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故地，重遊

  把咒冊朝著懷裡一揣，才發現我穿的還是在陰間的古裝，不過，白鹿堂眾人都是漢服，倒也沒什麼大問題，只是走出去，我這笑了，外面居然站著我的老同學。


  提過，因賣棺材，我從小學初中高中都沒什麼朋友，而門外站著這位正是當初想欺負我，朝我扔垃圾，結果被我隔天反揍回去的那位，我記得很清楚，他叫張湯。


  當初不欺負我后，就去欺負別人，學校里一惡霸，聽說高中時候還逼死了一個女生，但只是聽說，而那年我還沒現在這樣的膽子和路子，不知什麼叫冤情，也不知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只祈求別人不欺負我不招惹我，已是萬幸，所以，他欺負誰我也不大管。


  不過，他現在是怎麼了？

  一身衣服血淋淋，破爛爛，臉上還少一隻眼，眼窩都癟了，特別可憐的樣，不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是可憐之鬼。


  「找我什麼事。」


  他都死了，我也懶得落井下石，並且我還有一絲絲好奇，他家裡蠻有本事，這是怎麼弄得？


  我說的時候，打從後面走過去時，眾人讓路，陳媛媛也站在我旁邊，低聲道：「他已經在這裡一個多月了，一直祈求我們給他申冤，說是你的朋友。」


  我沒否決，只是看著張湯。


  張湯則快速到了白鹿堂前，大概是那裡有屏障，進不來，就在門外道：「我知道以前我不好，我不該帶頭欺負你，可你也打回來了，後來我也沒欺負過你吧？都是老同學，你一定要幫幫我！」


  我本來好奇的，也沒打算落井下石的，可他這話說的有意思了，「哦，你沒欺負我，我就得幫你？那你如果對我好，我是不是得跪在地上感恩戴德謝主隆恩？媛媛，關門！」


  雖說老唐一再與旁人面前教導我說，你一定要大度，有大將大老闆風範才能成大事，可那都是明面，暗中，老唐總是告訴我——


  小簡簡啊，你要是被欺負，一定要還！不然多憋屈！老爹給你養那麼大不是讓你給人欺負的！出事兒爹給你兜著！


  這人雖然我報過仇，可是我依舊看他不爽。


  而我這一說，大家立刻該走的走該散的散，關門的關門——


  「不行！你可以不管我！但是趙梓淇她也快死了……」


  「停！」


  一抬手，我大喝著，轉身回頭：「趙梓淇怎麼了？」


  趙梓淇，我同桌，雖跟我劃清界限，但那是因為大家都跟我劃清界限，她如果不劃清也會被欺負，而私下，她經常給我一些東西，算班上唯一一個跟我好的，雖然……我們沒說過話！

  「那天我們一起出去玩……她忽然要開我的車，我同意后她就掛上了倒擋，倒著車在馬路上橫衝直撞，差點被扎土車撞上，最後被我急轉方向，撞在牆上，我被戳瞎右眼割破動脈，她則在醫院昏迷不醒，滿屋子都是黑色的霧氣，明顯是有問題的！」


  我起初沒想到這孫子是為了趙梓淇，然後就想去查，可聽到黑氣又心跳一頓。


  黑氣……我是真的不想攙和啊！


  「就算不是為了我，你也要為趙梓淇！我知道她一直對你好！」這孫子居然還知道不少，而我這抿唇，雖然不知道他們怎麼混一起的，可看他這麼誠懇……


  「算了，看在趙梓淇的份兒上，哪家醫院。」


  黑氣就黑氣吧，我總不能因為付墨蚺就放棄趙梓淇。


  「XX醫院，住院部17樓501房！」


  張湯說完，聽到XX我又楞了一下，因為記起鹿白，也記起付墨蚺，還有陳佳佳……餘光看得見，陳媛媛臉色也不好。


  我這拉拉她的手，「不然我自己去。」


  她對我搖搖頭，「既然是你的朋友，那我們現在去？」


  我這還沒說話，聽到肚子餓的咕咕叫，又看一眼張湯，說句「先吃飯」然後這才落了門，和陳媛媛吃了一碗面，這才朝XX醫院去。


  數月不見，陳媛媛的確大不相同，走路，開車，說話都跟以前完全不一樣，有自信多了！

  我試圖轉移注意力跟她多聊聊，比如她怎麼也能看到鬼，她才說了句鹿堂主幫助，張湯就又擠到車裡來——


  「你是不是好奇我跟趙梓淇什麼時候在一起的？我跟她大學分到一班，那天看到別人欺負她就特別不開心，她只能給我欺負！然後……這妮子以為我保護她，傻乎乎的就跟我在一起了。」


  我這翻了個白眼，「你就不能不欺負人？不欺負人你會死么？」


  說完，不等他回答，又記起什麼，「不對，如果不欺負人，你還真不會死，我告訴你吧，你這死，十有八九是哪個曾經被你欺負的倒霉蛋來報仇，最後波及趙梓淇！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可不會幫你！」


  我說完張湯就低了頭，那血窩的眼睛里居然流下來血淚：「我知道我害了不少人，其實我也後悔，不過我最後悔，我沒能對趙梓淇好一點，現在……她都看不見我了……」


  我挺煩張湯，可是他這時候流著血淚這麼說，我的心臟口好像被戳了一下，因為曾幾何時，我也這般後悔過，遇到小白兔的時候，後悔沒能對付墨蚺好一點；付墨蚺誤會我時，我又後悔沒對小白兔好一點……而以後，我又會後悔今日跟付墨蚺分離嗎？


  這麼想，我趕緊甩甩腦袋，而車這時也到了醫院，陳媛媛還是有些猶豫的，本來挺自信的人了，這會兒又眼裡有些怯意，畢竟在這，被戳那麼久的脊梁骨，又親眼看到妹妹的死——


  「不然你在這裡，別下車了，我跟他去看看。」


  我說著下車，卻她快速追下來：「不行！我必須跟你一起去，你才回來……好多都不懂！鹿堂主說過，你回來后讓我寸步不離的跟著你！」


  說實話，我自己去也有那麼點虛，這拍拍她的手背：「那好吧，我們走！今天誰再敢欺負你說你什麼，哪怕你不敢出頭我也會繼續替你出頭，你是我的人，我就會罩到底！」


  雖然時隔數月，可再說出這話，恍若昨日。


  陳媛媛眼睛亮起來，嗯了一聲跟我去電梯。


  張湯是穿車門出來的，一路飄著帶路，到電梯前卻沒進來：「鬼有鬼的上樓梯，你們直接去17樓。」


  他說完就穿入當初白牆，我卻在這邊兒腦海里簌簌劃過去付墨蚺把我從白牆裡扔出來，他那吐血虛弱的樣子，還有方才那心口血淋淋的樣子……


  這算是故地重遊嗎？物是人非，事事休。


  （作者的話：今天還有兩更，為了昨天戈薇的麻團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