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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那你不是虧大發了?

  君遙遙狐疑地看著他,一個理由還分年紀才能知道?她怎麼沒聽過這種說法?


  「你不說我就去找皇姐了!」


  林靖洛沒有阻止,只是在她背後發出微微一哂,似笑非笑的嗓音隨之傳來,「可以,不過要是壞了長公主的好事兒,到時候她怪罪起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君遙遙咬咬唇,什麼好事兒?


  不過皇姐那脾氣確實能把人骨頭給拆了…


  少女明顯停住的腳步和糾結的臉色落在男人眼裡,嘴角笑意挑的更分明,「不如這樣,你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就把那個理由告訴你,如何?」


  君遙遙氣呼呼地看著他,「你不是說我這年紀不適合聽那個理由?」


  這人還是跟小時候一樣這麼討厭!


  林靖洛摸著下巴的手微微一頓,神色也是愣了愣,這丫頭會不會太傻了點,他說不適合她就真的不問了?

  抿了抿唇,他眯眼笑道:「現在是交換,可以告訴你。」


  「有區別么?」君遙遙蹙眉臉色不虞地盯著他。


  「當然。」男人狹長的眉梢微挑,語氣是那麼理所當然。


  君遙遙看著他堪比女人那般俊美艷麗的容顏,狹長的夢眸中微眯,瑩瑩爍爍地閃著幽幽暗光——還是小時候一樣不安好心,哪兒哪兒都透著一股子壞到骨子裡的痞氣。


  「那你問吧!」她哼了一聲,勉強妥協。


  林靖洛摸了摸下巴,凝著眸光問:「我們見過幾回,你可還記得?」


  「只記得三回了。」


  「恩。」對她這個答案林靖洛還是十分滿意的,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那你現在回憶一下,然後……分別給我描述一下當時的場景。」


  君遙遙鼓著臉瞪他,臉色突然漲得爆紅,「有什麼好回憶的,不回!」


  看著她這般反應,林靖洛眼睛里飛快地閃過一絲什麼,旋即負著手湊到離她僅有咫尺的距離,勾著唇平添几絲邪氣,低聲笑道:「公主,你可要想清楚了。這問題你都回答了一半了,卻不把另一半告訴我,那你不是虧大發了?」


  君遙遙的眼睛骨溜溜轉了幾下,垂著眸煩躁地咬了咬唇,「第一次見面,你說我是小胖子!」她恨恨咬牙,一臉嫌棄地瞪著他,「第二次見面,你說我是大胖子!」


  「……」


  他真的干過這種事嗎?


  林靖洛面色微微一滯,摸了摸下巴,原來他小時候給她留下過這麼不美好的印象。


  「那第三次呢?」


  君遙遙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身體,心跳陡然漏了一拍,然後捂著腦袋往後退了兩步。


  「沒有第三次了!」


  她別開視線,惱羞成怒地道。


  林靖洛這回倒是沒再勉強她,嘴角邪魅地挑了一下,看來第三次的印象更不美好才對,否則她不會連小胖子和大胖子都肯說,卻依舊不肯說第三次發生了什麼。


  「好,這就告訴你。」


  林靖洛環保雙臂睨著她受驚的樣子,「因為他們正在進行深入了解,所以你不能過去。」


  深入了解?


  君遙遙皺了皺眉,都十一年了,皇姐對太傅還有什麼不了解的地方嗎?


  不過轉念一想,她便也釋然了,畢竟太傅一直都是以太傅的身份跟皇姐相處的,現在兩人要結為夫妻了,那深入了解對方也是應該的。


  「我只是去送點東西,不會耽擱他們很久的。」君遙遙歪著腦袋,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著,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說完她又補充了一句,「送去我就出來了。」


  「……」


  小胖子貌似沒聽懂他的意思。


  林靖洛走到她面前,突然伸出手,骨骼分明的大掌按著她的背部,身子朝她靠近過去。


  在君遙遙愕然瞪大的眼神中,男人菲薄的唇幾乎就要貼上她的,只在咫尺的距離處踏入停下來,隨之噴洒的呼吸帶著陣陣清新的薄荷香氣,和他身上偏邪的氣質並不相符。


  「猜,我接下來會做什麼?」


  低低啞啞的嗓音緩緩流瀉在耳旁。


  男人開口的瞬間,君遙遙感覺到了若有似無的碰觸從她的唇上擦過,心裡竄過陣陣電流。


  她愣了好幾秒,眼睛都是沒有焦距的,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看著眼前放大版的俊臉,臉色一下子漲得爆紅,狠狠往他膝蓋上踹了一腳,然後又不解恨似的補了兩腳。


  「林靖洛,你這混蛋!」


  「……」


  他只是想給她形似地演示一下而已,又沒真的對她做什麼,為什麼這麼生氣?


  可是看著女子一下子變紅的眼眶,林靖洛又連忙把類似的念頭拋之腦後了,他忽略膝上的疼痛,連忙上前拍著她的肩去哄她,「小瘦子,你委屈什麼,我又沒真的碰你。」


  「你去死!」


  君遙遙氣急,眼眶頓時更紅了。


  還敢說沒碰她?就算今天沒碰她,難道小時候那次就不算了?

  雖說那一次主要還是因為意外,可是……


  這該死的騙子,混蛋,明明就說會對她負責的,可是從那天以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他,連個鬼影子都沒見過!嫌棄她長得胖就直說,竟然還敢欺騙她的感情,說什麼要負責……


  君遙遙委屈地抽了抽鼻子,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對她的稱呼已經從小胖子變成了小瘦子。


  「大不了我就讓你親回來,你委屈什麼呀?」


  林靖洛這人不羈慣了,這輩子還從沒有這麼手足無措過,可是看著那小女人紅紅的眼,突然覺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似的。


  「誰要親你!」


  君遙遙用力哼了一聲,給了他一個相當嫌棄的眼神,然後把手裡的藥包扔給他,「這是母后讓我給皇姐的,你等太傅和皇姐交流完了給送過去!」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靖洛愣在原地,摸了摸下巴,暗襯著,她一定是還在為小時候叫她小胖子的事情生氣。


  可她現在瘦的都快跟竹竿似的了,為什麼還這麼介意從前那個玩笑的稱呼?


  林靖洛提著手裡那藥包,轉身朝著自己屋走去,眼底漾著一層流轉的光芒。


  東宮。


  顧兮兮最近幾次碰到小福子的時候,都會產生一種微妙的無地自容的感覺,不好意思去看他的臉,尤其不好意思跟他對視,總覺得被他「捉*奸」的那一幕還徘徊在眼前似的。


  可是有些人,你不想碰到他的時候,他偏偏就會出現在你眼前。


  就好比此刻,面前的男人長身玉立,氣質斐然。


  有那麼一剎那,顧兮兮被他身上的氣勢震懾了一下,這樣的小太監……看著實在太詭異。


  乾巴巴地笑了兩聲,她整了整自己的太監帽,笑道:「好巧啊,在這裡碰上你。」


  「巧?」扶槡反問一聲,嘴角勾起冷冷的弧度,「東宮說小不小,說大也不算大,同一個屋檐下,成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可我們這幾天見面的次數卻是屈指可數。顧兮兮,你分明是在刻意躲我,還好意思跟我說巧?」


  他毫不掩飾地戳穿她,顧兮兮的臉色一下子更尷尬了。


  她這也是好心給他們雙方一個台階下好不好?他非得這麼揪著不肯順著下算怎麼一回事兒?

  訕訕地笑了兩聲,她道:「扶槡,我覺得你可能是有點誤會,我躲你幹什麼呀……」


  扶槡無視她的話,雙目直直地看著她,漆黑深邃的眸光一瞬不瞬地凝視在她閃爍的雙眼上,「我今天特意在這裡等你,就是想問你,是不是準備一直這麼下去?」


  這麼下去?


  這麼下去是怎麼下去?


  顧兮兮其實也並不是很懂他的意思,只是看得出,他這麼問應該是不準備讓她繼續「這麼下去」了,估摸著想救她脫離苦海。


  「扶槡,你到底想說什麼?」


  她也不再躲閃他的視線了,又沒做錯什麼,為什麼要怕他?


  男人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薄唇毫不留情地吐出一句話,「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就算了,我不跟你追究。可是顧兮兮,你是不是不要命了敢去招惹當朝太子?」


  顧兮兮臉色一白。


  「我沒有招惹他。」她微微垂下眼帘,眼中閃過的不知是何種神色,「他是主子我是奴才,他要什麼我就給,不能反抗,不是么?」


  「你確定只是不能反抗?」


  扶槡面無表情的臉上顯出幾分冷峻淡漠,只是這樣看著她,便讓人感覺出他的不屑輕視。


  他朝她靠近一步,捏著她的下巴,用力把她的視線抬起來,逼迫她只能與自己對視。


  「你進宮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恩?」


  顧兮兮掙脫了幾下沒掙開,突然就有些惱了,用手去掰下巴上那股大力。


  「你是不是有毛病?」


  因為姿勢問題,她只能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被居高臨下俯視的滋味實在不太好。


  「我進宮幹什麼的跟你有什麼關係?你為什麼要管我的事?」


  「顧兮兮你有沒有良心?是誰說的我們兩個同病相憐,是誰說的我們要互相照顧,恩?」


  不知道是因為她哪一句話,他才會對她越來越上心。


  可是到頭來,她卻說,跟他有什麼關係……


  顧兮兮眸色一閃,那股逼迫意味很強烈的視線便慢慢褪去了,就連下巴的桎梏也被撤離。


  她舔了舔嘴唇,苦澀地彎了彎唇角,「扶槡,我不是不把你當朋友,但是……有些事情牽涉太大,我有難言之隱,不方便告訴你,也希望你不要多問。」


  難言之隱。


  她所謂的難言之隱,就是她明明是個女人卻扮成一個太監進宮的欺君之罪吧?


  可她進宮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顧兮兮,顧丞相的女兒,若是想接近太子有的是辦法,為什麼非要以這種方式混進宮?


  扶槡聽著她分明已經軟下來的語氣,心裡的煩躁卻愈發分明,從鼻腔里發出重重的一聲冷笑,怒斥道:「你若是還知道自尊自愛,就離他遠一點兒!」


  可是面前的女子卻只是笑,不答話。


  自尊自愛,早在她發現自己唯有那個辦法可以解毒的時候,就已經不可能自尊自愛了。


  「你不懂……」


  「我不懂?」淡淡的一聲輕嗤后,男人繼續道,「那你說,我聽你說,你說完我就懂了!」


  她要怎麼說?

  「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是太子,而你不過是個小太監!」


  扶槡又冷又怒地瞪著她,雖然他明明知道她不是,雖然她分明就是個女人,可他也說不清楚自己是什麼心態,所有難聽的話全都一個勁兒地往她身上砸了過去。


  「就算他現在對你好一點又如何,也不過是把你當成玩物罷了,皇室中養禁臠的皇子他也不是第一人了,你真要把自己變成那種不堪入目的東西?」


  他想,如此謾罵,或許只是為了滿足一己私慾罷了。


  因為他也想要她,這個女人是他要的,怎麼可以被別的的男人覬覦?


  天知道那天看到她跟太子親熱的時候,他都快氣瘋了,胸腔就像是要爆炸了一樣,滿滿的怒火止不住的噴涌而出。可是他發現,他竟然無能為力。


  因為他現在還不能出宮,他還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只能看著她在自己眼皮底下和別的男人親熱,卻……無能為力……


  但是他不能看著同樣的事情再發生!

  顧兮兮聽著他的話,心臟像是備一雙無形的大掌狠狠攥了一下,她怎麼會不知道,她什麼都不是,只是東宮裡面一個可有可無的小太監而已。


  那個男人看似對她很好,可是他那般喜怒無常,她從來都看不透他。


  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她有多快樂,獨自一個人的時候,她便會有多難過。


  有時候僅僅是因為他的一句話,她就患得患失,成天恍恍惚惚,好像全身心都已經牽絆在了他的身上。可是對於他,她卻是半分不了解。


  唯一知道的是,太子的選妃並么有因為那日莫希的鬧劇而終結,反而仍在進行。


  「我中毒了,只有他能解的毒……找一個陽年陽月陽日陽時出生的男子,交合……」


  她告訴扶槡,也告訴自己。


  之所以留在他身邊,只是因為中了毒,只是因為需要讓他給自己解毒,沒有其他。


  扶槡瞳眸驟然一縮,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說什麼?」


  「你不是也看到過嗎?我寒症發作的時候……從娘胎裡帶出的毒了……只有他能解。」


  扶槡的呼吸徹底滯住,臉上的表情甚至比顧兮兮更要難看幾分。


  陽年陽月陽日陽時出生的男子才能解,呵……


  孽緣。


  他盯著她蒼白的臉色看了幾秒,心裡突然間湧上細細密密難以言喻的疼痛,忍不住伸出手臂緩緩將她摟進懷裡,「別怕,別難過,還有我在你身邊……」


  不遠處,一道墨色頎長的身影緩緩轉身。


  顧兮兮幾乎是在被抱住的那一瞬,立刻皺了皺眉,不適應這樣的親近。雖然知道這只是個小太監,可是被他抱著還是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除了君憶寒的懷抱她不覺得抗拒,其他雄性或者曾為雄性的生物抱她,她都會不舒服。


  緩緩將他推開。


  「以後我的事情你別管了,我會自己處理好。」


  有些事情,即便她以為自己已經可以很好地剋制,卻還是情不自禁,情非得已。


  若是傾瀉的感情真的可以這麼簡單就收回,就不會有那麼多痴男怨女尋死覓活了……


  臨近傍晚的時候個君憶寒沏了一壺茶進去,在他面前的書案上放下,「太子,您喝茶吧。」


  君憶寒嗓音低低地「恩」了一聲,卻並未抬頭,甚至連眼波都仍是淡淡的毫無起伏,繼續盯著他手裡的書本,不知在看什麼,看得這麼專註。


  顧兮兮便站在他身側,像往常一樣。


  可是男人卻忽地開口:「你回去吧,不必守著了。」


  顧兮兮一愣,「太子,您要很晚才就寢嗎?奴才可以在這裡等著您……」


  「不必。」男人眼梢都沒有瞟她一下,單純漠然地打斷她,「你回去吧。」


  顧兮兮微蹙了眉心,不過也沒有多說什麼,「是,奴才告退。」她徑直朝著門口的方向退了出去,心裡卻不禁產生一種惴惴不安的慌亂的感覺。


  這些日子,自從十五那天在他床上睡過之後,她幾乎每天晚上到時在這裡「陪睡」的。


  可是他今晚的態度好奇怪。


  雖然在很久以前,他大概也一直是這樣冷冷淡淡的樣子,可那只是很久以前,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的他了……準確地說,他已經很久沒有對她這麼冷淡過了。


  顧兮兮發現自己心裡竟有些失落。


  然而這種失落在第二天早晨起來之後尤甚。


  君憶寒長身玉立地站在院子里,頎長挺拔的墨色身影是一如既往的俊美,哪怕僅僅只是一個背影,也已經出塵的叫人移不開眼。


  只是與往日不同的是,今天他並非一個人站著。


  在他身旁,還站著一個婉約柔弱的女子。容貌雖不算是最拔尖,卻也算得上漂亮。


  此刻,女子正笑容溫婉地看著身旁的男人。


  顧兮兮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明明距離很近,卻只能看到他五官分明的側顏和那女子溫柔如花的笑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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