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陪你，湘西

  悶頭走到電梯，一路緘默到17層，門開之後，說實話，我……有那麼點膽怯。


  畢竟我才回來，也畢竟我第一次來，沒有鹿白，我才發現自己特別的不安心，不踏實，而想到鹿白曾經的好，我又特別懊惱，可是，他已經變成了我……而如果重來一次，我依然如此選擇。


  甚至我要在第一天夜晚就拒絕他的計程車！

  在一開始，我就不跟他相識！


  這樣，他還活著，就好了……


  走著走著，忽然就被陳媛媛給護在身後——


  「白堂主小心，前面房間里有很重的陰氣。」


  不用她說，我也看見了有一團團黑霧從房子的縫隙里蔓延出來，弄得蠻樓道里都涼颼颼的，而我看著陳媛媛手裡的羅盤桃木劍，覺得我這老大好像有點丟人，還被藏在身後，但是……我真的怕啊！


  501門前，張湯已經飄在那兒，「我進不去了，這團黑氣把我阻擋了，但是人可以進去！天！她好像又發瘋了！你快去看看！」


  張湯說的時候，我正聽到一陣陣讓我去死，讓我去死的聲音，正是趙梓淇的！

  「快走！」


  聽到趙梓淇聲音的瞬間我不顧害怕了，直接衝過去，而我沒想到的是，裡面還有一堆醫生，並且……還有一陣陣惡臭！


  「好像是屍臭！」陳媛媛也在瞬間掩住口鼻，而屋內的一堆醫生正給面色黑中帶烏青，瘦的皮包骨頭的趙梓淇注射鎮定劑，而她倒下去后，我和陳媛媛也到了裡面，醫生們一轉臉看到我們楞了一下，尤其是看到陳媛媛——


  「你是陳……媛媛？」


  一名醫生認出她，但是陳媛媛並未搭理的：「我們是白鹿堂的，前來看看疑難雜症。」


  數月不見，這裡的人接受能力倒是比我想的好，居然全部退開，「好，她現在已經昏迷了，有什麼事按鈴，我們就過來！」


  醫生們也被熏的厲害，說話都是捂著鼻子說的，我和陳媛媛都沒搭理，而是看著臉上般布絲絲青黑血管的趙梓淇，「青筋」有兩個，凸起來在她臉上像青黑色的大蜈蚣趴在上面——


  「她應當是中了蜈蚣鬼蠱！」


  陳媛媛說時，手中不知道哪裡來的銀針，就放在了趙梓淇的鼻尖下，而我這時看著她腕上厚厚的紗布，想著她剛才說的輕生話，再嗅著屋內的惡臭熏天……


  在我心中，趙梓淇是個自尊心很強的女人，這麼個惡臭加可怕，自殺的確大有可能，再回頭時，陳媛媛已經把銀針小心拿出來，我看那針尖兒半寸已經是純黑色，目光和呼吸都沉重起來，「這是……」


  我是第一次看人弄這些，不由得對陳媛媛有些……崇拜。


  她才學了多久，好像什麼都懂了：「這是人中氣穴，人中氣如果是黑，就表明她的蠱已散到全身，如果不及時找到下蠱的鬼蜈蚣，她恐怕熬不過今夜！」


  陳媛媛說完，仔細收起那根銀針，而我還沒說話，後面忽然傳來一個粗大嗓門的女人聲：「什麼毒！什麼毒！我們家梓淇每天都掛著清毒素。」


  我回頭髮現趙梓淇的母親不知什麼時候來了，本來要過去說話，卻被陳媛媛搶先一步，「您是趙梓淇的母親吧？阿姨，先不說這些毒素，你能不能告訴我這一個月都發生什麼，您得女兒又去了什麼地方，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病，記得越詳細越好！這樣，白鹿堂才會拼盡全力救她！」


  我這嘴巴還張著，感覺完完全全成了局外人，只能看了一眼趙梓淇，然後在她渾身黑氣環繞中，隱隱的看出蜈蚣的形狀……


  「這……這事情……就是出車禍的時候呀！上個月她跟她的男朋友出了車禍，就一直這樣啦，之前沒這樣的……」


  趙梓淇母親說時，表情明顯閃躲，陳媛媛也看出來了，「阿姨，您沒說實話……」卻被一句話憋回來——


  「我說的就是實話！你到底行不行的啦！」


  「必須你說出真相，我才能幫……」


  陳媛媛到底還是太嫩，我走上去直接拉著她的胳膊就走：「不用幫了，我看阿姨也不想說，那我們也管不了，讓她今晚死吧。」


  「白堂主！」陳媛媛有些詫異，我對她打個眼色，她這才沒說話，而我這心裡數著一二三，到三的時候，後面果然傳來了趙梓淇母親的聲音——


  「等等！你們別走呀！我說，我說還不行……你們回來……」


  陳媛媛微微一怔，我則說了句「有些人必須得刺激一下才肯說實話」，就好像我被刺激了，才能醒來。


  「我說，你們可不準說出去！上個月，我們去過湘西，回來后，就出事了……我記得那天，梓淇到家后就上吐下瀉，口吐白沫，還昏迷兩次，我開始以為是水土不服，或者食物中毒，可沒想到打了針后不見好，反而青筋暴露出來，並且伴隨渾身惡臭，然後她就……去找了張湯。」


  趙梓淇的母親，還是沒說真話。


  人的左右腦分配著思考和記憶，回憶的時候向右，思考則會不由自主的偏左，她全程左看，明顯是在撒謊，而我聽到湘西時就覺得事情可能發生在湘西。


  老唐在的時候就說過，湘西是個邪氣的地方，千萬別沾別招惹！不過好在，不是惡水鎮的事兒，我還是願意追查下去——


  「阿姨你還記得在湘西的事兒嗎？這個很重要，你要全部說出來。現在我的卦象看起來，應該是在湘西被下的鬼蠱，能不能救她，就看你了。」


  我說完，發現阿姨的神色閃躲的厲害，最後左右權衡著，突然就從沙發上起來，給我跪了下來——


  「我說！但是你們千萬別告訴張家！千錯萬錯都是阿姨的錯！阿姨不該鬼迷心竅，那個男人說給我一套金銀首飾，讓我給他姑娘的一撮頭髮，我給了以後，第二天……第二天趙梓淇就稀里糊塗的失了身！都說湘西地邪……一定是那男人有問題！嗚嗚嗚，都是我不好，你現在打我罵我都行……梓淇不是自願的，她回來后就想尋死……我可就這麼一個女兒，你恨就恨我吧，但你一定要救她啊，我給你磕頭了……」


  那一刻，我是真想一口咬下來，我肯定救她快起來，可是湘西的話……我心裡也懸著！惡水鎮的事情我都處理不好，還去湘西？

  這跟還沒學會走就想跑有什麼區別？

  卻是這時，病房內忽然颳起一股風，吹散了臭味，淡淡的香里，付墨蚺居然來了——


  「我可以陪你去湘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