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青樓
“如此急於除掉你,倒不像是他的風格了。”亦凡啐了一口茶,說道。
管秋做沉思狀,斜躺在躺椅上,沒有搭話,。
快步趕路回來的弦子早有話說:“我覺得是因為落姑娘,皇上怎能見得自己的女人在別人身邊,怕是妒意起了,所以才……”
“與女人無關。”管秋坐起身來,一手把玩起了桌上的玉硯。瞥了弦子一眼,道:“男人的事情,與女人無關。”
弦子縱然心有不甘,卻也不好再說什麽。
夜裏,府裏漆黑一片,寂靜極了。一抹黑色的身影穿過小路,悄無聲息的進入一間屋子。
屋內床榻上的女子正在酣睡,全然沒有察覺到有人侵入了自己的領域,那人拿起一團棉布,蒙在了女子的鼻子上,女子悶悶的哼了一聲,便沒了知覺。
這一覺睡的也太沉了,以至於落惜醒來之後,感覺暈暈沉沉的,揉了揉酸痛的脖頸,下床喝了一口水,還是感覺渾身不自在。
正想著打開窗透透氣,卻發現自己完全置身於一個陌生的環境,落惜使勁回想了一下,昨晚沐浴過後便乖乖睡了沒錯,怎麽醒來後會變了地方呢?
落惜打量著這個陌生的環境,這個地方掛滿了紅帳,空氣中還夾雜著濃鬱的玫瑰花粉味,雖是好看,但總感覺不是什麽好地方。
她快步朝門走去,卻發現門被緊緊的鎖上了,於是靜靜的倒退了幾步,大腦迅速思考了起來。
又聽到門外有眾女子鶯鶯燕燕的聲音,酥麻極了。
“青樓?”落惜嘟囔出聲,忙又跑去窗戶,想要把窗子打開,果不其然,窗子也正緊緊的閉著。
她的心情瞬間便跌入低穀,究竟是什麽人幹的,到底是想要怎樣?
這時,門外似乎有人來了,落惜聽到了沉重的開鎖聲音,走進來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這女人看起來有四十多歲,就算扣上再多的粉也掩飾不了她臉上那些可怕的摺子。
此女名叫紅姑,是這萬花樓的老鴇子,進入歡場已有二十多年了。
紅姑瞧見落惜端端的站在那裏,樂嗬嗬的扭著肥臀走到她身旁繞著圈圈打量了起來:“嘖嘖嘖,雖然瘦了點,但是長的很不錯,可是個大姑娘?”
落惜嫌惡的看了紅姑一眼,沉聲問道:“我怎麽會來這裏?”
“怎麽會來?”紅姑笑了笑,貌似語重心長道:“別管是怎麽來的,但凡來了這裏就要安生。”
落惜懶得與她周旋,徑自朝門外走去,紅姑倒也不攔她,隻是笑的眼裏精光,悠哉悠哉的坐下來品起了茶。
出了屋子,身旁不時有男男女女相擁走過,不堪入耳的話語盡是往耳裏鑽。更有男子路過時色迷迷的盯著落惜,伸出五抓想要染指,都被她輕巧的躲過了。
落惜加快速度朝樓下走去,又覺著不太對勁,那老媽子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放她走?回頭看了看身後沒人跟來,大家都在各自忙各自的,雖感覺事有蹊蹺,但是當下也管不得那麽多了。
下樓後,正中間搭起了一個小台子,有姑娘正在上麵跳舞,觀賞的旅客不少,還有陣陣喝彩聲傳來。
大門大喇喇的開在眼前,有兩個壯漢正來回踱步,這會兒也看到了落惜,於是雙手抱胸,不懷好意的看著她。
落惜就知事情沒那麽簡單,於是左轉朝後院走去,她正在暗暗思量下一步如何。哪知到了後院她都震驚了,這裏竟然還有幾間精致奢華的房子聳立,真是別有洞天啊。
剛想著,就聽到一絲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落惜心生好奇,貼上傳出聲音的那個屋子窺視起來,卻是朦朧一片,什麽都瞧不著。
那門裏有人大喝一聲:“門外何人!”門已在這個時候打開,殺落惜個措手不及,跌跌撞撞的進了屋子。
還未站穩,便又有人將她雙手捉住,朝背後一收,整個人被鉗製。
落惜呀了一聲,抬眼一看,愣了。那端坐在躺椅之上的男人不正是藍衍麽?他身旁還有個女子,兩人挨著很近,看起來關係很不一般。
藍衍顯然也很意外,他沒料到會與落惜在這裏見麵,忙道:“快將她放開。”
那人聽了趕緊鬆開手,低頭看了看落惜,隻覺得眼熟極了。
“可是你趁我睡覺將我帶來這裏的?”落惜劈頭就問,滿臉怒氣。
“不是我。”藍衍淡淡應了一聲,雙目緊鎖在落惜身上,仍是坐在榻上一動不動。
兩人如此對視了一會兒,身旁女子的一抹嬌笑將這尷尬打破。隻見她步伐輕盈,好似飄一般走到落惜跟前。熱絡的牽起她的手,柔聲道:“想必這位就是落惜妹妹了,果然是個可人兒。”
落惜不想這女子竟然知道她的姓名,第一個反應便是看向藍衍,他正肅色瞧著自己,看起來因為自己的出現,似乎心情不怎麽樣。
落惜以為是打擾了別人,歉了歉身子道:“打擾了。”
那女子正要說話,落惜已經出了門,她有些埋怨的看向藍衍,道:“好不容易見了她,你怎麽這個態度?”
藍衍苦笑道:“薛宓虞,你想讓我什麽態度?強行將她帶入宮麽?”
薛宓虞歎了口氣,道:“長久如此,隻怕她會離你越來越遠。”
“不會太久。”藍衍篤定道,又聞屋外傳來了對話聲,忽地彈起來朝門外大步走去,薛宓虞見狀,亦緊隨其後跟了出去。
一出門,便見兩個大漢架起落惜強行要將她帶走,藍衍正要動手,卻見薛宓虞抬手將她一攔,走上道:“快放手。”
“薛,薛姑娘。”其中一個大漢為難的看了薛宓虞一眼,又看了看紅姑。
紅姑一見是薛宓虞,便笑道:“我的虞姑娘啊,這些家事兒媽媽處理就好,你別插手了。”
薛宓虞隻是笑了笑,看了一眼身後的藍衍,緩緩道:“這位姑娘是藍爺的人,媽媽可否行個方便?”
紅姑心知藍衍是個大人物,見一向聰明的薛宓虞的這麽說,雖惋惜自己的大魚就這麽溜走了,但也隻能認了。便眼神示意手下將落惜放開,又對藍衍道:“紅姑愚鈍,不知這姑娘是藍爺的人,還望爺別怪罪才是。”
藍衍懶得理她這套,看著落惜靜立在原地,背對著自己,也不說話,心思暗了下來,又問:“你是從何人手裏將她交接過來的?”
紅姑洋裝無辜的笑了笑,有些為難道:“這,實不相瞞,是個人販子將這位姑娘帶來的,我們這行有規定,不問來路,所以……”
藍衍擺了擺手,厲色道:“私自買賣人口是觸犯國法的,你可知?”
紅姑一聽,忙地跪下顫道:“藍爺別動怒,紅姑說了便是,是一名黑衣人深夜將姑娘帶來的,那人還說這姑娘是個孤兒。紅姑一時起了貪念,就把姑娘收下了。”說著抬頭看了看藍衍,見他神色嚴肅,一股寒涼之氣由眉間透出。又道:“隻是由於夜深,那人又蒙著臉,從聲音聽來應該是個女子,放下便走了,紅姑可也分文未給。”
“下不為例!”藍衍道,又走到落惜身旁,見她賭氣時的模樣煞是可愛,終於輕笑了一下:“還在生氣麽?我怎能棄你於不顧,你可知上次的不道而別,讓我難過了許久。”
落惜埋頭看了看他鮮亮的衣角, 又抬起頭看著他明亮的眸,笑了起來,露出了潔白的虎牙,道:“你將我圈禁起來,我自是要不道而別了,今日之事謝謝你,我倒要回去看看是誰將我弄來這裏的。”
語畢,又動了動身子看向薛宓虞,言辭真切道:“薛姐姐大方知禮,進退有度,人又長的這麽漂亮,妹妹甚是喜歡。”
薛宓虞婉然一笑,道: “妹妹過獎了,妹妹必也是個性情中人,倒與宓虞十分投緣呢。”
落惜點了點頭,心想藍衍身邊有個這麽出眾的女人,還真是令人意外。雖然她有很多不解,不解薛宓虞這麽聰明的女人怎麽會在青樓這種地方。但也沒有知道的欲望,便對藍衍道:“勞煩您派人將我送回吧,我不識路。”
藍衍心頭一堵,終究沒有再說話,隻是點了點頭,示意旁人送落惜回去。
那人領了命,做了個請的手勢,落惜看過他們,大方一笑:“後會有期。”
轉身離去,不染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