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做些你會記得的事
羅深正微笑著向莫司言說那些禮品的事，一邊將一串鑰匙交給他。
莫司言接了鑰匙，一轉眼看到了什麼，詭異地笑了笑小聲道：「你的總經理好象又生氣了，這個小氣包。」
羅深聞言猛一回頭，看到正一邊披外套一邊疾步走過來的莫司晨，她瞪大眼睛問道：「總經理，你居然不去公司上班？」
莫司晨來到她面前，衣服也正套好最後一邊袖子，故作漫不經意地道：「你不是留了黃文靜在辦公室嗎？我幹嘛還要跟著值班？」他眼睛卻望著莫司言的手。
羅深點頭，「哦，好吧。」她也發現了上司目光的方向，解釋道：「那個……我讓司言副總去我家拿禮品過來，反正……他正好閑著。」
莫司言晃了晃鑰匙道：「走了。反正我閑著，天黑前我回來就行了。」
只要他們不是一起去拿禮品。
莫司晨無所謂的笑笑，揚了揚眉毛表示許可。
莫司言吹著口哨去了，羅深這望著上司才提醒道：「你的衣領，沒整理好。」
他卻站著未動，眼望著她，「我看不到，你幫我。」
羅深目光一轉看向到東屋那邊廊下，莫振南和蘭若潔還在那裡，不知在聊著什麼，但眼睛卻一直望著這邊。
「看不見那就回屋去照著鏡子整理啊，」羅深揚眉毛，斜著眼睛看他，穿著休閑薄棉茄克外套和牛仔褲的他有著別樣引人的俊逸丰采，她心頭愛戀蕩漾不敢多看，轉身就走，「總經理不上班，但我可是要做事的，沒空閑聊。」
莫司晨跟著她的方向，一抬眼也看到了檐下的母親和爺爺，方知秘書急著逃開的原因，不禁摸了摸後腦向爺爺那邊走去。
做母親的以為兒子和秘書是在討論工作，笑道：「司晨真是，一刻也不讓羅秘書閑著。」說著上前撫平兒子打了折的衣領。
莫振南卻若有所思，望著遠遠在一邊忙碌著指揮服務員們布置餐桌的羅秘書，她再也沒有向這邊看過一眼。
「羅秘書的那個福利院，司晨給送些年貨過去吧。」蘭若潔突然說，「都是些可憐孩子，羅秘書肯定也是要在那裡過年的。」
這話立即引來了莫振南一道奇特的目光，望了大兒媳一眼，再轉向孫子。
莫司晨朝母親寬慰地笑，「做年度慰問的時候已經去過了。」
蘭若潔釋然，目光又向那邊青春美麗的女孩看去，「想邀她到家裡過年，但又沒有由頭。」
「不必的，媽媽，她有她的安排。」莫司晨向母親說完，又突然見爺爺一直瞧著自己，奇怪地問：「爺爺，我臉沒洗乾淨么？」
「羅秘書……」莫振南想問羅深的出身，但想了想似乎不妥，又收回了話尾。
「羅秘書怎麼了？」莫司晨不禁望了一眼羅深，不知爺爺是想說什麼。
莫振南拉了孫子的手道：「有太陽了，走，跟爺爺去曬一曬。」
此時正有暖暖陽光灑在庭院里，忙碌的女孩們更歡快了些，看到老爺子過來，嘰嘰喳喳一齊圍了過來，唯有羅深還站在一邊的樹下望著這邊笑。
「爺爺比我受歡迎多了。」莫司晨自嘲，「我就從沒得過這般待遇，大家看到我只會跑得遠遠的。」
莫振南笑道：「你需要這樣的待遇嗎？」
莫司晨視線也投往羅深那邊，似在回答爺爺，也象是在說給自己聽一般：「我只要一個人如此待我就好。」
老人聽出了些弦外之意，忙將女孩子們支走了，這才向孫子問道：「你只要的那個人，可是眼前的人？」
莫司晨扶著爺爺轉到草坪上的長椅邊，他沒有回答，他不想否認，卻也不能承認，便只這樣沉默著。
「晚上的聚餐，你告訴佳眉了嗎？」老人被太陽曬得暖了些，解開外套的扣子。
莫司晨站著給爺爺整了整衣領，語氣平淡地說：「她不是辰東的員工，並不適合參加聚餐。」
所以，也不在受邀之列。
所以，這個聚餐上，作為葉佳眉親舅舅的章起仁十分關注莫司晨，那道視線連遠遠坐在最後一桌的羅深都注意到了，所以以莫司晨給董事和長輩們敬酒時，她沒有靠近莫司晨，而是讓助理過去協助，她自己則與負責服務的中餐廳經理蔣書平商量餐會結束的後續工作。
「羅秘書，這麼冷的天，你也喝一杯酒暖一暖吧，一杯不會醉的。」邱宗華不知何時端著酒杯來到一旁，見他們說話告一段落時插過來邀酒。
年尾聚餐本是大家互相交流的一次最好時機，羅深見邱宗華一臉真誠，只好也端了酒杯與他碰了飲下。
邱宗華見羅深喝得乾脆，知她酒量不差，又給她斟了一杯，「羅秘書幫了我很多忙，我在這裡滿心滿意地感謝，再飲一杯吧，我先干為敬。」
這些職場上的場面話羅深聽得多了，無奈道：「邱經理是想讓我喝醉嗎？待會我還要做事的哦。」
旁邊的蔣書平忙道：「待會我們負責餐會結束後面的事，羅秘書就不用管了。」
此時郭玉敏也湊過來道：「是啊，後勤部隊人員夠了，羅秘書不用管那麼多，也給我一個面子吧。」她也已經舉著杯子。
羅深奇怪地望著他們，抗議道：「你們是不是要合夥把我灌醉呀？」
郭玉敏攬了羅深的腰，笑著向旁邊的幾位道：「現在羅秘書歸我啦，平時我們難得一起說話，你們都走開。」
郭玉敏因為人事管理崗位的特殊性，平時極少與人親近以避嫌疑，今夜看到羅深面含愁郁，特意借了這個時間過來，那幾位男性經理客套幾句后竟也真的讓開了位置。
「羅秘書來我家過年吧，」郭玉敏邀道：「來跟我一起接受我爸媽的催婚教育，多一個人他們的火力可能會沒那麼猛。」
羅深晃了晃手上的酒杯，想著其中苦澀辛辣的滋味，舉起來一口飲盡了，才笑道：「有人這樣在意著，你是幸福的，即使是被他們的炮火轟得燃起來了，也是幸福的。」
郭玉敏長嘆一聲，又將兩人的酒杯斟滿，「你遇到合適的就趕緊結婚，有了自己的家就有歸屬感了，雖然說這話或許會使你傷心，但我總歸還有父母在嘮叨著，而你連個嘮叨的人都沒有，很孤單吧？」
羅深看著酒杯里透明的液體，「郭經理喝醉過嗎？醉了是什麼滋味？」
郭玉敏點頭，「醉過。醉了就斷片了。」
羅深點頭，笑道：「我也一樣。我不知道我酒品如何，如果今夜我醉了，郭經理把我帶回去如何？別讓我出醜。」
郭經理敏感地覺得她似有隱憂，深思地望著，「好。如果你感覺自己醉了，我們就走。」
羅深呼了一口氣，說了聲「好」舉杯便飲，目光一抬時看到那邊的莫司晨，他的目光似已經在她身上停了許久。
他眸中含著警告。她卻將酒杯向他舉了舉，還揚了揚眉毛。
郭玉敏回頭望去看到上司的目光，又迴轉來悄聲道：「別理他，今晚他不會管你的。每年年尾聚餐駱秘書都是喝得巨醉，然後他叫司機送，今天有我跟你一起他更不會管了。」
所以，羅深似找到了釋放的出口，竟真的與郭玉敏你來我往又飲了好幾杯，雖然交談得並不多，但那股凝在胸口的隱痛也似得到了排遣，竟越飲越是暢快。
待完成所有項目，禮品分發完畢，羅深方覺得頭腦昏沉起來，而在人群中尋找郭玉敏時，卻正看到莫司晨安排的司機將她扶上了車。
「郭經理，」她叫了一聲追過去，只來得及看到車子開走的紅色尾燈，她懊惱地說：「不是說要帶我一起的嗎？」
莫司晨伸手一攔將她拉住，她四周一看，發現大家都走了，只余幾個服務員在收拾餐桌。
「難道剛才我睡著了？大家都什麼時候走的？」她撫額自語，「糟糕，又斷片了。」
莫司晨扶她站穩，好笑地道：「真奇怪，你居然還能醒過來，不是應該一直睡到明天嗎？」
真的斷片了！羅深吃驚卻不敢表露，向上司告別：「那我回去了，總經理也早點休息吧。」
莫司晨看了時間，捉緊她手腕，「別鬧了，我送你。」
「你喝酒了。」她抗議，「不可以駕車。」
她明明醉得不輕，卻硬撐著裝清醒，莫司晨想笑，心頭生起憐惜，撫了撫她臉頰，「如果不是還有別人在，我就把你抱回房間了。」
她笑容可掬，點頭，「現在還有別人嗎？不是只有我和你嗎？」
「好吧，」他拉著她出門，「車在外面，我們出去吧，再過一會，就會只有我和你了。」
這個時候的她當然不會細思，隨著他的腳步，上車。在他啟動引擎時，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舊話重提：「你喝酒了。」
他搖頭，看她的樣子實在嬌憨，忍不住傾身在她瞪圓的眼睛上親了一記，笑道：「看到你喝了那麼多，我哪裡還敢喝？萬一我也醉了你怎麼辦？我喝的全是飲料。」
她擬懂非懂，搖頭，然後又點頭，目光在他臉上轉來轉去地流連，舌尖潤了潤嘴唇道：「我好象在做夢，我好怕夢醒。」
「唉，無論我說什麼，你說什麼，一到明天早上你都不記得了，所以，」他捧著她的臉嘆氣，然後給她系了安全帶，「還是先把你送回家，再做些你會記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