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害怕
沒來之前柳春溪還抱著絲看戲的心態,雖說沈墨昨夜說話太過,她還發下重誓,但以兩家幾十年的交情,婚事肯定不是說退就能退的,結果最多不過是沈墨被教訓一頓,然後來她面前伏低做小討好一陣。
可令柳春溪沒想到的是,這兩個快要半百的老頭居然因為她的任性而吵了起來,想想他們二人平時除了老婆兒子沒有共用外,那就是連穿條新褲子都恨不得一人穿一半,今日這樣吵嚷了起來,實在有失風範。
同時,柳春溪的內心更不好受。
她這事情說得好聽是任性,說不好聽那可是上升到不孝的地步,要知道,這婚事可是兩家祖母定下的,雖然如今人早已經不在了,但忤逆已逝祖母這樣的名頭傳出去,人家不會說她如何如何,人家只會說柳家教女無方而已。
若是此時靜園那邊的人在,估計都能給她列出十惡不赦的種種罪狀了。
今日若是為了她的事情害兩老幾十年的交情如流水,一輩子的兄弟反目,那她是一輩子也不會原諒自己的,想到這裡,柳春溪連忙跪了下來,大喊道,「我錯了,你們別吵了!」
沙華一時不察,柳春溪已經跪了下去,等她把柳春溪在地上拽了起來,那聲帶著哽咽沙啞的嗓音已經傳遍了眾人的耳間。
偌大的議事廳靜的彷佛連根針掉下地面都能聽得出來,沈父和柳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哼了一聲各自將擼得半高的袖子拉了下來,接著視線在整個議事廳流連,可惜,周圍除了傢具外,左右兩邊豎著的兩塊偌大的鏤空屏風也是藏不住人的。
於是柳父以為是自己幻聽了,一揮袖,冷聲道,」不過是塊玉佩而已,沒了它難道我柳家女兒還嫁不出去了,哼,我們走!「
說罷柳父已經怒氣沖沖的向外走去,柳元河奇怪的看了一眼面前鋪著厚厚毯子空無一人的地面,躬身向沈家家主道了一聲,」世伯勿送,告辭。「說罷快步跟了上去。
沈父自然不能隨便讓他們走了,雖然剛才那一聲很奇怪,但他也沒多想,以為是沈墨說的,於是經過沈墨的時候,很是恨鐵不成鋼的踢了他一腳,道,」誰叫你說話的!給老子繼續跪著!「才快步跟了上去。
」呵呵呵。。。你這苦肉計用得。。。太失敗了!「沈父一走,一直尚未開口的藍袍男子終於說話了。
沙華拉著默默垂淚的柳春溪躲在一旁,兩人因為這男子的話,一時驚住,然後各自做了一個動作,互相捂著對方的嘴,彷佛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沈墨沒理他,他目光怔然的看著剛才發出聲的地面,是她嘛?可隨之他又搖頭苦笑,她現在估計在家中快活得很吧。。。
藍袍男子蹲了下來,輕佻的挑起沈墨的下巴,」嘖嘖嘖。。。看看你現在成什麼樣,不過是一女子,值得你這樣自傷自身么?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疼么?「他抬起食指擦過沈墨脖子上的血跡,潤白修長的食指瞬間沾上了血液,只見他抬起在鼻尖輕輕一聞,然後露出了享受的表情,垂涎般含在嘴裡。
沙華的眼睛瞪得老大,她看見了!
她全身忍不住顫慄得直哆嗦,哆嗦得連旁邊的柳春溪都能感受到,可她現在不敢出聲,自從理智回籠,她就有些害怕眾人看到她們在這了,怕一出聲就引來他們的視線,剛才要不是沙華急忙將她拉到一旁按住了她,她可想不到接下來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她不知道沙華在怕什麼,只能緊緊的抱住沙華,可即使這樣,沙華身上還是依舊顫抖不停,本來微涼的體溫也在逐漸下降,涼意襲來,柳春溪也跟著凍得直哆嗦。
沙華眼中深深的恐懼不作假,可是這裡除了她們兩個,剩下的就只有那兩人了。
沈墨又滿身是傷痕的背著荊棘跪在地上,平時的他打不過她,此時他受傷更是可以直接的忽略掉不計,因此自然而然柳春溪將目光放在那個藍袍男子身上,而這個人,正是沈家大公子,和沈墨一母所出,比他大了七歲的沈世良。
她知道這個人,平常一年間見不上幾面,因為大家打交道不多,兩家又交好,所以之前她都叫他沈大哥。但三年前,這沈世良在盛京回來后她就再也沒有見過他面了,沒想到今日一見卻是在這樣尷尬的場景。
比起三年前的陽剛,他如今看起來整個人陰冷了不少,可也不至於讓人如此害怕呀!
沙華她到底在害怕什麼?
柳春溪想問,但又不想和沈墨直接撞上,眼看一刻鐘的時間馬上就要過去,她隨之一不做二不休的大力擰了沙華手臂一把,同時怕她叫出聲急忙捂住了她的嘴巴。
值得慶幸的是沙華沒有叫出聲,不過,她顯然也回神了,一雙有神的眸子間看戲的成分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恐懼和不安,柳春溪心裡擔憂無比,卻又不得不無聲的對著她說著「一刻鐘要到了」,重複了兩遍沙華才明白她的意思,於是已經臉色青到可怕地步的沙華又掐了個訣,由於心氣浮躁,接連二三的出錯,緊趕慢趕,終於在一刻鐘的時間尾巴離開了沈府。
由於沙華出錯多次,引起了小小的波動,那波動看不見摸不著,沈墨沒感覺到,但她們身影剛一消失,沈世良一雙充滿陰鷙的雙眸快速轉頭看去,在沈墨看不見的方向,那雙眸子快速漫上腥紅。
」你調戲夠了嘛?「沈墨皺眉,眼中滿滿是對眼前人的厭惡,那潤白修長的手指不知不覺中又挑起了他的下巴。
」呵呵。。。「沈世良輕笑,轉頭間雙眼裡面的腥紅早已經退卻,那挑起沈墨下巴的手改為擒,聲音陰森中又極為的霸道,」你覺得夠嗎?呵呵,這細皮嫩肉的,得養多久才能上手,嘖嘖。。。「
」夠了!「沈墨一把推開他站了起來,目光厭惡又痛惜的居高臨下的看著被他推坐在地上仍然是一臉笑意的大哥,」沈世良!我是你弟弟!不是你養的那些清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