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我與富二代
我和老余、老羅看著小姐姐將今天的第三杯茶擺在了餐桌上,這大概是我人生最長的一次用餐前的交流。都說三杯酒下肚很多事情也就談明白了,我很希望這種情況也可以發生在今天的第三杯茶之後。
然而我看著面前這個戴著眼鏡,有著標準蘇州面孔的革新人物,知道他不會是我想象的那樣直來直往。畢竟,我們接下來要談的事情對於他個人而言也只能代為傳達,無法直接作出決斷。於是我放棄了在今天搞定那5000億,但同時明確了我和魅族的未來之旅。
「余總。」我露出了無知卻又自感真誠的微笑。
「我的條件很簡單,我會派研發團隊入駐海星,與海星科技一起進行未來多個項目的研發工作。當然,我們自信對於5G技術的開發利用已經突破了某個臨界點,結合你們當前的技術專利和基站建設,我們可以實現快速搶佔專利市場,革新基站技術,加速覆蓋站點三個目標。新開發的專利知T將與海星科技共享,而未來每多一個專利,你們需要同時對知T開放一個舊有專利。這樣不過分吧?搭夥組建團隊,精誠合作、科技共享。」
老余轉動著手裡的杯子,只是點了點頭,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我又轉頭看向老羅,這大叔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把手機放在旁邊了,此時正生無可戀的看著我。
沒有人可以理解我嗎?在當時我就是這種感覺。
從商業的邏輯上講,共享是一種思路,一個風口,一個可以下沉普通人的運營模式。但共享卻不能上升為企業間的合作行為,它往往意味著未來數不清的官司,這是老羅事後和我說的。
共享的概念是模糊的,儘管我們有多種定義的方式,看似劃定了明確的概念範圍,但精英律師們總可以找到概念邊界的空子,然後幫助自己的客戶賺取龐大的利益。
「各憑實力先將自己能開發的專利握在手裡,再去與海星、高通等價兌換嘛。」老羅說出了大多數老闆都會做的一個選擇。
但我相信,海星科技終究是一家更有情懷與擔當的公司。即使余總要為海星科技在最艱難的時期率先破局負責,但他背後的那個傳奇人物,海星科技的真正掌門人任中山或許會選擇支持我的提議。因為他的女兒任中傑沒有妥協,至今還被魏盟以莫須有的罪名囚禁在雪山別墅里兩年有餘,父女本在商場卻因政治原因相隔萬里卻未低頭,這份氣魄也給了我很大的信心。
「那好,這件事情我會和任總商量后給你答覆。」
果然老余有許多顧慮,但無論如何這份顧慮的評估還是需要掌門人來完成。
「好的。」我鄭重的和老余點了點頭。
既然話說完了,終於可以吃飯了。我和老羅都很開心。
飯桌上,老余依舊是不遺餘力的套著我們公司的信息,但顯然這傢伙今兒是失策了,這桌飯要是請七七吃就好了,沒準這丫頭知道的事情比我還多。
我對工廠至今的印象還停留在機器多,什麼都可以生產的階段。至於科技儲備怎麼樣?涵蓋哪些領域?有多少計算能力?我是真沒什麼研究。
這種東西哪有常模可以比較呢?我安慰著自己。
誰知道裡面的黑科技是哪一年發明出來的?
就比如無線充電技術,20年的人們還依然處在有無線充電插座才能無線充電的狹隘概念里。21年的人們在房間內已經可以只放一個無限波動儀就能為房間任何角落的任何設備隔空充電了。22年當你踏進高鐵的時候,你的手機會自動收到一個是否同意充電的提醒,全員無線充電的速率已經高達55w,通過流體的高速運動產生電量。25年的人們無論是運動還是偶遇一陣狂風,手機都會開啟自發電模式通過動能、風能轉化在五秒內就可以將14%的電量充到37%了。
而現在,大家已經很方便的穿著一套輕薄的數字內襯走在大街小巷,虛擬技術會讓我們彼此的形象截然不同,現實中看似一摸一樣的數字內襯會在VR世界里呈現出不同的品牌服裝形象。沒有什麼設備是需要我們動手去拿的,一切都在數字空間里完成。包括我們的視覺、聽覺。這一切在我當年看來都是如此的科幻,可現在,我們已經接受了這種真實。
交際總是如此的無趣,尤其是當你覺得自己已經天下無敵的時候。
曾幾何時我在原單位上班,營銷總監的一場演講都可以讓我熱血沸騰當晚多賣出幾套課程,可如今我面對的是一個挽救海星科技手機群業務於力挽狂瀾中的正派豪強人物,他坐擁2000億美金的市值而依然彬彬有禮,舉止頗顯風度,與我和老羅的「農夫做派」大相徑庭。可我就是提不起興趣,或者說懶得去學習他的風格。
為啥?
這讓我想到了一個問題,為什麼許多富二代總是不如富一代?
老羅曾說時勢造英雄,許多富一代成名的邏輯不是因為個人自身,而是因為風口,恰好那時候我們專註堅定,於是就成功了。
老羅是個不幸的人,他三次創業都沒有趕上風口,卻都趕上了「涼涼」。有時候他在高管會議上說起他的悲情往事,黃章這個悶油瓶總是會不小心笑出聲來。這也成了我們會議上的特別節目。老羅和老黃是CP嗎?七七曾經問過我這個問題。
我覺得富二代總歸是幸福的,因為他們至少手握資源,比如任中菲,與姐姐任中傑的剛毅形象不同,她少女出道,第一個月就發了自己的專輯,讓許多娛樂圈的新晉小花酸氣爆棚。只要任中菲想要,大把的教學資源就會擺在她的面前,天生麗質很重要嗎?刻苦勤奮很重要嗎?我覺得不如可選的優質資源重要,大師級的課堂總會誕生璀璨的明星。土窯出來的人物出了悲情,大抵在格局上都是要差一些的。
所以對於資源的供給而言永遠存在悖論,從我這個角度去看,有時候我傾盡全力已經把改變的機會喂到年輕人的嘴裡了,可他還是不會好好嚼完咽肚消化吸收。他們會吐出來,覺得嚼東西會浪費自己寶貴的時間。
富二代和富一代相比在資源上已經很優渥了,可是他們缺少「不得已」的理由。20世紀80年代的人下海經商有許多都是不得已的,比如窮困潦倒,比如身無所長,他們既趕上了風口又有拼搏的理由。可是任中菲的拼搏理由是什麼呢?救姐姐?這是國家要乾的事情。救公司?老余或許比她更在行。思來想去或許只有進娛樂圈了吧,萬眾矚目可以證明自己了吧?
富二代在生活中扮演的角色,大多都有「證明自己不失敗」、「證明自己很優秀」的奇怪色彩。我深刻記得競爭對手的女兒在國外留學期間與同校男生的不雅視頻,如果那時候我在公關中沒有秉持正義,或許那個女孩與若干男孩的故事就會毀掉一個家族的名譽。
失去方向了啊……我想到了少帥里的台詞。
富一代的代名詞是「求存」,所以富二代的代名詞就一定是「同異」嗎?
異的定義是什麼?
「你需要給大家一個創新的方向,並且做出示範。」這是黃章給我說的一句話。
「可是示範的結果難道不是大量雷同的追逐模仿嗎?」我反問道。
「人們永遠都是先會騎車,才會花式飆車,創新是一板一眼的土地上開出的鮮艷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