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相見
\t放眼望去,百花齊放,鮮豔的花色渲染著大地,好似畫中一般。
\t空氣中亦混合著各種花香,使人心曠神怡。
\t落雲朝著紅緞錦袍,負手立在亭台之上。昂頭凝視著前方,似在沉思。
\t王大栓胖矮的身子顫了顫,老遠看到相爺來了,轉身稟報著皇帝。
\t皇帝點了點頭,右手一揚,王大栓忙地小跑過來。
\t落惜認得此人,當下心中大駭,忙用衣物掩麵龜縮在管秋身後,卻聞管秋無關痛癢道:“無需遮擋,這王大栓最大的毛病就是記性不好,況且那日隻是匆匆一瞥,他也未必還記得你。”
\t落惜這才定了定心神,視線盯著皇帝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
\t“相爺這邊請。”王大栓胖胖的胳膊指著皇帝所在的方位,不由得的多瞅了兩眼相爺跟隨的小廝,那小廝緊緊低著頭,但還是能看出勝雪的肌膚,於是偷笑了兩下。
\t走近亭台,管秋雙手作揖,語調不鹹不淡的喊了聲:“皇上。”
“恩。”落雲朝沉聲應著,緩緩地轉過身,褐色的瞳仁似有些陰霾,隱忍著怒氣道:“大漠彌修近日極不安分,已經連續幾次偷襲我國邊境軍防,若攻,邊境的居民定會遭殃,更何況彌修國力亦很強大,勝負難定。若守,我軍隻能任人欺淩,有辱無從訴。天下安定不過幾十載,身在高位,不得不處處為民著想,管秋你說,朕該如何做!”斟酌句句,帝王體恤百姓之意昭然可見。
\t落惜的心一沉,依舊是標準的普通話口音,卻不是爽朗明媚。沉重,威嚴,無不顯示出一個皇帝的莊重。三分熟悉,七分陌生,究竟是相戀兩年的藍衍,還是皮囊相似的鳩國皇帝落雲朝?
\t瞪著眼睛盯著皇帝那張熟悉的臉,心頭絞的一團糟,一時間各種情緒襲擊著落惜,讓她有些無所適從了。
\t漸漸的,雙目已氤氳,兩隻柔夷緊緊的捏在一起,希冀皇帝能看自己一眼,哪怕一眼就好,落惜就會知道他是不是藍衍。因為,眼神是不會騙人的。
每晚午夜夢回,淚染沾巾,想起兩人在一起的點點滴滴,終於發現內心有多麽的不舍。想起藍衍悲慟的神情,幾乎是顫抖的說著:“落落,我這麽愛你,我是這麽的愛你……”心就撕裂般的痛。
藍衍,我也愛你,也是這麽愛你。我渴望再見到你,也害怕再也見不到你。我願意給你解釋的機會,不會再將你拒之門外,隻想偎在你的懷裏,聽你的心跳……
若你成了皇上,那也怪不得你,你有了其他女人,我也可以忍受。當日若不是我任性,我們就不會發生車禍,更不會來到這裏。
我也低頭一次,每次都是我驕傲著,你向我低頭認錯,我也要低頭一次……
那熟悉的背影,分明就是藍衍,那個陽光明媚的男人,有著寬厚的肩膀,總愛馳騁在籃球場,帶動著整場氛圍的藍衍。
可是落雲朝遲遲沒有注意到落惜的存在,隻是跟管秋談的風生水起。
落惜隻感覺時間過得好慢。這種煎熬的使她變得狂躁起來,終於,落惜疾步撲上去扯動著皇帝手臂。
濃眉褐眼,目光卻是這般威嚴,在與落惜四目相對的時候,也有瞬間的溫柔與震驚。
可是隻有短短一瞬,溫柔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盛怒的眸,落惜被狠狠的推開,身子不穩,重重的跌落在百花叢中。
\t落惜不可置信的搖著頭,仰頭望著落雲朝,艱難的擠出幾個字:“藍衍,你不認識我了嗎?”
\t“朕,從未見過你!”落雲朝冷眼看著落惜,怒氣似乎還未消散。
從未見過你,從未見過你,從未見過你……
這一句話,打破了落惜所有的希望 ,她明明看到他有短暫的溫柔的,那眼神,分明就是藍衍在看著她,可是他卻說:“朕,從未見過你。”
落惜泄了氣,如一灘爛泥般癱坐在地上,喃喃道:“好吧,就當你從未見過我,我也從未見過你……”
落雲朝身子一怔,突然重重的拍下亭台的木樁,怒斥:“管秋,你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眼下如此緊張的局麵,管秋卻穩若泰山道:“都怪微臣管教無方,請皇上責罰。”話雖這麽說,卻完全聽不出任何慚愧。
落雲朝哼道:“她是你的人,你說該怎麽罰?”
管秋瞟了落惜一眼,雲淡風輕道:“冒犯皇上那可是死罪,臣願意親自監督將她送入噬窟受死。至於微臣,請皇上親自責罰。”
噬窟?落雲朝恍然間明白了許多,身子微微顫抖了起來,深吸了一口氣,他隨意的揚了揚手,厲色道:“好吧,就照你說的做。不過你可是朕的愛卿,朕念你是初犯,就饒過你這一次。”
忽然間,風雨欲來,狂風大作。落惜幾乎是癡傻的望著眼前這個宣判自己死刑的男人,風,吹起了她的帽,打落了她綁發的繩,女孩子的模樣畢顯無疑,可她此時哪還有嬌俏,從頭到尾都像是一隻失了魂的木偶。
王大栓指使兩名士兵將落惜從地上扯起,等候管秋的行動。
落惜軟趴趴身子在風中搖搖欲墜,眼神也癡了,周遭的一切都好似與她無關,包括自己的生死。
管秋的眼輪微眯,突然單膝跪地鏗鏘道:“請皇上原諒微臣的出爾反爾,此女子乃是微臣心頭摯愛,割舍不得,還請皇上饒她一命。”
世界忽然靜了,落惜失了的魂魄似乎飛回了幾分,同樣是不可置信的望著管秋,喉頭澀澀的。
許久之後,落雲朝才不情願的點著頭,怒氣散了許多:“也罷,朕可不做棒打鴛鴦的人,就杖責她二十大板吧。其中這鴛鴦兩字著重說道。
“謝皇上開恩。”似乎都在管秋的意料之中,道完謝後,兩人並肩行至辟處繼續議事。
王大栓負責杖責一事,吩咐來人將落惜拉到長凳上趴著,因為已知是宰相的女人,王大栓還吩咐士兵下手輕些。
可是,這些專門練出來的士兵手勁可是有功力的,即便是再輕,一個女子柔弱的嬌軀又能承受多少,落惜緊緊牙,連一聲痛都沒有呼。
心中默默數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終於二十丈完畢後,落惜已經的痛的走不了路,管秋從遠處走來,緩緩的將她抱在懷裏,纖長的手指幫她捋了捋額前的發絲,低聲道:“對不起。”
落惜隱忍許久的淚水,終於決堤而出,她將腦袋埋在管秋的胸前,哭的不可抑製,瘦弱的身子因悲慟而顫抖著。
顫抖的身子牽動了臀部的痛楚,落惜隻感覺痛!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