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好像，她全身在發光

  王瀾皺了皺眉，卻沒有立下判斷。


  畢竟麥小糖是慕念城介紹過來的，他了解慕念城的為人，知道他不會隨便找個人來搪塞自己。


  因此，他沒有說話，只是不動聲色地，帶著審視的眼神看向麥小糖。


  聽到這兩人信口污衊的話，麥小糖當然很生氣！


  只是上午去了慕念城的辦公室后，他讓她瞥見一個更廣闊的世界。


  如果想要去更高的地方，去領略更美的風景之前，需要和一些小蝦米鬥智斗勇的話……


  那就和他們好好鬥一斗吧！


  有了這樣的心理建設后，麥小糖在面對這些人的胡攪蠻纏和亂潑髒水，反而心平氣和。


  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絕對要擺出事實，有理有據！如果急忙就想著辯白自己，反而不夠讓人信服！

  腦海里頓時冒出一個主意，麥小糖感覺到王瀾的目光，她抬眸平靜對過去，唇角的微笑淺淡卻恬然，明亮清澈的雙眸里似汪了一鴻涓涓向前的溪水。


  人一旦有了自信，就會變得無所畏懼。


  恬靜卻自信的麥小糖不僅讓王瀾感到驚奇，也讓裴清軒和安都不由得一愣。


  「2015年12月24日，江山市『羅曼婚紗』邀請設計的『一生摯愛』婚紗，紗裙上鑲了幾顆鑽石？」


  她輕聲細語地對安說，分明周身的氣質寧靜致遠，卻讓人覺得咄咄逼人。


  安怔了一下，「呃……是，是……」


  她眼珠慌亂右轉，半天回答不上來，連忙拿出文件夾開始翻找起來。


  「2014年7月，帝都一位商業巨擘為了追求自己的心上人，特地來我們公司要求設計一條手鏈，你還記得上面用義大利語刻的那串義大利文代表的是什麼意思嗎？」


  安一聽，還是答不上來，又慌慌張張地把厚厚的文件夾從后往前翻。


  「第一個問題，答案是九顆，因為客戶喜歡這個數字，象徵地久天長。」麥小糖已經替她回答了出來。


  「第二個問題，答案不是『我愛你』，而是，『喜歡你，讓我的生命都有了不同的意義』。」


  回答完畢，她還很貼心地說：「這兩份設計的照片，一個在文件夾的第21頁，另一個在第234頁。」


  裴清軒皺起眉：這問的都是什麼問題？怎麼都那麼刁鑽！

  更讓他難以置信的是：麥小糖居然都答了出來！


  他立即想說些什麼，卻不想王瀾多看了麥小糖幾眼，眼底露出一抹興味兒，示意想開口的裴清軒先別張嘴。


  裴清軒只得青著臉不說話。


  「2016年3月6日，公司周年慶請來的知名影星段綺雯，為她量身定做的那件黑色蕾絲長尾裙，袖口採用的是什麼設計？」


  麥小糖不慌不忙，從容不迫地再次問道。


  「是，是……」


  安咬著精心塗抹過的紅唇，急躁之下脫口而出，「用的是古式的綉針技巧，在袖口處專門綉了朵曼陀羅……」


  「錯！」


  麥小糖直接反駁，「那件長尾裙根本就沒有袖口，她那天穿的明明是無袖墨色絲質長裙，怎麼可能有什麼曼陀羅花？」


  安面色一白，竟被她的氣勢嚇得後退幾步。


  麥小糖這是開竅了？

  似是讀懂了她的眼神，麥小糖搖頭笑了笑，「我以前在你手下做事自然要忍著點，安，沒了我，你真的什麼都不是。」


  言罷，她將手裡的文件翻開至最後幾頁，「王先生你看，剛剛我說的那兩幅作品都是我的心血，上面也有我的署名，安拿過設計稿后，直接抹了我的名字，到底是誰好吃懶做，想必不言而喻了吧？」


  裴清軒眯緊眸子，為安開脫，「畫稿可以造假，你剛剛問的那些問題太刁鑽，沒幾個人能回答的出來！」


  「不。」


  麥小糖迎上他的目光，「每一件設計都凝聚了設計師的心血，一筆一劃無不是嘔心瀝血而成，都是自己的孩子。裴先生，您會忘記自己的孩子某天摔倒掉了幾顆牙的事嗎？你不信，大可以問我，只要是我設計過的作品，每一筆的細節我都記在心裡。」


  「我不信！」


  安忽然尖聲反駁她的話，拿起自己的作品文件夾，在上面翻翻找找，「我問你，2016年第二季度賣出的最好的那件禮服，上面繡的是藍色的月季還是白色的百合花？」


  麥小糖看著安慌裡慌張的樣子，淡淡地挑了挑眉，「實際上，那件賣得火爆的小禮服因為是針對學生市場設計的，物美價廉，所以相當長一段時間成了爆款，只是，小禮服全身上下繡的是紅色的玫瑰和銀粉色的芍藥，芍藥和玫瑰的花語都同愛情有關，也是我們在畢業季主打的主題，你想學我故意混淆概念，讓我在錯誤的兩個選項里選一個？不好意思，這件禮服由我親自設計，我比你要清楚的多，想蒙我？不可能。」


  實際上，當安慌張地在文件夾里翻找作品，而麥小糖自始至終沒有查閱任何資料，鎮定自若地將所有的細節都說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意味著安輸了。


  並且輸了個徹徹底底。


  安依然還想要垂死掙扎，卻被裴清軒的目光一瞪，只得訕訕地住了嘴，慘白著臉色退到了一邊。


  將一切盡收眼底的王瀾忽然朗聲笑起來，「真是個有趣的小姑娘！」


  他拍了拍麥小糖的肩膀，「麥小姐，給我張你的名片吧，日後我想找你合作，會同你聯繫！」


  麥小糖面色微赧，「王老闆，我沒有名片，不過……」


  她從手包里拿出一張卡片，「這是我給自己設計的名片，您不介意就拿走吧。」


  王瀾接過，看到小巧的卡紙上畫了麥小糖自己的卡通形象，旁邊是各種聯繫方式，不禁哈哈大笑，「很有趣，很可愛！這是我收到過的最獨特的名片！」


  「那不打擾您談生意，我先走了。」


  麥小糖也報之一笑，轉身離開。


  裴清軒轉過頭，直看到她的背影消失才轉回來，俊朗的臉上有不甘，卻還有絲莫名的驚艷。


  這是麥小糖？

  剛剛的麥小糖，帶著自信，落落大方，漂亮地反擊了曾經的老師，還讓自己獲得了王瀾這樣的大老闆的賞識。


  她剛剛挺直著脊背，認真說話的樣子，渾身就好像淡淡地縈繞著一層光環，像在全身發著光。


  「王老闆，她剛剛都是污衊我，我要解釋……」


  安急急地想說些什麼，被王瀾笑呵呵地打住，「好了，其他的事不談，我們先坐下來談裴先生你說的合作吧。」


  裴清軒點點頭，和安一起要坐在王瀾對面的時候，想到什麼，對安道：「你先回去吧。」


  「什麼……」


  安臉色難看，但見到裴清軒一臉不容置喙的樣子，只得起身，灰溜溜地離開了餐廳。


  他看見王瀾小心地將麥小糖的「名片」收進金光閃閃的名片夾里，眉心微蹙了蹙。


  看來，他們公司也尋找並培養一些有實力的設計師了。


  麥小糖，我會找到比你更出色的設計師，然後大力培養的！-

  深夜。


  有些昏暗的家裡，麥小糖給陳婉注射胰島素。


  她下意識地想從藥盒里拿出明天的，卻發現已經空空如也。


  來了新公司，雖然每個月的工資增加了，但也沒了安給她的私活，各種繳費單又紛至沓來，想買昂貴的胰島素非常吃力。


  陳婉笑了，「小糖，我最近覺得舒服多了，不用買這些亂七八糟的葯了。「


  「媽，你說什麼呢，胰島素對治療糖尿病最有效果，可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葯，倒是你，別相信外面的假藥。我最近工作忙，你沒有偷吃糖吧？」


  陳婉嗔怪地打了她一下，「我現在可乖了，我不吃糖，念念你的名字就心滿意足了。」


  她年輕時愛吃甜食，卻沒有什麼錢買糖吃，老了手頭稍微寬鬆點，卻患上糖尿病，吃不了糖了。


  大概，這就是為什麼她給自己取名叫小糖吧？

  最難最苦的日子裡，她撿了自己，就算有了大白兔也都把糖芯塞到自己嘴裡，然後背著她舔舔糖紙。


  麥小糖鼻尖泛酸，眼睛已經紅了。


  「小糖，媽現在什麼都不求，就求你能有個好歸宿，聽說咱們對門的小圓已經有好人家了，你可要抓緊啊。」


  陳婉握著麥小糖的手說。


  「好人家，你說陳圓？」


  麥小糖快速地眨眨眼睛，抬起頭問陳婉。


  「對啊，聽說是個有錢人，家裡開酒店的，前幾天專門作為未婚妻去公司看了看呢，小糖，你一點也不比她差，一定要找個喜歡的，對你好的，啊？」


  「嗯，您放心吧。」


  麥小糖對著陳婉甜甜地笑起來。


  她回了房后，笑容瞬間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拿起手機，她給方如今打了個電話。


  「如今，你這個人朋友多，主意妙，能不能給我推薦一個來錢快的工作？我媽要治糖尿病，我得給她買葯。」


  「真的嗎？太好了，謝謝你……沒有，我很好，別擔心我……謝你是應該的，你真的幫了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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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念傾城」會所。


  黎盛面色嚴肅地看著慕念城，「阿念，你確定真的要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