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都不要離開
蘇凡是不知道父母在聊什麼的,和霍漱清吃完晚飯後就回去了自己的家。
在這個家裡,他們的生活開始了倒計時。
她依舊記得自己剛來到這裡時的那種忐忑和不安,還有自卑,是霍漱清一點點帶著她找回了自己、找回了自信。
霍漱清從浴室出來,拿著毛巾擦著自己濕漉漉的頭髮,卻看不見她,便走出了卧室,書房裡也不見她。
真是奇怪,這丫頭去哪裡了?
走到樓梯口,看見了樓下的燈光,他站了會兒,就走了下去。
家裡的暖氣非常舒服,即便是頭髮濕濕的,他也絲毫不會覺得冷。
「黑咕隆咚的在看什麼?」他走到落地窗邊,親了下她的臉龐,問道。
蘇凡對他笑了下,說:「我在想來到這裡的日子,發生的那些事,在想那些。」
霍漱清頭頂著毛巾,攬住她的肩,看著窗外花園裡的微光,道:「是啊,快要離開了。時間過的太快了。」
「你說要帶我去看花海的,去喀納斯的。」蘇凡望著他,道。
「恐怕,我要食言了。」他說,「等以後不用工作了,我帶你去,好嗎?我們,一起去騎馬——」
「我還想去看牧民轉場。」她說。
蘇凡點頭。
見她不說話,他問:「你也在這裡夠久了,上樓吧!」
蘇凡看著他,這才反應過來他頭上頂著毛巾,便說:「哎呀,你這樣會感冒的。坐下,我給你擦。」
他笑笑,就聽話地坐在沙發上,蘇凡站在旁邊給他擦頭髮。
「你說說你,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老不長記性啊?」蘇凡說著,給他擦著頭髮。
「丫頭,你知道嗎,你是唯一一個給我這麼擦頭髮的人。」他說。
蘇凡笑了,道:「我就不信媽媽和姐姐沒給你這麼做過?」
「小時候有過,我上小學以後就沒有了。小時候太皮,我媽也說要把頭髮擦乾淨,可是我熬不住那個時間,就隨便拿毛巾蹭兩下就跑掉了。」霍漱清說。
蘇凡含笑聽著,道:「看來念卿現在這麼調皮的,是你的遺傳。」
「那當然,我閨女遺傳我,這才對嘛!」他的嘴角和眉梢都上翹著。
「得了吧你,還驕傲?念卿把我媽真是折騰死了。」蘇凡道。
「小孩子調皮一點很正常,越是調皮的孩子越有出息,你看我——」他說。
「又開始吹!」蘇凡打斷他的話。
霍漱清笑了。
「不過,念卿是很調皮,嘉漱感覺就有點內向了。」蘇凡說。
「沒事啊,說明我兒子是個暖男!我覺得這樣挺好。」他說。
「為什麼?你不是說孩子調皮才好嗎?嘉漱是個男孩子,卻——」蘇凡停下手,看著他,問道。
「這樣的兒子才知道心疼媽媽。」他說。
蘇凡,怔住了。
霍漱清抬頭看著她,道:「我沒有辦法陪你一輩子,等我將來不在了,嘉漱——」
「討厭,別說這個。」她坐在他的腿上,抬手堵住他的嘴巴,「我不許你這麼說。」
他輕輕拿開她的手,吻上她的唇。
……
如果可以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夜色深深,京城的夜,方希悠的夜卻是一樣的孤寂。
父親回來的時候,她還在書房裡閱讀材料。
「我剛才去看了,她說她要忙完了再睡,你去看看。」江敏對剛剛進家門的方慕白說。
「這孩子——」方慕白道,「上次她和泉兒去檢查的事,結果怎麼樣,你知道嗎?」
「我問了,她什麼都不說。我就去找醫生問了下,醫生說——」江敏沒說下去。
「怎麼了?」方慕白問。
「醫生說,情況,可能不太好。」江敏深深嘆了口氣。
方慕白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曾家和葉家是不會眼睜睜看著泉兒沒有孩子的,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希悠可怎麼辦?她怎麼接受——」江敏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方慕白長嘆一聲,道:「順其自然吧!」
「我就怕希悠——」江敏聽丈夫這麼說,道。
「泉兒是個有主見的孩子,這種事,還是讓他們自己決定,我們,不要多說什麼了。特別是爸那邊,你什麼都不要說。」方慕白道。
「你以為我不說,爸就不知道嗎?」江敏道。
如果方希悠不能生下曾泉的孩子,那麼,就算是曾泉到達了他們期望的那一步,方家也得想辦法謀後路。這一點,方慕白很清楚,就算他不去謀划,父親也是要謀划的。父親明確和他說過,甚至父親還對他支持曾泉和方希悠離婚的事痛斥了一番。父親態度堅決,只是——感情的事無法強求,孩子就能強求的來嗎?
「希悠最近工作很忙,應該會經常在這邊,你就好好照顧她去,給她補補身體什麼的。她的身體還沒恢復過來,再遇上這樣高強度的工作——你就別到處跑了,我這邊你也不用管,只管照顧孩子就行了。」方慕白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江敏道。
「你早點休息,我去看看希悠。」方慕白說著就站起身,給自己套了一件羽絨馬甲,走出了客廳。
江敏坐在沙發上,擦去臉上的淚。
無限的悔恨在江敏的心裡翻湧著,如果早知道自己的女兒會變成今天這樣,她還會花那麼多年和丈夫爭吵、冷戰嗎?
可是,就算是現在意識到了這種錯誤,現在後悔了,一切都無法挽回了。
方慕白看著女兒書房窗戶上透出來的燈光,走過去直接推門而入了。
「都十一點了,你還不去睡嗎?」父親的聲音傳了過來,方希悠才意識到父親來了。
「爸,您什麼時候回來的?」方希悠起身問。
「剛到家。」方慕白走向女兒,站在女兒身邊看著她的電腦,「明天要去開會嗎?」
「嗯,我想再好好看一遍。」方希悠道,「爸,您喝點什麼?」
「溫水就行了。」方慕白看著電腦屏幕,問女兒,「你給泉兒看過了嗎?」
「他看過了,不過,他說這件事是我在負責,所以我去處理就好了。」方希悠給父親倒了杯水,端了過來。
方慕白接過水杯,走向沙發坐下了,方希悠也跟了過來,坐在父親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