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十九張星宿戰陣圖
白行天知道,自己僅剩的這個兒子白思賢還需要很長的一段磨練,需要知道什麼時候該說什麼樣的話,什麼時候該強硬,什麼時候該服軟。
縱觀人族歷史,這世上不乏梟雄,可是,這麼多年來,白思賢的性格和他的修為實力註定了他成不了梟雄。
當然了,白行天也不承認自己是一位梟雄。
梟雄應該是像夜琳琅的外公,青龍一族的族長夜元龍那樣的人,在前途未卜的情況下,為了尋找他所想要找到的那個層次,敢強行破開天界的通道;即使身往天界,生死不知,也依然震懾著四族的人。
白行天當然做不到這一點。
他能坐在白虎一族的族長之位這麼久,是因為他能屈能伸,這一點,也正是他想要交給白思賢最重要的一點。
白行天始終沒有直起自己的腰,面對夜琳琅的諷刺,他依舊謙卑地說道:「當年三族確實對不起青龍一族,叛變的族人對青龍一族做出那等殘忍的事情,剩下的族人,始終不敢忘卻對青龍一族的虧欠。」
白行天說的這番話很場面話,白思賢卻不懂自己的父親為什麼要這樣說,這樣不正是授人以柄嗎?夜琳琅還沒提到白虎一族當年包庇白思齊一事呢,自己的父親就這樣說話,這不是赤裸裸的讓夜琳琅打臉嗎?
白思賢能夠想到的事情,白行天怎麼會想不到?夜琳琅從一開始說出的話就如此諷刺,下面還有這麼多的族人在場,始終都是要提到包庇白思齊這件事情的,倒不如他自己主動引出來,還能少聽一點夜琳琅的諷刺。
果然,夜琳琅冷笑著說道:「白族長真是說的一口好場面話啊,始終不敢忘卻對青龍一族的虧欠,呵呵,說的真好聽,難道白族長就是專門留下當年叛變的族人,日日相對,以提醒自己不要忘卻嗎?」
在尾火虎停在卧虎郡上方時,就已經感應到在場的白虎一族的族人的心聲,幾乎所有人想的都是他們兩個因為白思齊的事來白虎一族興師問罪了,那這沒有被處決的罪人,還用問是誰嗎?答案早已昭然若揭了。
白虎一族在場的族人都沉默不言,自己的族長,說出的話與他做的事情對比起來,實在是太讓人難以接受了。
白行天也料到夜琳琅會這樣說,夜琳琅這所有的反應都是理所當然,畢竟換位思考一下,夜琳琅能夠在這樣的情況下,在擁有這樣無可匹敵的戰鬥力的情況下,沒有一怒之下毀掉整個白虎一族,已經很難得了。
白行天也沒有去想什麼狡辯的話,在星宿神獸面前,說任何狡辯的話都是找死。
他依舊謙卑地說道:「是老夫管教無方,教出如此逆子,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過去的事,老夫說再多狡辯的話也是枉然,老夫自然也不求青龍一族遺脈的寬恕。昨夜,老夫那不肖子已經被處決,這是他的骨灰。」
白思賢會意,端起白思齊的骨灰跪了下去,說道:「當年思賢顧念兄弟之情,一時糊塗,沒有處決大哥,如今大哥已死,思賢不求寬恕,只求放過我白虎一族其他族人。」
看著抱著骨灰跪下的白思賢,夜琳琅的心裡說不震驚,那是不可能的,她沒有想到白虎一族的族長白行天是這麼一個果決的人,在看到無法對抗星宿神獸后,早在自己到達白虎一族之前就已經殺掉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是啊,那可是他的親生兒子啊!
夜琳琅能理解一個父親包庇自己的兒子,但是卻無法理解他能親手殺掉自己的兒子。
有一個這樣的父親,做出聯手雲珏覆滅青龍一族的事情來,恐怕也不難想象。畢竟,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啊!
雖然不知道白思齊是為了達到什麼樣的目的置萬千人命於不顧,但是,白行天之所以在自己來白虎一族之前殺掉白思齊,一定是為了為他自己爭取最大限度的存活機會。
夜琳琅搖了搖頭,自她踏上這條路,她見識過太多的人心了。不,早在她出生之時,她就見識過人心險惡了,不是嗎?
難道鬼界真的是最可怕的東西嗎?為什麼她覺得人心才是?
可此情此景,由不得她去做過多的感慨。
感慨能有什麼用呢?對她遇到的事情一點幫助都沒有。
儘管內心震驚,夜琳琅還是對白行天說道:「莫不是白族長認為,在我來之前把白思齊殺掉,就能夠抵掉白虎一族包庇罪人的罪行?」
白行天對夜琳琅的話並不意外,白思齊多活了這麼久,怎麼可能是他身死就可以抵消的罪孽?
白行天說道:「自然是不能。老夫知道你想要我白虎一族守護靈獸的精血,所以,早已一併準備好。」
夜琳琅嗤笑:「白族長莫不是以為這樣就夠了吧。」
是啊,只是再交出守護靈獸的精血就夠了嗎?有尾火虎在,她想取靈獸精血難道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嗎?還用得著白行天提前準備好作為賠罪的籌碼嗎?
白思賢覺得夜琳琅有些過分了,守護靈獸的精血哪是那麼容易得到的?旁人想要還得不到,用這七大守護靈獸的精血去換白思齊多活的那些年,難道還不夠嗎?
但是白思賢不敢發作,因為他面前,是星宿神獸,是人階任何一個人都無法抗衡的存在。
可他不發作就夠了嗎?他不發作夜琳琅就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了嗎?
白思賢的心裡話被尾火虎一字不漏的告訴了夜琳琅。
夜琳琅挑眉,說道:「白族長,看來你剩下的這個兒子,對我的要求,很是不滿啊!」
白思賢一驚,這才想起自己的父親提醒過自己,星宿神獸都有讀心的能力,他剛剛所有的不滿,豈不是都被夜琳琅聽了去?
白行天沒有給白思賢思考的機會,便一巴掌扇過去,將白思賢扇倒在地。
白憐兒雖然心疼自己的孩子,但是也知道這種情況下她插不了手,明明已經提前警告過這個孩子了,怎麼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呢?
白行天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倒在地上的白思賢,而是向夜琳琅請罪到:「是老夫管教無方,還請責罰。」
「責罰?」夜琳琅覺得白行天的話很好笑,她說道,「若責罰是取他性命呢?」
「……」白行天沉默了一下,也僅僅是一下,便說道:「那就請動手吧。」
白思賢對白行天說出的話一點也不感到驚訝,這種情況下,若夜琳琅真的想取他性命,那麼,讓她動手就是最好的選擇,不然,會有更多的犧牲。
他的父親,從來都是這樣一個人,不是嗎?
夜琳琅搖搖頭,對白行天說道:「白族長果然是一個識時務的人,可我並不想取白思賢的性命,總要為你留個后不是?這樣吧,我的另一個身份,還是戰陣師,不知白族長可懂琳琅的意思?」
怎麼會不懂呢?白行天在心裡說道。他知道夜琳琅會知道他心裡想的是什麼,這句話既然無法在明面上說出來,那就在心裡說出來讓她聽到吧。
夜琳琅是戰陣師的事,在朱焰身死的消息傳到白虎一族后,他就知道了。
這個時候,夜琳琅提出這個身份,無非就是在提醒他,白虎一族那眾多收藏中,有她想要的東西。
也罷,戰陣圖不過是身外之物罷了。失去身外之物,總要比失去性命好太多了。
白行天問道:「白虎一族所藏戰陣圖甚多,而最珍貴的,莫過於十九張二十八星宿戰陣圖,我這就讓人去取來。」
聽到白行天這句話,被白行天一巴掌扇倒在地的白思賢連忙起身,對夜琳琅說道:「我這就去取來。」
戰陣圖是多麼珍貴的東西,白行天怎麼會放心把鑰匙交給別人保管呢?白思賢作為白虎一族的少族長,這鑰匙交給他保管,是再好不過的,畢竟,白行天是那樣深愛白憐兒。
夜琳琅在聽到白行天的話的時候,同樣是震驚的。原來藍景灝對她說這件事情的時候,曾猜測南方朱雀七宿和西方白虎七宿的星宿戰陣圖都在白虎一族的收藏之中,卻沒有想到,白虎一族的收藏有十九個之多,那再加上她手中氐土貉的戰陣圖,二十八星宿戰陣圖,她就已經掌握了二十張,這也太容易了。
當然,夜琳琅知道,這其實並不容易,白虎一族數萬年的珍藏才收齊了這十九張,而她要找到剩下的那八張戰陣圖,是多麼不容易的事情。
待白思賢取來戰陣圖后,夜琳琅用靈力探知了一下,不禁感慨,果然如藍景灝所料,南方朱雀七宿和西方白虎七宿的戰陣圖都在其中,而剩下的五張星宿戰陣圖,分別是東方七宿之房宿——房日兔、箕宿——箕水豹,以及北方七宿之斗宿——斗木獬、牛宿——牛金牛和虛宿——虛日鼠。
對於這其他五張星宿戰陣圖,白行天給出的解釋是四族都有收集戰陣圖,而在聯姻中,為了爭取更強大的靈脈擁有者,用星宿戰陣圖作為聘禮,也是很平常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