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雪豹基金

  何俊生今夜卻難得失眠了，白天的意外讓他激動到現在。他打算回去后，好好和林月傾吐這份激動。


  白天何俊生的行程是到倉庫搬貨。他的字典里沒有參觀二字，對自己的事業他習慣親力親為。他照例交待倉庫主管，無需事前通知兄弟們，就像普通員工初次入職那樣來就好。他和黃婉蘭，張博超大早就來到郊區庫房。


  何俊生脫去外套，頭帶安全帽，熟悉用著地牛把一箱箱貨品搬上對應的貨架。其他兩人也不是第一次到各個城市的倉庫了，他們各自清點包裝，聽從組長安排打下手幫忙。寬敞的倉庫，和每個日常一樣忙碌。


  雪豹基金的掌管人卡內爾，是個頭髮花白的美國老頭。他本安排明天上午同何俊生見面，但聽過助理彙報何俊生的行程后，他大感好奇，臨時決定對調今明兩天的安排。他想看看倉庫里的何俊生。


  夕陽似血的餘光灑透庫房，這裡始終比外面多些灼熱。塵土飛揚瀰漫，何俊生卡其色T恤胸口和後背，都被汗水浸出大塊深色印記。他揮動掃把，毫不疲倦的清掃地面。張博超推著大洒水桶，跟在他身後平息揚起的灰塵。


  「何總，卡內爾先生來了」黃婉蘭跨著大步，有些不安的走向何俊生。


  卡內爾帶著翻譯，身體靈活矯捷，完全沒有七十歲老人的蹣跚。


  「您好，歡迎來咱們愛美物倉庫考察。」何俊生此刻忙得滿身大汗，他放下掃把靠住旁邊貨架，隨意把手在牛仔褲上蹭了蹭。


  「你好，何俊生」卡內爾用盡量清晰的漢語發音回復，他主動與他伸手相握。老頭皺紋深刻的掌心有著溫暖厚度，他拍拍何俊生肩頭，讚許的說，

  「很不錯，勤勞的年輕人。」


  何俊生順著他視線，發現卡內爾正打量著張博超手推的奇怪大桶。那是何俊生多年前的發明，把桶綁在推車上，安裝小機關，利用桶內水的物理壓力，自動噴洒。


  「卡內爾先生，你一定很好奇這個東西吧。這是我在愛美物第一個倉庫里搞鼓出的點子，物盡其用，自動洒水車。沒想到這方法被兄弟們口口相傳，現在各地庫房都用上了。回頭我得去寫個發明專利。」何俊生笑著說。


  卡內爾一邊聽身旁翻譯的同聲傳譯，一邊點著頭。


  他好奇的俯身試了試大桶的洒水開關，露出微笑。卡內爾又隨著何俊生在庫房貨架間穿梭，看著他們包裝成箱整齊擺放的貨物。何俊生向他介紹愛美物的產品現狀，撿貨發貨和配送流程，以及GMV的高速增長。


  在庫房旁的狹小辦公室里，卡內爾開門見山詢問何俊生


  「你打算要多少錢？」他行程精確緊湊，只為這次會面安排了三個小時。


  「2000萬美元。接下來，我們會在更多城市建立倉庫。同時重點投入到開發無人飛機配送和大數據挖掘等技術方面。接下來會在矽谷成立研發中心，招募優秀的演算法工程師，研究用戶神經網路模擬，實現電商的精準營銷」何俊生平靜的說。


  「2000萬美元？不行。」卡內爾皺了下眉。


  何俊生心底一沉，他的手不由自主握緊，心底有幾分緊張。


  「這個數字太少，我要投1億美元。你接下來要做的事，需要這麼多。」卡內爾笑了起來。


  這個出乎預料的數字，讓何俊生燃起激動。接下來，可以放手開干，他感覺自己的目標更加清晰，所有打算做的事走馬穿花般晃過。他的思維靈敏跳躍，他像看見一盤棋，自己已經想了一百種解法。


  卡內爾來去匆匆，他做每個判斷都像雪豹一樣敏捷而兇猛。他晚飯也沒參加，精準的控制這場三個小時的見面。


  清晨的強烈陽光，透進窗口薄窗帘。林月起身揉了揉巧克力棕的頭髮。她燒好一壺熱水，洗漱穿衣並收拾好行李。這幾天只能喝掛耳咖啡將就了，她捂著熱水瓶，吹吹瓶口熱煙，咖啡的香味，讓她身體真正醒來。