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然該毀容了
夢言心裡大感冤枉。
「誰說我是平白無故任她打的?」她咋咋呼呼地跳了起來,皺著眉咕噥道,「明明只是反映比較遲鈍好不好?誰知道那女人動作這麼快!」
「再說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我怎麼知道她會突然衝出來動手?這就好比一隻溫順的狗好端端地趴在你面前,突然一下她就狂犬病發作,衝過來咬了你一口。在那之前,你能預料到?」
君墨影險些被她的比喻氣笑了,幸好他綳了繃臉,才勉強維持住黑沉沉的臉色不變。
「華妃是溫順的狗?」他反問。
夢言「啊」了一聲,以為他是不高興自己把華妃比喻成狗,便道:「我這只是打個比方。」
「不管是不是打比方,溫順這詞用的就是不對!」
夢言愣了愣,旋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動作太大,以至於牽動到臉上的傷,眉頭不由蹙了蹙。
可是一想到君墨影為了她那巴掌這麼生氣的事兒,她舔了舔嘴唇,強忍著沒敢呼出痛來。
卻不知這一幕,早已落入男人的眼中。
眸色一痛,君墨影抿緊了唇。
良久,才緩緩伸出手,扣著她的後腦把她帶進了懷裡。
「笨東西,怎麼就那麼笨呢?」他的下顎抵在她的發頂上,輕輕地摩挲了兩下,隱隱約約中似乎可以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那一刻,說不清心裡的感覺究竟是什麼。
心疼有,彷徨有,滿足有,無奈亦有。
君墨影闔了闔眼,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真是半刻也離不得朕了,否則時時刻刻都能出弄點狀況來,是不是?」
「……」要不要這麼自戀?
不過這話夢言肯定是不敢說的,只能用食指一下下戳著他的胸膛,用一種弔兒郎當的語氣說道:「行啦行啦,那你時時刻刻盯著我不就好了?」
君墨影一把捏住她的小手,沉著一張臉睨向她:「朕若是沒在那時候過來,你就白讓她打了?不知道還手?」
他儘管還是在生氣,不悅的聲音里透出的卻是一抹不易察覺的關懷與心疼。
「正打算說這個呢,你別打斷我!」夢言氣得在他胸膛上猛捶了一下,剛才在夢鳴宮裡也是,她正想動手呢,就是被這男人給打斷的!
「我兩次想打她,一次被太后說話打斷了,一次被你進來打斷了!」夢言惱怒地瞪他,「只不過想在打她之前賣個帥而已,你們都不讓我如願,真是討厭!」
「賣個帥?」
這又是哪門子奇奇怪怪的語言?
「就是像你剛才那樣,賣個帥!」
夢言哼了一聲別開臉,頰上染上一絲淺淡的紅暈,在那巴掌印下倒是顯得不那麼明顯了。
「所以你這是在誇朕?」君墨影挑了挑眉尖。
「沒錯——褒、義、詞!」夢言一本正經地點頭。
君墨影暫且接受了她這種說法。
「走,回去吧。」他摸了摸她的腦袋,嘴角扯出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回去上藥,不然該毀容了。」
「……」
夢言頂著那巴掌印回去的時候,可把冬陽心疼個半死。連皇上都沒有打過主子,哪個不要命的吃了雄心豹子膽?
得知罪魁禍首是華妃的時候,冬陽好不憤憤,氣得差點想做小人扎死她了!
君墨影給封簽上完葯離開后,夢言見這丫頭臉色仍是不好,苦口婆心地勸了好一會兒,連「以十還一」之類的都出來了,這丫頭卻就是不肯輕易罷休。
「依奴婢看,就該狠狠賞她一百個巴掌!」冬陽跺了跺腳。
夢言愣了一下,突然笑呵呵地道:「冬陽,你是不是跟我在一起待久了,怎麼變得這麼惡毒?」
「……」主子,有您這麼說自個兒的嗎?
兩人嬉嬉鬧鬧地說著話,沒過多久,外頭就有小太監行色匆匆地跑了進來。
「啥事兒呀?」夢言問。
「娘娘,綺妃娘娘在外頭,說是來看看您。」
夢言的笑臉一下子沉了下去:「我有什麼好看的?」
夢言覺得自己上回已經講得很清楚了,不是讓那女人不要再來煩自己么,現在竟然還找上門來了?
要說那女人是來看她笑話的,倒也不像——雖然被甩巴掌的是她,可後來不都打回去了么,那女人還不至於這麼無聊吧?
夢言突然覺得,綺妃跟她失憶前或許真的有什麼牽扯,想知道,又怕知道……
「不見!」
夢言攥了攥手心,沉著聲音道:「讓她回去。」
小太監又道:「娘娘,綺妃娘娘說,上回御花園裡的事還沒討論完,您應該會想見她的。」
冬陽自然沒有錯過夢言驀然一變的臉色,凝了凝眉心,狠狠瞪了那小太監一眼:「沒聽見娘娘的話嗎?都說不見了你還這麼多廢話,到底收了人家什麼好處?」
小太監臉色一白:「奴才不敢!」
好處他倒是真收了,還不少呢,可主子們給他們這些下人賞銀子不是很正常的嗎?偏偏被冬陽這麼一斥,他頓時孬了,根本不敢承認有這回事兒——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綺妃說了,若是讓她見到主子,會給更多的賞錢。
「不敢就立刻滾出去,別來煩擾娘娘!」冬陽喝斥。
小太監哪裡還敢想什麼賞錢,聞言,立刻連滾帶爬的地往外跑。
罷了!夢央宮的例銀本就不少,加上主子的賞賜又多,他還是不去肖想其他什麼了。回頭要是被趕出去,那才丟人呢……
「等等!」
小太監前腳剛跨了出去,夢言後腳就叫停了他。
「娘娘還有什麼吩咐嗎?」小太監詫異地轉過來,問道。
「讓綺妃進來。」
夢言咬了咬嘴唇,看了冬陽一眼,道:「隨便去泡壺茶吧,我們接待客人。人家遠道而來,咱也不能失了禮數不是?」
冬陽嘴角抽搐了兩下,心道主子您確定您真的知道「禮數」二字怎麼寫嗎?
而且,遠道而來?
冬陽有些汗顏,華章宮距離夢央宮,還真的蠻「遠」的……
「是,奴婢知道了。」雖然冬陽不知道夢言為何突然改變主意,不過對於主子的決定,她向來是不會多管閑事的,轉身就照吩咐去做了。
心底卻不可抑制地閃過一絲擔憂。
綺妃很快就在小太監的引領下進來了。
第二次來這個地方,綺妃心裡的感覺可謂大不相同。
最起碼的一點——那個時候夢言還能裝著一幅對她笑臉相迎的樣子,而現在,卻只施施然地看了她一眼,挑眉道:「綺妃娘娘,我怎麼不記得我們上回還有什麼話沒說完?」
綺妃淡淡一笑:「既然如此,為何讓我進來?」
夢言的臉色變了變。
綺妃的笑容更深了幾分,眼角橫生幾抹魅惑的姿態:「夢言,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其實你早就已經察覺到了,我跟你之間一定是有什麼關係的,對嗎?」
「你胡說!」夢言猛地一下從凳子上彈了起來。
冬陽正好在這時端著茶水走過來,見狀,立刻大步走進去:「娘娘,您怎麼了?」
與此同時,她蹙眉看了綺妃一眼。
夢言用手心貼了貼額頭,吁了口氣:「沒事,綺妃跟我說了件駭人聽聞的事,我一下子沒能接受,忍不住衝動了。」
「娘娘……」
夢言不給她任何開口的機會,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冬陽你先出去吧,把門也帶上。這裡是夢央宮,我能有什麼事兒?別瞎擔心了。」
冬陽只好退了出去。
綺妃伸出手,似是想要碰觸夢言的臉,夢言連忙閃身避過,眉宇間閃過一抹厭惡。
綺妃也不生氣,只是笑。
「夢言,說實話,你真的變了很多。從前的你,哪怕再厭惡,也不會表現出來。」
「樊綺羅你夠了!」夢言體內的暴虐因子一下涌了上來,「不是有話跟我說么,還在這兒亂七八糟瞎扯些什麼玩意兒?」她惡意地補充了一句:「還是說,你還沒想好如何編造一個足以讓我信服的謊言?」
綺妃就笑了,掩著唇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到這個時候,你還要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的恐怕是你吧?」
「好!」綺妃挑了挑眉,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樣,道:「你想聽實話是嗎?我告訴你!」
夢言眉心凝了凝。
綺妃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確認無人之後,才慢慢開口:「雖然你失憶了,但是對於目前東闌和西闕的形勢,你應該很清楚吧?」
夢言看著她,沒說話。
綺妃便知道她懂了,繼續道:「西闕戰敗,朝中大部分人不甘屈居東闌之下。想要扭轉乾坤,就必須有情報來源。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直接往東闌皇宮裡送人。你這麼聰明,這一點,應該也不用我解釋吧?」
夢言不為所動,甚至染上一股似笑非笑的嘲弄:「接下來你不會是想跟我說,我和你,都是西闕派來的細作吧?」
綺妃皺了皺眉:「不錯,正是如此!」
「你覺得我會信嗎?」夢言眯了眯眼,涼涼地彎起唇角,「要真像你說的那樣,你倒是先把那日*我問的問題解釋一下——同為細作,是什麼原因讓你撇下我一人,在我這個所謂的夥伴潦倒落魄時視若無睹,獨享帝王恩?」
綺妃的臉色頓時難看了。
憋了半響,才道:「夢言,不管你信不信,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害你的。」
「我偏不信。」夢言挑了挑眉,「無憑無據的,說不定你只是眼紅我、嫉妒我,想要找個機會陷害我呢?」
說完,施施然地重新坐回了凳子上,倒了杯茶給自己,輕吹一口氣。
熱氣便在她小臉周圍蒸騰四溢,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朦朧,便連那個巴掌印也顯得不那麼鮮明了。
其實除了剛開始的時候有些失態以外,她早已恢復正常。
反倒是綺妃,在夢言問完那些話以後臉色就變得很差,找不出個合適的理由或借口,所以一直沒有緩過來。
「我知道你失憶了,夢言。」綺妃深深地吸了口氣,睜開眼看她的時候,眸色微微閃爍,「可是不能因為這樣,你就否認自己的身份。你是西闕的人,是西闕派來的細作,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終其一生,除非是死在這宮裡,否則我們就只能是一顆棋子,你明白嗎?」
夢言別開了視線,眸光微凝。
「為什麼等到現在才說?」她寡淡的聲音里不含絲毫情緒,「既然你執意說我們是細作,既然遲早都是要說的,我曾經那麼逼問你,為什麼非要等到現在才說?」
「因為……我在等你恢復記憶。」
夢言瞥她一眼,眸色更深。
綺妃咬了咬牙,道:「幾個月前那場刺殺,你還記得嗎?其實根本沒有什麼刺殺,一切都是你自己安排好的,為的就是接近皇上。你不是說我一個人獨享聖寵嗎?若是果真如此,你怎麼會有那個機會接近皇上,替皇上擋劍?」
「在那之前呢,你又為何不幫我?」夢言步步緊逼。
「是!我承認我袖手旁觀了,可我也是沒有辦法!太后阻著不讓你見到皇上,我一個小小的妃嬪能怎麼辦?」
夢言嗤然一笑:「你倒是會推卸責任。」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你還不信我?」綺妃急了,也怒了。
「我告訴你,當初你安排那起刺殺和擋劍的戲碼時,我們早就已經商量好了,醒來后你就裝失憶,趁機接近皇上。所以那一劍看似兇險萬分、性命難保,實際上早就在你的算計之內!」
「哦?」夢言斜斜地睨著她,「既然一切都在算計之中,為何我現在真的失憶了?」
「這……這不在計劃範圍之內!」
綺妃氣急敗壞地拍了拍桌子。
「本來你行事一向天衣無縫,沒有錯漏,何須我來操心?可誰想到,人算不如天算,那場刺殺中,你竟然真的撞頭失憶了!起初我還只當你是連我一起騙了,所以千方百計地試探你,可一次次試探的結果卻表明,你竟然真的……」
夢言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低低地垂下了眼帘。
「所以現在急著跟我說這件事,你是想要我做什麼?」她神色涼涼,「早不說晚不說,在這個時候道明我是細作,總有那麼點兒原因吧?」
「沒錯,確實有原因!」綺妃繃緊了臉色,寒聲道。
夢言等著她的下文,只當她是要自己去做什麼雞鳴狗盜之事。
誰想到,她卻突然直直地盯著自己,一瞬不瞬地嚴肅道:「聯繫上頭的信物在你這裡,你必須儘快給我找出來。」
「當初那起刺殺的事,我們一直以為皇上已經就此罷休,可現在……皇上似乎還在查。當初安排好的替罪羊都已經抓到了,如果不是發現新的疑點,實在不該再度揪起。此事事關重大,我們必須儘快通知上頭,否則出了事,誰也別想活!」
夢言蹙眉:「你沒有信物?那我失憶的這段時間裡,你沒有聯繫過你口中的上頭?」
「沒有!」綺妃憤憤地別開眼,「都是他們聯繫我,我找不到他們。就算他們要我辦什麼事,也都是以特殊的方式給我留下訊息,我根本見不到他們的人。」
她說的憤慨,熟料,夢言卻突然嗤然地笑了一聲:「細作當到你這份上,也挺沒用的。」
綺妃頓時臉色鐵青:「夢言,你別太過分了!」
夢言無辜地眨了眨眼:「我怎麼過分了?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話已至此,你若還是不信我,我確實沒有辦法。可你必須好好找找那東西,否則要是上頭降罪下來,可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夢言似真似假地看著她:「那你總得告訴我,你所謂的信物長啥樣兒吧?不然要我怎麼找?」
綺妃又一次緊緊抿住唇。
良久,她才開口擠出四個字:「我不知道!」
「……綺妃娘娘,你真的不是在逗我玩兒嗎?」
「我又沒見過,怎麼可能知道!」
綺妃似乎是惱羞成怒了:「要是我真知道,就算仿造一塊也好過在這兒跟你啰嗦半天!」
「行了行了,到此為止吧。」夢言不耐地擺手,「不管我信沒信,你的話應該講完了吧?」她朝門口的方向怒了努嘴,笑容靨靨,「那麼,請吧,綺妃娘娘。」
綺妃臉上又劃過一陣青白交錯的痕迹,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待她的身影徹底消失以後,夢言嘴邊的笑容就慢慢凝固了,眉頭一寸寸鎖了起來。
保持著方才那個姿勢坐了很久,她才緩緩起身,走到外殿的櫥櫃邊上。
猶豫了一下,伸手打開櫥門。
還是那些舊首飾,她一樣一樣地看過來。
除了普通的鐲子、墜子、銀飾,根本沒有什麼特殊的東西。
哪裡來的什麼信物?
夢言覺得,如果綺妃說的都是真話——西闕心有不甘,送來的美人之中存有細作,這一點也無可厚非。可若只是為了消除君墨影的懷疑,就這麼大費周章地安排一場行刺,難道不怕弄巧成拙嗎?
但如果綺妃是在撒謊,那她為什麼非要拉自己下水?
只是因為嫉妒嗎?還是,另有下文……
「怎麼老去翻那些舊首飾,朕給你的那些不喜歡嗎?」
夢言嚇了一跳,險些沒把手裡的匣子甩出去。
驚魂未定地喘了口氣,才轉過去瞪著他:「你怎麼每次走路都沒聲兒的?故意嚇唬我呢?」
「怎麼又成朕嚇唬你了?」君墨影實在無奈,「明明每次都是你自個兒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入神得不得了,這也怪朕?」
夢言哼了一聲:「那你應該在門口的時候就用力跺跺腳,讓我知道你來了!」
「強詞奪理。」君墨影氣得捏了捏她的耳朵,嘴角卻掛著一抹笑。
目光落在她手裡的匣子上,眼角微微一挑,問道:「這些東西有什麼好看的,值得你一次次地翻出來?」
「嗷,這個啊……」夢言眨了眨眼,突然一本正經地抬頭看著他,斂了斂眸色,「君墨影,你說我要是突然恢復記憶了怎麼辦?」
那一刻,男人神色不變,她卻清晰地看到他瞳孔深處微微一縮。
「想起來了?」
君墨影幾不可見地凝起眉心,這麼簡單的四個字,卻被他的語氣弄得古里古怪。
夢言眯起眼,隨手把匣子往櫥里一擱:「雖然我暫時還沒想起來,可說不定以後哪天就想起來了,還不准我問問了?」她學著男人方才的樣子,突然伸出手去捏他的耳朵:「可我怎麼瞧著你好像不太高興呀?」
君墨影抓住她作怪的小手,卻沒把她扯下來,只是眸色深深地凝視著她,玄黑深邃的眸中染的是她看不懂的情緒,喜怒難辨。
「沒有不高興。只是想起你先前說過,不能恢復記憶就算了。所以朕以為,你已經忘記這件事了。」
夢言輕聲一笑,低低地垂下眼帘,道:「畢竟是我腦袋裡抽掉的一部分東西,總歸有點不習慣。你給我點時間吧,時間長了可能就會好,到時候我就不會再無謂地去緬懷那些記不得的過去了。」
君墨影一怔,心口上驀然像是被針刺了一下,細細的痛。
他以為小東西每天都笑呵呵的沒有任何煩惱,哪怕失憶這種事,也能被她一笑置之,不甚在乎。卻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她亦一個人承擔了這麼多迷茫和心酸。
他沒有失憶過,無法切身體驗那是一種怎樣的感受,可單是她那一句「腦袋裡抽掉的一部分東西」,就足以讓他心疼不已。
說到底,還是他考慮的不夠多。
君墨影低嘆一聲:「有記憶也好,沒有記憶也罷,都是朕的言言。這一點,不會變。」
說完就要去抱她。
卻被夢言笑呵呵地推開:「幹嘛呀幹嘛呀,突然搞得這麼傷感!」她眉眼彎彎地看著面前的男人,「我就隨便發發牢騷,你這麼嚴肅幹什麼?」
君墨影黑了黑臉,不由分說地一把將她扯進懷裡,語氣卻是帶著嘆息與安撫:「別笑了……你把笑臉給了所有人,對著朕的時候,要是難過,可以不笑。」
夢言的臉貼在他胸膛上,嘴角卻笑意驀然僵住。
頓了頓,猛地一把環住他的腰:「我不難過,有你在,沒什麼好難過的。」
「若是……」君墨影停了很久都沒有繼續下去。
直到夢言有些狐疑地抬頭看他,才抿著唇開口,聲線綳得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