身上的魂石，所以他每次出現狀況，對於這位好奇寶寶，都是一次摸索未知領域的好機會。而且更重要的是，這家夥若能把魂石的原力全部激發出來，那將是一件美妙到不敢看的好事。
吾師那颯爽威風的影子，懸空超凡的英姿，是我身不能至，心向往之的神祇！
白魚一直對師尊洛桑道人懷有極其崇高的敬仰之情！
在白魚的再三催促下，洛天將昨晚奇妙而痛苦經曆說了一遍，直把胖子驚得目瞪口呆。被人踹了一腳居然把魂石的原力踹出來了，這叫什麽事兒，那玩意兒有受虐傾向嗎？胖子抓耳撓腮，百思不得其解。
“對了，昨晚我不是抓了很多鬼殺者嗎？他們人呢。”洛天忽而想他的俘虜。
軒轅鳶兒恨聲道：“都給放了，書院又不是牢房，留著他們作甚？再說了，眼下我們也不宜跟步鶴翁徹底撕破臉。盡管咱們的人死了一個，傷了三個，我恨不得將他們碎屍萬段。”
“放了就放了，畢竟咱們是弱勢的一方，隱忍才是王道啊！嘿嘿！魚叔這烤魚真香……咦！魚叔，你在想什麽？”已經饑腸轆轆的少年本想誇兩句床前那盤新鮮滾熱辣的烤魚，卻見白魚目光迷離，沉浸於思忖之中，根本不搭理他。
“那是我做的烤魚！”軒轅鳶兒俏生生地丟了他一個白眼。
“真的嗎？哇！看起來好好吃！”
“什麽看起來好好吃，吃起來更好吃！”
“哈哈，我想吃你的魚，吃你的芽菜，吃你的蔥，吃你的豆腐！”
少年每說一句，小公主便點點頭，嗯了一聲，甜蜜之情溢於言表。
咦！吃人家的豆腐，討厭！
為了不給洛天帶來壓力，書院選擇將昨晚大敗鬼殺者的主角從洛天變成白魚，這樣也沒問題，畢竟白師叔祖才夠格當那個大殺四方的人。白魚盡管不大願意搶了洛天的風頭，但這個家夥目前承受的壓力太大了，他也不忍心再讓洛天去麵對芸芸學子或驚訝或質疑的目光。
自從有了聚神器，洛天每日勤修苦練，將天地元氣源源不斷聚攏到氣海，但卻遭到了魂石的無情反噬，那種膻中穴被鐵釺捅穿了的痛覺每天都把他折磨得欲仙欲死。白
魚幫不了他，連書院的最強魂師厲老夫子也對這個關門弟子的困境一籌莫展。
當得知洛天在奇緣之下，獲得了九段大魂師南宮雲的魂石，欣喜若狂的厲老夫子再次化身勤勞的小蜜蜂，為這個得意門生保駕護航，辛勤施教，但眼下愛徒這種前無古人的狀況，也讓老夫子束手無策。
在修行界，以天地元氣聚攏於氣海而修煉成原力，再以原力化符意，然後修習符陣，進而以符陣掌控外界的物事。這是一條亙古不變的定律。
洛天卻自成一家，跳出了這個定律。
他本身是個徹頭徹尾的修行廢柴，就算沒有魂石的反噬，憑借他精壯的身體，泡多幾次毒水，通過洗髓禮的問題不大。但問題是他就算在悟道場混一輩子，終究是個進不了修道洞府的廢柴，更別說踏入玄境了。說到底，天賦平庸的他，根本不是那塊料。如今有魂石的加持，使他一躍成為書院三百年一遇的天才，好不容易捕獲了聚神器，然後循正途去修煉，然後魂石把他折磨到死。
白魚經過長時間的思考和翻閱古籍，也沒有找到能將魂石的原力全部激發出來的辦法，之前那本無名書的理論經過洛天的實踐證明，它確實隻是一道餐前小吃，上不了台麵，也當不了正餐。它隻能激發魂石的一點點原力。要想把原力全部激發出來，除了吸收外界的天地元氣，似乎別無他途。
苦惱茫然的少年實在沒轍了，便去藏書閣尋三師兄田菜菜。這個待人和氣見多識廣的師兄，興許能幫到他。
“難怪那天我將原力送入你的氣海，遭到了那麽大的反震，原來是這麽回事。”聽了洛天的講述，田菜菜震驚之餘，也陷入了沉思，他是個聰明的修行者，天賦也不錯，但終究比不上白魚，連白魚也琢磨不透的難題，他也很難想得通。
“三師兄，聽說你把藏書閣的書幾乎都讀遍了，難道就沒有一條古籍理論能幫到我嗎？”少年可憐兮兮地問道。
三師兄手指輕輕敲著一本古卷，沉吟良久，道：“千年以降，修行界有息宗與氣宗之分，息宗以天地之息禦物，息者，即萬物之呼吸也，隻可感知，不可觸摸。氣宗以天地之氣禦物，氣者，即雲行葉落之風也，既可感之，亦可沐之。然不管息宗還是氣宗，都有一條行之有效的定律，這條定律是經過無數先賢的血汗積澱出來的，是被實踐證明過的，所以是不會錯的。眼下你這種情況，確實很難循正規的途徑去解決。”
不能循正規的途徑去解決，難道能通過邪門歪道去解決？洛天心中一喜，問道：“三師兄，那你快找些不是正規的門道，幫我解決一下。”
三師兄瞪了他一眼，道：“正規途徑都解決不了，歪路子又如何能行？”
“三師兄，咱們現在走的路子是不是屬於息宗的路子？”
“那是當然，書院一直都是息宗為主的，而且息宗也是修行界的正宗。”
“那息宗和氣宗
是不是水火不能容的？”
“這個問題我也回答不了你，總之你是息宗的弟子，不要過問氣宗的事。”
辭別了三師兄，洛天的腦海裏出現了伏地老祖的影子。這個藏於天坑底下的古怪老頭是氣宗的大宗師，不知他當年跟息宗的人鬧出了什麽大矛盾，以致於離開了書院，然後把自己鎖在天坑裏，生生地折磨自己。想到這裏，他心中突然跳出一個念頭，不如去請教一下伏地老祖，也許息宗解決不了的問題，氣宗可以呢。三師兄不是說，不能循正途去解決嗎？那麽氣宗這個相對不是那麽正宗的門派，是不是就可以解決我的問題呢？
胡思亂想一通的少年不得要領，感到頭疼，回到學子的房舍，倒頭便睡，一覺睡到半夜才醒來。他再也睡不著了，披上衣裳出了門，在清冷的月下，望著夜空發呆。
繁星閃爍，月兒彎彎，多麽寧謐的夜晚。舉頭望明月望得脖子都酸了的少年實在無聊得緊，尋一處樹底，盤膝坐下來，將氣海裏僅有的一點點原力來回倒騰，就像撥弄著水缸裏的水花，來來去去地撩撥，然而再怎麽撩撥，一口水缸終究掀不起大海的巨浪。之前被鬼殺者一腳踹出來的原力已經消失，不知是縮回了魂石，還是向體外逃逸了。總之那股能量巨大的原力根本不受他的念力掌控，就像一匹烈馬，隻是暫時被他騎上去殺敵，等他擊敗鬼殺者之後，馬兒也跑了。
少年再次端出聚神器，凝神打坐，吸收那暖烘烘的天地元氣，然後元氣進了氣海，然後遭到原力的反噬，然後引起巨大的疼痛，然後元氣被攆得無影無蹤，最後少年齜牙咧嘴一番，選擇了放棄。
這一套流程他每天都在走，每天都被虐得痛不欲生。
可憐的少年都要被整成受虐狂了。
忽而期盼忽而失望的厲老夫子心髒有點負荷不起，也懶得理這個奇葩的關門弟子了，再次放任他野蠻生長，不再過問他的事。
二裏地的路程，不算長，但在荒山野嶺之間跋涉，也不算短。被虐完之後閑極無聊不知道該幹什麽的洛天尋了借口，偷偷前往天坑，拜訪伏地老祖。
那天夜裏烏漆漆的，也虧他眼神好，記性佳，今日回來居然找到了那個通往坑底的出口。他手裏掛著一盞油燈，順著螺旋狀的暗道往下走，一步一停頓，走得小心翼翼。
到了坑底的洞穴，看到了那個枯瘦得像一株死了很多年老樹的老頭，他四肢被鐵鏈鎖住，在魚油燈的光暈之下，盤坐巨石之上，仿佛一尊蒙塵的雕塑。
“先生，我來看您了！”有點小激動的少年納頭便拜。
伏地老祖一動不動，似乎沒有聽到。
“先生，您要不要出去曬曬太陽？”
老頭皺巴巴的皮膚過於慘白，少年想也許是缺少陽光的緣故。
也許這被這一句跟眼前場景很不協調的話觸動了，伏地老祖緩緩睜開眼睛，冷漠地乜了他一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