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五章 懷璧
聽馮梓那麼說,白素素心中頗為不得勁。
她不管那姓洪的是什麼人,她只想知道馮梓為何認識那倚翠樓的下人。難不成他常去?只是平常他也極少在外過夜之類的的。
馮梓也沒注意她神色變化,只在想那姓洪的所謂何來:「他說要與我做生意,恐怕也是盯上我的貨源了。」
白素素聽他這麼說,也是擔憂。之前程家便是想要馮梓貨源才鬧出那些事。現在難不成又來一個。而且這次還是從京城來的,恐怕要比程家更難得對付。
她能弄倒程家,是因為她手中本就有程家的把柄。況且她弄到了程家,卻也差點讓李豐誣陷了馮梓。她到現在還有些后怕。
此時又有人覬覦馮梓的貨源,她心中也顧不得猜度馮梓為何能認出倚翠樓的人,只擔心說:「若真是如此,該如何是好?京城商號大多有朝中大官做靠山。」
就算是皇帝來了,馮梓也無法將貨源交出。他對那些想謀奪他貨源的人很無奈:「只能是水來土掩了。我們且看看他想要做什麼。」
馮梓夫妻兩人在馬車談論的洪姓男子,此時確在倚翠樓內。
在倚翠樓一處房子內,洪姓男子端坐上首,拿著一個潔白茶杯喝茶。倚翠樓老鴇畢恭畢敬立著稟告著:「洪先生,此事是奴失職。奴只以為那馮子瑕與程家相鬥,對自己名聲多有維護,便以為他會顧忌馮家之人……」
洪先生放下茶杯,沉臉說:「此時婉娘你確有不察之過,只是如今非是追究過錯。誰也料不到那馮子瑕如此混不吝。既然他對馮家如此怨恨,馮家自然便沒用了。你可有其他法子能讓那馮子瑕就範?」
婉娘不由遲疑:「洪先生,那馮子瑕來福州不足半年,旁人嫌他贅婿身份,極少人與他往來。他往來最多,便是柳恆二子。奴只知道他曾經對聖上有功,被賞了田地,還給粹寶閣留下墨寶。且常出入縣公府。」
洪先生蹙眉,說:「如此說來,此子投於公主殿下門下了?」
「興許是的。」婉娘說道。「去歲福州大水,據說便是他出謀出錢救助災民,又出錢出力收容浮戶。」她頓了頓,又說。「聽線眼回報。柳恆兒子柳宗桓曾帶那馮子瑕去了軍營。不久軍營中練兵之法大變。」
洪先生抬頭看她,說:「你是說那馮子瑕,還懂練兵?」
婉娘搖頭,說:「此時奴信息不足以判斷真偽。」
洪先生聽到此處,沉默片刻,擺手說道:「你且退下,幫我準備一份厚禮,某再去會會那馮子瑕。」
婉娘依言退下了。
洪先生卻在房中分析著婉娘方才說的。
自從馮子瑕出現后,白氏的酒樓生意便不時推出好些菜式,如今白氏的各地酒樓生意都比以往好了一大截。
坊間說馮子瑕乃是被捆綁送入白家入贅,且白氏初時並不待見那馮子瑕。可白家卻幫他搞垮了福州程家。再則,他今日所見,那白氏女分明是以他唯首是瞻。
若是洪水中出謀救助災民,又幫柳宗桓練兵真有其事,縣公府又接納一個贅婿,這馮子瑕還真是個有本事的。
只是為何在入贅之前是個紈絝,甚至於被書院清退。
洪先生因為與馮家有點淵源,便被自家族人派了來。
他只以為馮梓出錢救助災民,收容浮戶,不過是沽名釣譽。他也知馮梓與馮家關係惡劣,只是他以為只要馮梓是個好名的,馮梓心惡馮家也不得不維持個面子情。商人見利忘義,只要他能與馮梓搭上線,便能以利誘之。
只是他沒料到馮梓竟然與馮家不留半點情面。方才他便敷衍了洪氏,回來另想辦法。
洪先生思來想去,認定只要能與馮梓搭上線便能成事。只看粹寶閣生意便可知,馮梓是個好財的。說不得還是個好色的。看那粹寶閣那些個姿色不錯的女子便知。
白家兩輛馬車直接駛入白家別院。家丁將一輛馬車上的箱子抬到東廂。
白素素自己查看賬簿,又命幾個丫鬟清點銅錢。
好幾箱銅錢,自然不可能全部數完。幾個丫頭只是抽取一些錢串,清點是否有錯。若是無錯,便直接清點錢串,又將零散銅錢數清楚串好。
輸錢自然需要時間,這錢不少。然而,粹寶閣物價極高,這賬目卻不多。
白素素一刻鐘便將賬目看完,只等這錢數完看,能否與賬目對上。她將賬目交給馮梓:「夫君,我們何時會長壽?」
馮梓也在想此事。如今他的新莊園不僅在宅院,也在開墾田地開挖池塘。
那些事自然不需要他盯著。他不放心的是那些挖出來的石頭。那裡的石頭每一顆都可能是寶貝。若是那些人貪圖方便用那些田黃石磊塘基地基,他可就虧大了。況且,那些石頭也有可能會開裂,若是被人拿了一兩塊去到無所謂,他擔心那些人將石頭拿走後暴露了田黃石的存在。
那大概也是個麻煩。
只是福州這邊他也有事要做,他剛才與長樂說話要買河邊地建船坊。這事必須在新任刺吏到任之前辦好。
他思慮片刻,說:「要不素素你先回去,我留在福州先買下建船坊的地再回去。」
白素素心中還有個疙瘩呢,卻是不願他留在福州,擔心他會去倚翠樓。不過她也是不呢等只會撒潑的笨女子。她心中不願,面上卻半點不顯,柔聲說:「夫君不若明日便與奴一起回去。船坊之地已得長公主首肯,柳長吏也在場,你與柳二郎君相交,柳長吏必然不會為你難。不若遣裘叔父幫你辦好此事。」
馮梓心想,那也不是不行。看柳恆對新船很是期待。裘掌柜遇到什麼難題,大概也可找柳恆解決。
他點頭說:「那我們等下請裘掌柜來與他說明。明日一早我們便與回長壽。」
白素素看願意與自己一同返家,心中自然歡喜。只是又覺自己是否太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